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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每日电讯》】乡村柴门(2011.12.02)

(2011-12-02 11:10:46)
标签:

文化

分类: 纸媒发表的作品
乡村柴门
2011年12月02日 08:47:56  来源: 新华每日电讯14版 【字号 】【留言】【打印】【关闭

石广田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白日掩柴扉,对酒绝尘想”,“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每每吟咏起这些脍炙人口的诗句,我就想起乡村的柴门来。

  乡村的柴门,都是用原汁原味的木棍绑成的,绝对名副其实。上下两端又粗又长的横木棍,算是骨架,间隔着一定距离竖放的,是细一些的木棍。泡桐、榆树、杨树、槐树……这些乡村里最常见的树木,构成了各色的柴门。与柴门做伴的,是低矮的土墙和墙头上翠绿的仙人掌。

  其实,乡村的柴门并不叫做“门”,它有自己专属的名字:栅栏。在我自己的理解里,它不是用来挡人的,只是想把那些不招自来的鸡狗猪鸭等家禽牲畜拦在院子外面而已。因为栅栏从来都不会上锁,关上栅栏也只是将那根粗长的横木棍放到另一根“丫”字形、立在土墙边的木头上。

  小时候没有力气,抬不动栅栏,跳墙或钻栅栏回家就是很经常的事情了。钻栅栏的时候要找那些相对较大的缝隙,先用头试试宽窄,小伙伴儿们总结的“只要头过得去就能钻过去”,有时候并不灵验:勉勉强强把头钻过去了,可是身子再怎么晃荡,就是过不去。倒出来,一层一层地脱掉衣服,再试,有时候还是钻不过去。卡在栅栏中间,进不去出不来,是最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了,仿佛古代的犯人戴了一副大木枷一样。

  乡村柴门最美丽的时刻,就是过春节了。别看只是几根简陋的木棍,人们贴春联还是非常认真:自己打成的糨糊刷了一遍又一遍,把春联粘得结结实实,唯恐被风吹掉。尽管是单扇单开,门心的“秦叔宝、尉迟敬德”是不会“分家”的。大年初一五更天,人们就会彻底打开柴门,在门两边的土墙缝里插上点燃的香火,并且找来一根够长的细木棍儿,当做“挡财棍”横在门前的地上,祈愿新的一年财源广进而不外流。

  回头想一想这些乡村柴门,它们竟然在十多年间悄悄地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都是漂亮的铁门,涂着或绿或红的油漆,威武庄严。那些土墙都换成了高高的砖墙,墙头上的仙人掌也换成了锋利的碎玻璃,俨然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一次回到村子里,看见邻居家的孩子在大门前玩耍,书包丢在一边,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说爸爸妈妈都还没有回来,家进不去。是啊,他已经没有栅栏可以钻了,也没有墙头可以爬了,他只能等待。

  生活的变迁中,在我们把其他人全部阻隔在门外的时候,不经意间,我们也被挡在了门外。

 【《新华每日电讯》】乡村柴门(2011.12.02)

http://news.xinhuanet.com/mrdx/2011-12/02/c_131283986.htm

向河北献县樊树岗先生表示感谢:本文来自先生的灵感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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