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是一种状态,它既可以是原地不动,也可以是路上游走,总之,一点共性——无奈。这次出去,我们花了太多的时间,等待。北站误车,班车停开,路上拉车,几个小时的等;于是拿着小数码,关注周围的人,像在照镜子一样,看看如他们一样等待中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一般模样。
回来进门的时候,大圣就问我玩儿的爽不,我说“爽”!知道我的,每次出去没一次不爽,回答总是这一个字。看似千篇一律的出行,从期待、计划,到出发、旅行,再到归来、整理,我总是在享受这一成不变中的千变万化。
但,这次还能叫做“享受”么?!
被冻伤至今尚未痊愈的四个指头,全力追赶却离我们远去的火车,凌晨不到四点中途下车爬古北口那个布满荆棘的长城坡……
其实想说,这次出去挺惨烈的,不愿意这么说,夸张的手法是咱不擅长使用的。如果以前经历的好多我都能忍,可这次着实有点儿触及能够忍受的极限了。惨,不是惨在环境恶劣,更不是惨在运气不好,而是惨在自己仅有的一腔热血,惨在自己面对苍茫大地时的无力欣赏。
我曾无力到欲哭无泪,手端相机却迟迟摁不下一张照片,因为手指实在没有了知觉;但我也曾感动到欲哭无泪,在千里冰封的烽火台上“咔嚓”狂摁,因为太阳初升时的长城,它太美了。
12月29日,出发的当天,正遇上北方今年入冬以来最大幅度的降温天气。fly和我,俩人不紧不慢,均于当天头一回尝到了没赶上火车的滋味。西直门下车后一直狂奔,边跑边骂,骂北站这破地儿,骂自己刚换上的线裤,骂身边一直在唠叨要不要坐车的女人,结果北站还是无情的关上了门。火车也赶点儿,如今终于遭报应了。不过亏了知道下午几小时后还有一趟车,于是改签,之后在庆丰包子补早点。
12月30日,从围场县班车去往军马场。早早排队买了票,快到时间的时候人说发不了车,理由那边雪大封山,车出不来。无奈只能改坐下午另一趟机械林场的车,然后再想办法。又是一段闲等,索性上街转转,给获奖得来的小索尼配个记忆棒。下午路上已是风雪大作,让我想起了蒙古国时常席卷的白毛风,中途趁拉车的时候方便了一下,一不小心就踩进将近膝盖的雪地中。下车后,大风刺骨,没一会儿就冻得说不出话来,而此时大街上空无一人,旅馆饭店全部关门。
12月31日,在一家叫永红的主人家住了一宿,今天包车去拍坝上。昨天听包车师傅的建议,去当地门市部一人买了条棉裤,实在无法忍受这里冰冻的天气,白天气温零下二十六七度,晚上则降至零下三十度。一个帽子,一条围巾,一双线手套,一双普通运动鞋,这就是我俩的全部装备。我们穿上所有带来的衣服,还套了两双厚袜子,可一出门还是抵不住强烈的风寒,蛤蟆坝、桦树林、小河沟、北沟,在一大堆全副武装的专业摄影师中间,我俩则显得格外另类,每次下车几乎不到十分钟就得往车里钻,虽说那北京吉普里也暖和不到哪去。当时唯一的感受,就是想向以前看到那些冬日里坝上照片的拍摄者,由衷表达我的敬意。冬天,这儿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1月1日,昨天回来几乎就在火炕被子里一直窝着。双脚倒是缓过来了,可发现左手除大拇指以外的四个指头,一使劲就疼得厉害,右手则因为摁快门的关系幸免冻伤。就这样,玩了不到几个小时,我们就准备返回了,好像没有一点儿遗憾的样子,只是想赶快下坝。我想真的是心灰意冷了,以前从没有如此一般急迫的想告别身后的景色。没有吃饱穿暖的保证,对任何一个人来说,欣赏和拍摄都无从谈起。
11、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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