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中俄界河——额尔古纳
终于,室韦成了此次北上的终点。不是迫于8号早上的那堂课,更不是怪罪在此多停留的一天,就是即便到了漠河,想必还会有下一个目标吸引着我。而室韦给我的,已经够我回想一阵子的了。
行走的路上,没有终点;但某一次的旅行,还是期待有一个完满的结局的。
初识室韦,相比恩和,视野略微宽广,驴友略微扎堆,中俄边境近在咫尺。而此时的额尔古纳,有别于拉布大林时它的身份,已作为中俄界河流淌在不远处。
一个人走在小镇上走“s”形路线,在同样是新旧交错的木刻楞中找寻适合的那一家。
今天,着实感觉有点寂寞了,眼望远处身穿五颜六色的“驴群”们,顿觉人归根还是群居动物,离开久了便有了回归的渴望。而这发自心底的呼唤,或许是我选择欣然接受并停下脚步的原始动力。
推开一户人家的木栅栏,出门迎接的是一位俄罗斯族大叔,在那里俄罗斯族一眼就可以认出来。院子里正忙乎着盖新房,虽有些吵闹,但家里条件还不错,小屋子里粉刷一新的蓝色门框,照在新床上的明媚阳光,更重要的是这里除了我还没什么人入住,两个字,清净。
刘阿姨人很好,一看我是学生就没要高价,我索性也没有还价。后来得知,阿姨家比我还小两岁的孩子患上了严重的肾病,急需一笔钱来治疗,所以才打算在年内再盖两间房,扩大一下接待能力,以求来年能够有个好收入。作为学生的我,特别理解阿姨家的遭遇,所以答应阿姨回去帮忙小宣传一下,以尽自己微薄之力。
在室韦,还有个人不能不提,那就是安德烈大哥。如果说一路上孤寂感在与时剧增的话,那么安德烈的出现像是上天好像明白了什么,特意为此行安排的。而且,一见就是在酒桌上,在哼着俄罗斯民歌的晚上。
安德烈,俄罗斯族,不张嘴的他活脱一俄罗斯人,而一张口那东北味儿,定把你逗得没了人形。而他的老婆一向喊他“张佰胜”,声嘶力竭的,好像安德烈上辈子欠他的。就在这么俩口子开的一家饭馆了,我遇到了他们。
在路口处找到这家饭馆的时候,一个人,一碗炒饭,在同样孤零零的一张桌子前。突然听到隔间外有人喊“小兄弟”,头一声还没听见,遂给人留下了不厚道的第一印象,没辙,一个人就容易心不在焉。黄头发,白皮肤,估计是看我一人怪可怜,他和他的战友问要不要一块喝酒,后来得知这黄毛原来是这家小老板,遂盛情难却,再次领略这地儿人的热情。
安德烈今年三十出头,在吉林当兵十多年,刚复员回来后被分配到当地牧场工作,家里又开了家小店儿,闲时他就给嫂子当下手。
一晚上,边喝边唠,谈我为啥没“携家带口”,谈他们当兵十几年的往事,酒没了,就叫我去要,说是他要嫂子不给,这么得知自己在嫂子眼中已成罪人。人到兴头上,就无所胆怯,加上他们中午就喝了一通,那边嫂子估计已经火冒三丈,这边竟唱起了俄罗斯民歌。“喀秋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是我脑海中能够要求他俩演绎的俄罗斯民歌,不过倒是他那战友宝庆大哥唱起歌来更在行,纯俄语,纯俄罗斯。安德烈很少吭声,只是在那里皱着不屑的眉头。
惹嫂子生气的并不是因为他喝酒,而是嫂子招呼客人忙不过来,他却在这边“快活”。这时候,外边又来一桌人,嫂子已经催了好多遍,这时我俩也在劝他出去帮忙。每次都是敷衍一下,这次倒是真去帮忙了,不过“等着,马上回来”。我说你肯定是怕老婆,后来他的回答“男人嘛,老婆生气就挨顿揍了,还真还手啊,女人么,就得让着点儿”,笑了笑,想起了那句台词儿“纯爷们儿”。
期间,我还结识了他家的小主厨,继伟,比我还小几岁,不忙的时候也叫来和我们喝酒。浓眉,小眼,人相当不错,拿起啤酒直接抱瓶吹。后来宝庆大哥感慨道“还是人同龄人话多,这俩又唠上了”,的确,我们之间好像话题更多一些。互留电话后,继伟就又去忙了。
安德烈回来意犹未尽,一起拍照,还扬言要带我过河边,可那边就是俄罗斯了,我说那是“偷渡”,而他们还说自己经常没事儿过去溜达,多了多了,这话只能拿出来逗逗,虽说我还真是想过去。不过看样子他们当兵的的确不是没有可能,于是“今天喝多了,明儿的吧”。
散摊子的时候,我偷偷出去把几十块钱塞给了嫂子,还说了句不要怪罪安德烈之类的。虽然他一直看着我怕我付账,连解个小手都要跟着,但喝的毕竟比我多,侦查能力大为减弱。离我的住地,50米,安德烈硬是用摩托车开了一股油门把我送了回去,最后那一拐还惊我一身冷汗。到“家”了,一推门没想到:唱歌的俄罗斯姑娘,弹手风琴的老人,还有款待二位北京老教授的俄罗斯大餐,大家有唱有跳,好不热闹;这下安德烈和宝庆大哥来劲了,又是一顿海喝海唱……
但殊不知此时危机正一步步逼近安德烈。屋外大街上一个响亮的耳光,“当兵这么多年,共产党就是这么教你的?!”,在这个临近冬天的小镇上让我顿觉一丝幽默,一丝寒意,冷暖交融。嫂子在别人面前毫不给安德烈面子。可怜的安德烈哪,怎么娶了个这么生猛的老婆,或是莫非所有的东北女人都如此?想不了那么多,赶快上去劝阻,其实正像之前安得烈说的,他当然不会真跟她动手。
回屋,坐客厅里,和两位教授和主人唠家常,知道了主人家里的遭遇,其他的都应该伴随着酒精蒸发了吧。
……
那么一个晚上,第二天打算赶去莫尔道嘎的计划意料之中的流产。起来九点多,品尝到了阿姨做的俄罗斯早餐,还是沾那两位老教授的光,他们一大早就开车返回了。而阿姨一直把早点留到我醒来。十分感谢,也对阿姨的手艺赞不绝口,俄罗斯大列吧沾蓝莓酱、很像法式土豆的东西,还有最经典的“鸡蛋火腿pie”,简直是超级棒的PIZZA!
了了早饭,想回去找安德烈了,可心里总是毛毛的,总觉得嫂子能杀了我似的。但还是悠哉的踱到他家饭馆门口,进去跟嫂子打声招呼,看嫂子脸色特别难看,就小声问安德烈“是不昨晚又干仗了”,他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吧。我看他今天特别乖,一直在饭店忙里忙外,算了,不打扰了,换个时候再来吧。
出门,好久没看到的蓝天白云,应该比昨天我在山上哨所旁拍日落的天气还好。决定去河边转转,就是那条隔着中俄的额尔古纳。河面平静的出奇,阳光也加剧了这种幽蓝冷清的气氛;仰面吸口新鲜空气,望着不过十几米的对岸,心情格外舒坦。而此时,我就处在额尔古纳的右岸。
下午边在外边闲逛,边给继伟发短信,说临走前,想请他俩吃顿饭。继伟竟问我“你现在挣钱么?”,我第一反应是诧异,但明白他想说什么,只是说“我挣过,将来也回去挣。”所以并不是不知道生活的艰辛,而只是时间问题,但也承认自己喜欢出来玩,但每回出来都能省则省,每一分钱都花的明明白白。“挣钱不容易啊”,我回复他“挣钱是不容易,但交个朋友也不容易”。继伟小我两岁,但明于事理在我之上。
干他们这行的,一天吃几顿饭,什么时候吃饭,都得看客人,忙活完了,才轮到他们歇下来做给自己吃。晚上的时候,我挑了个时间,大概九点左右,客人应该吃的差不多了。一进门,就先跟嫂子说“嫂子,我又来吃饭了,一天没吃了,很饿啊~”很厚脸皮似的。嫂子也和颜悦色的,大改早晨的一脸倦容,还问我想吃啥,让继伟给我做。心里毛毛的东西放下了,其实下午就把这事儿跟继伟说了,说怕嫂子烦我,他后来说真没啥,“那俩口子天天干仗”,呵呵,东北人的小日子,好像就怕没了这点激情。
而令嫂子心情不错的,原来是因为今天一天安德烈“表现特别好”,我说今天我请客,一定要让嫂子给我这个机会。而且保证不喝酒,我还特意从外边买了可乐。没想到啊,嫂子竟赏俺们仨一人一瓶啤酒,而安德烈好像又要大张旗鼓似的,正眼不瞧可乐一眼。
安德烈就是这么个人,豪放、热情,又不乏幽默,这么大了活的还像个孩子似的。说实在的,我喜欢这种性格的人,对生活没有高不可攀的期待,但日子定要过的舒坦、可乐,就那一亩三分地儿,像他老穿在身上的迷彩一样,不穿则已,穿就要穿出个精神头儿。不过啊,这孩子可确实太能喝了,后来从旅馆阿姨那儿得知,安德烈啊,人是镇上出了名的善心人,从小学习成绩特别好,到了部队又当了军官,可就是太能喝……
故事写到这儿,算是差不多了。回去的那天早上,班车路过饭店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到早起的继伟又开始忙活了。发去短信,“起的好早啊,我刚才看到你了。”
他说“不早了,我刚才也看到班车过去了,回家了给我来条短信啊”。
回忆至此,祝福安德烈、祝福继伟。
2007年11月17日晚。
安德烈其人
和安德烈的合照
和继伟的合照
家庭小PARTY
ps攻略:
1、行:从恩和到室韦(又名吉拉林)要在镇口等从拉布大林来的过路车,大概11点多经过,可以在11点的时候到路边去等,后来的资料全部丢失,
票价不记得了,大概20快左右。
2、住:在此要郑重推荐以下刘阿姨的“阿西旅馆”,希望以后有意要去那儿的网友看到了能考虑下,在选择差别不大的情况下能够首选她家。她
家条件不错,人也很好,价钱公道。家里主人名叫刘锦茂,联系电话13948605647 6952154
阿姨家的小屋
3、食:如果有机会在外边吃的话,一定要去镇上第一个十字路口的“众鑫源饭馆”了,为了只是结识安德烈其人,呵呵,也不是说小厨继伟做的
菜不好。当地因为地处偏远,供应相对困难,所以菜价普遍比较贵。
4、费:资料丢了,凭记忆后来的花费大概
day1车费(恩和-室韦)大概20元,晚饭30元,住宿20元,食品(在那儿可以买蓝莓酱)大概25元
day2车费(室韦-拉布大林)大概35元,车费(拉布大林-海拉尔)23元,火车费(海拉尔-北京)181元(折价票)其他食品和礼品大概40元
共计374元
至此,此次阿尔山及呼伦贝尔之行总计花费约为466.5+163+185.5+109+62+374=1360元
5、荐:《呼伦贝尔大草原》,演唱者布仁巴雅尔。

2.室韦日落拍摄地点:镇对面中方哨所旁

3.玫瑰色的黄昏

4.中方哨所

5.河滩

6.静谧的小街

7.秋染山林

8.再见,额尔古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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