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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朗堂往事----我的奶奶黄慕玉(三)

(2012-10-01 13:2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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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三、国难当头的悲欢离合

如果没有日寇的侵华,也许我的奶奶会在南通这个依江伴海充溢着江南文化气息的江北小城里与爷爷相依相伴,过上幸福安宁的一生,她或许会成为造福一方的教育家而桃李满天下,或许会为爷爷生下一大群儿女,我也就会有叔叔、姑姑。

爷爷奶奶幸福安宁的生活梦想很快就被日寇的炸弹给粉碎了。就在爷爷奶奶合作了这把扇面不久,日机开始轰炸南通城。阴历七月九日,我时年95岁高龄的高祖彦青公在国破家亡之际黯然离世。

一九三八年春,南通城沦陷,乱世之中更显家庭亲情的弥足珍贵,我的曾祖带着全家逃离南通城,来到了奶奶老家二甲镇。在那里为爷爷奶奶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婚礼,奶奶一家为逃难而来的尤家人腾出了一个小院子,我的曾祖、大爷爷、大奶奶、二爷爷、二奶奶都住在了这个院子里。几个月后日寇开始下乡扫荡,二甲镇的安宁也被打破,形势所迫,全家人离开了二甲,曾祖回了南通,尤氏三兄弟带着他们的妻子一同去了上海,奶奶那时已怀孕,为了照顾她,她的继母也一同随行,不久他的弟弟也来到上海。

到了上海后,他们初时住在河南路吉祥里,不久后又搬到法租界茄勒路。在上海奶奶曾到王开照相馆照了一张像。这是她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她身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梳得很齐,额前有一丛刘海,挺拔的鼻子单眼皮的双眼略有大小,目光坚定的注视着前方。多少次看到这张照片,我都惊讶于奶奶目光中的这份坚定,没有犹豫,没有迷茫,就是一付沉静的坚定,可能是因为当时的形势。这个照片里已看不出奶奶新婚的欢欣,但可看出奶奶在这个环境中的从容,这可能和她自幼失去母亲,后又长期独自在外求学,从而养成了她独立、坚韧、遇事不惊的性格吧。

光朗堂往事----我的奶奶黄慕玉(三)

奶奶在上海王开照相馆照的像

上海的生活是艰苦的,爷爷在迁到上海的南通中学教务处,谋得了一份工作,微薄的薪水维持在上海的生活极为不易。奶奶又怀孕了,一个满怀理想和才情的知识女性,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里的痛苦是可以想象的。昨天还在那里怀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理想在开启民智、教育学生,今天成了一个逃难到孤岛上的难民。偏偏又怀上了孩子,生活的压力,为国家前途命运的担忧,为孩子未来前途的忧虑,重重的压在了二十七岁的奶奶肩上。

爷爷的好友,海上名画家潘君诺为奶奶画过一张小照,画上的奶奶,眼俭略有浮肿,脸上的表情有一份沧桑,一份苦涩,还有一份倔强,眼神依旧是那么沉静。

光朗堂往事----我的奶奶黄慕玉(三)

海上名画家潘君诺为奶奶画的小照

 

看到画像时我还没有见到奶奶的照片,在很多年的岁月里,这张画像一直是我对奶奶的一个印象,我仿佛能感到奶奶那时生活的艰苦,也体味到她为什么会那么早的就离我们而去。时代的大潮,战乱的中国,有多少个家庭在日寇的侵略中破碎,又有多少条年轻的生命被吞噬。

农历1939年4月23日,奶奶生下了爸爸,取小名为望平,既有渴望和平之意,又有希望孩子平安长大的愿望。刚刚生下孩子的奶奶不幸得了产后痢,在缺医少药战乱的外部环境下,奶奶没有能抵挡得住袭来的病魔。十五天后,风华正茂的奶奶以二十七岁的如金岁月随风逝去。爷爷为她在龙华殡仪馆举办了一个追悼会后,奶奶的棺椁在那里停放了很长一段时间。

奶奶就这样的走了,她内心丰沛的才华还没有来得及施展,襁褓中的婴儿还未来得及抚养,那个含心茹苦供养她上学、关爱她、又因为生孩子来上海照顾她的继母,还没来得及报答。就这样轻易的被时代大潮吞噬,奶奶丢下了敖敖待哺的儿子,离开了那个在月光下爱慕她,又一同逃难到上海与她相依为命的丈夫,永别了这个她爱恋和留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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