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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朗堂往事----我的奶奶黄慕玉(一)

(2012-09-29 18:4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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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光朗堂往事----我的奶奶黄慕玉(一)

             

引言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奶奶黄慕玉去世七十年了。在宇宙的长河里,这是沧海一粟,但在人生百年的岁月里,奶奶的往事却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消逝的光阴已湮灭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流年似水,七十年前,爸爸刚出生,如今女儿都已十几岁了。三年前九十七岁高龄的爷爷去了天国。一代人永远的去了,一代人渐渐的老了,我和弟弟也已人到中年,女儿和侄女一天天在长大。

往事如烟,七十年的光阴让奶奶沉睡了太久太久。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故事,一点点的在我心灵深处清晰连贯起来。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动着我,呼唤着我,促动着我,写出压在心底的那份血脉相连的思念。

谁都跳不出时代的大潮,我们在跳不出的时代大潮里和命运抗争,命运的推手考验着我们,成就着我们,推动着我们,怀念奶奶不单纯是以伤感的情绪缅怀过去,而是在自我反思中,自我超越,在消化吸收历史的同时,融合现实。一个家庭并不如烟的往事与漫长的历史相比,个人的故事是那么渺小,但一个又一个人的故事汇集在一起就凝成了历史。

 

一、遥远而值得回味的年代

1935年23岁的奶奶青春美丽,才气过人,当时她是南通女子师范第二十届高中师范科二年级的学生。经她的同班同学尤其婧、宋樨英,(爷爷的堂妹和表妹)介绍,与爷爷尤无曲相识。在三十年代的南通,青年男女的自由交往是一件时尚的事情,那年26岁的爷爷已从上海学艺归来,在家乡过一种宁静闲散的诗画人生,诗人郭可守这年的一首诗可以看出当时爷爷的生活状态:

            赠尤无曲十八韵

南州游学识君颜,君才卓荦不可攀。丹青直入倪黄室,落笔云烟指顾间。

自题秀句追右丞,诗中有画尤为难。亦工篆隶称能手,郑虔三绝君尽娴。

忆昔良辰度芳陌,北园花开约往还。徘徊柳岸醉东风,清溪一曲听潺潺。

绿茵草地相趺坐,遥对云山心自闲。黄昏荡桨公园外,泛舟濠上月初圆。

薄暮灯明同入市,高楼呼酒倾杯欢。畅饮既醉各自去,沿街灯火渐阑珊。

君年长我五六载,爱我犹如幼弟看。余初学画苦无法,请持尺素倩君删。

君于六法有深诣,情重于艺授不悭。今春一罢归田里,守拙深居但闭关。

独学恨少他山助,昏灯夜雨读书艰。清晨独起步花前,惟听山鸟鸣官官。

此时忆君心何似,深山听涧日潺湲。遥卜君在华萼楼中事,临窗新画一幅巨.然山。

作为近代绘画大师黄宾虹的学生,爷爷1930年就加入了近现代美术史上重要的美术社团蜜蜂画社,是当时南通屈指可数的画人,每日沉浸在诗书画的氛围里怡然自得。

这一天,他见到了当时在南通女子师范读书的奶奶黄慕玉。在我的想象里,奶奶是那种有着独立精神和自由性格,英姿飒爽的新知识女性,那个时候,她们全班三十六个同学,人人都取一个号,都以“一”收尾,有纯一,苇一,定一,奶奶自号为抱一。

光朗堂往事----我的奶奶黄慕玉(一)

南通女子师范旧址

1913年奶奶出生在南通二甲镇通海街64号,自幼生母孙氏就去世了,有一个从伯父家过继的,小她十一岁的弟弟。在她懂事起家道就败落了,父亲黄载庚是一个不顾家的人,但继母戴玉兰是个令人敬仰和感叹的老人,凭着为别人做缝纫工的获得的微薄收入,竭尽全力的支持奶奶到南通城里读书。八十年前的中国,一个小镇上能去城里的女子师范求学的女孩子是屈指可数的,而在经济条件不好的家庭中,这种情况更是极为罕见。暑去寒来,年复一年,奶奶在学校里刻苦的学习,她的继母为了奶奶的学费吃尽了辛劳。

几年前曾经在文庙的古董市场上遇到一个卖葫芦的老者,他一定要送一个葫芦给我,我不收,他告诉我,他的母亲和奶奶黄慕玉是同班同学,当年在女子师范,几乎每次考试,奶奶都是第一名,他的母亲考第二。收下了这份七十多年前的缘份和情谊,一时间我有些恍惚,清末状元张謇为南通女子师范学校作《女子师范学校歌》仿佛在耳边响起:

人生必有家,家政赖女治。女知向学明义礼,相夫教子可与古之贤母今妻比。养成贤令材,道从师范始,师有范兮范女子。

通州女师范,乃在城之东。名园袭珠媚,讲席开春风。春风骀荡百蛰融,园中卉木新葱茏。女子有学兮欣欣棣通,女子有学兮邦家之隆。

我似乎看到一群满怀青春理想的女子,为兴家振国刻苦学习的情景,艰苦自立、勤俭温和的精神弥漫在她们的心中,那个已经很遥远的岁月,是多么值得回味的年代呀。

光朗堂往事----我的奶奶黄慕玉(一)

清末状元张謇题的南通女子师范校训

为寻找奶奶的往事,我梳理了南通女子师范的资料,发现从一九○六年女师开始招生,到一九五八年女师与通师合并,五十二年间共培养了2053名毕业生。这批学生中,1949年以前毕业的一千余人里,最终坚持下来成为中小学教师的比例不高。这是因为,一部分人英年早逝,还有一些人嫁人之后,专心相夫教子。

进一步探究下去,我发现张謇先生创办的南通女子师范培养出来的学生,无论是当老师的,多少年后桃李满天下,还是结婚后相夫教子的,甚至是英年早逝的,只要是有子女的,她们受到的教育,都对她们的后代产生了有益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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