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接手小军这个班是四年级上学期。开学时小军的爷爷来缴钱,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的全是零钱。本应缴230元,他只带了180元,而且除了两张10元的以外,口袋里剩下的全部是1角、2角、5角和1元的,1元的总共不过20张。我数了好一阵才数完,开了收据。他爷爷连忙说:“老师,您放心,期末放假前,我一定把差的50元缴来。”当然,没缴齐的也不止小军一个。
期中过后,学校在催每个班未缴齐的学生费用。自然,每个班主任都在班上催缴。临近期末考试时,我们班除了小军那50元外,其他同学都缴齐了。
一个星期五下午放学后,我和小军一起去他家家访,顺便也想把这50元钱收回来。到了小军家,听了他爷爷的讲述后,我才知道每学期的230元对于他们家来说,近乎一个天文数字。小军3岁时,父亲在采石场被石头压死了。接着,他母亲外出打工杳无音信。小军全靠年迈多病的爷爷奶奶抚养大,生活极其艰难。他爷爷又拿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全是角票,对我说:“老师,还差31块7角,过几天,我把家里这只生蛋的母鸡卖了,就来给您。”我连忙说:“大爷,这50元钱您就不用缴了,学校决定给您减免了。”期末,我向学校申请减免了小军20元,自己掏30元结了账。
转眼到了2006年春季,他爷爷带着150元来到学校。“学校接到上级通知,五六年级每个学生只收书本费55元。”我告诉他这个消息,他笑了,笑得眼泪直往下滚。但他还一再坚持要把150元给我,说要把前几期没缴够的补上。我说:“大爷,不用了。小军要上初中了,您就给他买套新衣服吧!”
这学期,是小军最高兴的一学期,每天笑脸常在,读书也更用心了。因为他知道,现在上初中也缴不了多少钱了。(重庆市万州区百安移民小学 张朝全)
《中国教育报》2007年6月7日第11版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