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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乡愁如山·燎疳,燃起记忆和憧憬的烈焰

(2016-03-07 01: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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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民俗文化

[转载]乡愁如山·燎疳,燃起记忆和憧憬的烈焰

乡愁如山·燎疳,燃起记忆和憧憬的烈焰

马一平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燎疳节了,虽说现在已经到了光电及信息时代,为防止火灾发生和减少空气污染,城市及许多地方都不准燎疳了。但不管怎样,依然禁不住人们对火的神圣、火的热烈、火的震撼、火的温馨、火的记忆、火的梦想的强烈期盼和希冀。据说今年更是六十年难得一遇的火猴年,连新生的婴儿都扎了堆地要往出冒。晚上七点钟一过,鞭炮声已经是此起彼伏,一阵紧似一阵的,我连晚间新闻都顾不上看,匆匆忙忙就往街上跑。到了街上一瞧,炮声密集,满街霓虹灯、车灯流光溢彩,闪烁不定;偶尔彩焰腾空,在夜空中绽出五彩缤纷的簇簇花团;有几家店面门前燃起了忽明忽灭的小火,多以破纸箱或废纸为燃料,忽悠一两分钟,人还未到就已灭迹了。

燎疳节是每年正月的最后一个节日,既神圣又热闹,既肃穆又狂欢,既神秘又光火。“疳”是一种病毒,《玉篇》正字通云:“疳,初病为肥热疳,久病为瘦冷疳。五疳诸积,腹大青筋,面黄肌瘦,或腹痛。”看着这忽明忽灭的火光,记忆的彩屏又将我推回到了儿时的故乡。我仿佛透过闪闪的火光和朦胧的烟雾看到了奶奶满头飘逸的白发和慈祥庄重欢愉的脸庞,看到了小时候满山遍野拾柴嬉戏和燎疳时欢闹幼稚的情景。

那时候的正月二十三,吃过早饭,小孩子在大孩子的率领下,背上背篓,拿着镰刀耙子,一群一伙的就向山岭或地头沟叉间进发。比赛看谁集的柴火多,从拾柴中也能显露出一些孩子机智和勇敢的个性,甚或是领导才能。比如一旦发现了喜鹊窝,喜鹊窝一般都筑在又高又大的树上,只有胆大心细且上树本领高强的孩子才能上去拆下来。这可是一件既危险又刺激的事情,上树前还须分派人员看护和集中,最后论功行赏按功劳大小进行分配。上树的人划破肚皮刺破手脚是常有的事,下面的人落得满身鸟粪、鸟毛和碎屑也满不在乎,只有一种胜利的感觉,以及激动和兴奋。将各自拾掇的战利品运回自家的大门口,就算第一件事情大功告成了。

吃过晚饭搅团后,奶奶早已将疳娃娃剪好了。一般是用绿纸或黄纸剪得,每串五个。奶奶说:“害有五毒,疳有五疳。”奶奶是我们村周边很有名气的巧妇,心灵手巧,剪纸、绣花、捏猴、接生无所不能。将疳娃娃用竹条一串一串穿起来,以备燎疳时投入火海。然后在奶奶的一一指点下,净手献东西点香烧表敬灶火爷、门神爷。如果运气好,还能在燎疳节前用废铁、铜钱、头发之类的东西换点麦芽糖。奶奶说麦芽糖可是敬灶火爷的好东西,又甜又能封住灶火爷的嘴巴,以使他免得对玉皇大帝胡言乱语,给人们带来了不景气的年景,虔诚祈求来年五谷丰登、万事吉祥。没有麦芽糖,就只能用枣、核桃等替代,其实敬罢灶火爷都是我们的好吃食。接着准备好鞭炮、盐巴,将厨窑里的罩滤、铁勺、擀面杖等家什装在铁桶里,又将葱胡子、蒜皮子等垃圾集中到一起,再将门上的对联接下来,一起拿到柴火旁或丢到柴火堆里。奶奶将盐巴撒入柴堆里,我们就可以点火了。

火点起来后二叔父或妈妈将厨具先在火上燎三下,接下来就成了孩子们的狂欢天堂了。这时候村里家家户户的柴火都燃烧起来了,人是火之神,火助人之情,夜为火之幕,火是夜之裙。鞭炮声、欢叫声、狗的狂吠声、灶具的撞击声响彻全村。漫天的星斗像无数双迷人的眼睛,团团的烈火不但点燃了大人小孩们的激情,也点燃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和向往。看着红红的火苗,看着狂欢的人群,看着蹦跳调皮的孩子,奶奶也高兴地合不拢嘴。她的面颊红润喜悦,她的眼睛炯炯有神,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深邃而饱含光芒。从她的眼神中透出所有忠厚善良农民盼望家庭平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避害祛病的祈求之光、祝福之光、追逐之光、梦想之光。孩子们则成群结队地到这家跳跳,到那家蹦蹦,名曰窜火场。

疳燎得差不多了,火也烧的差不多了,场子也窜罢了。二叔父就用扫帚将灰烬扫起。奶奶和全家所有人都一起大喊“麦子花”,二叔就用力猛拍一下,这时火星四溅,我们就好像看到了滚滚的麦浪在翻腾,看到了粒粒饱满的麦子在场里被用木锨扬起了似的,看到了哗哗的麦子在向粮囤里流,又好像吃到了又白又香甜的白面馒头似的,越喊越起劲。“玉米花”、“高粱花”、“谷子花”、“糜子花”、“豆之花”一声接一声的喊下去,一下接一下的拍下去。一声声用心的呼唤,一遍遍虔诚地祈求;一句句赤诚的祝福,一个个美丽的星花,一组组美妙的幻想,不断在眼前浮现。临完,三叔、我、还有弟弟妹妹就用干土疙瘩沾上水到灰烬中一划,用力往远处抛。边丢边喊“长虫”、“蝎子”、“蚰蜒---以表示将“五毒”和病害驱赶远了。每抛一次,就会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火星流线。

随着时代的发展,“燎疳”,或许就成了消失的年俗。今年的燎疳,却点燃了我儿时记忆的火苗,想起了儿时的快乐,激起了我对新生活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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