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步换景,食指大动
清晨,在龙脊的朝阳下吃早餐,昨夜黑暗中的乾坤在明媚的阳光里无以遁行。
清风拂面,带着朝露的微甜味道,白云在山间环绕,几张木桌支在探出崖面的露台上,一家人被勾上金边,餐前水果是寨子大门口买的百香果——如果直接吃,你一定会被酸倒大牙,但是如果将蜂蜜拌进它的浆汁,那就美味无比了。啃着甜玉米,就着凉拌海带吃米粉,心情很好,风景很好,空气很好,唯一的不好是,这里的米粉实在和石记差了十万八千里,入口就碎了一嘴碴,完全没有韧劲。我剩下了一大碗。
我那几乎从来不吃早饭的胃带着强烈的满足感,跟随大部队开始走上羊肠道。赶一大早,就是为了不和大量游人正面遭遇,因为大多数人会选头一天住在山下和平,一早乘车进大寨,所以,我们几乎可以在大队人马进入寨子扰了清净之前,就到达制高点。路上,我们不时和同样早起的当地人搭讪交谈,那些与世无争的老人搬一把竹椅,在大门口,廊檐下晒太阳,他们的生活并不富裕,但脸上却写满平和与满足,他们在自家门前一坐一天,看朝阳东起夕阳西落,于是就看淡了人间冷暖。他们看遍了来往的游人,看各色人等各种嘴脸,于是就看轻了俗世浮华。他们对着镜头不避不让,却也不卑不亢,他也许缓缓转过脸去,但毫不惊慌。他们也许一辈子没出过几次大山,却在这个世界闻名的寨子里习惯了如何“秀”自己,这又是多少自以为见过些许世面,内心浮躁不安的城市人最需要的气度呢?
沿着小道兜兜转转,一路上的小店吸引妈妈无数次驻足,无外都是些土布,织锦等很多云南贵州的少数民族都常有的东西,我倒是发现了一幅很大的土布钩织“毛主席去安源”,是店家私人物品布置在店堂,据说是60年代的农家制品,我和老板说了半天买下来,用一个袋子卷了塞进背包,满心喜欢。
梯田的全貌随着海拔的升高愈加轮廓清晰,当我们在那块刻有“龙脊梯田”的大石头前拍了数组到此一游照之后,才发现最好的观景点并非此处。
在山顶的邮政储蓄所寄出所有给朋友,父母和自己的POSTCARD,加敲了“龙脊梯田”字样的邮戳,我在爬上十几级石阶后豁然开朗。层层叠叠的梯田,让我不由自主深吸一口气,那些绿油油,随着鼻息涌入身体,在五脏六腑环游一周,携带着那些杂念、沉疴一股脑儿翻卷而出,我的无比轻飘的身体,看见那著名的“七星伴月”,看见那一大片绿油油上七块黄色的玉米地,和那晶莹的一瓢银白。我想,春季的龙脊应该是最美的,水田里的水在阳光下如水银泄地,从最高处层层跌落,如喜宴上的香槟塔,大珠小珠,落尽都是幸福的味道。
夏末秋初应该是最不适合来龙脊的季节,因为水田枯了水,秋风还没有浓到可以染黄稻穗,冬季的冰雪尚远,夏末的绿太浓酽,以至于弱了层次,混了明暗,调子就略显浑浊了一些,来得没那么凛冽和摄人心魄。即便这样,还是震撼到我,因为那种雄壮的姿态,就足以让人在一刹那安静下来。
下山的路走得很快,因为我们要赶和平12点半的那班车去桂林。饱饱在路边的玉米地留下他纯真的童子尿,不知若干年后,盛年的他带着家人再次来到这里,还会否忆起当年,在石板路边就能褪下裤子换一刻轻松的童稚小孩。
如约在老板娘那里吃午饭,味道的确不如望月楼,也许是昨晚太饿了吧。两个背包的妇人已经等在门口,坐在门槛上一边闲聊一边啃着甜玉米。走出寨子,送我们上了平安到和平的中巴车,妇人们才离开,淳朴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揣着40元钱满足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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