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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诗
谁在想象柠檬的颜色
蛋黄
黄黄茵茵的柠檬
在绿莹莹的荷叶上
那是一种多么浸肤润肌的
感觉啊
从牙根儿
末梢
抠动
在奋勇向前
终于过去
却在柠檬汁的浸泡中
漂浮着
漂弥的绿色
想起了酸酸的
第1节
凝视蓝天
对春天毫无兴趣的风
摇着
一尊石头
将它卷起来
一个嗡嘤的
声响
肮脏的
奇臭无比
在漂弥的
备受洗礼
浸润
在伟大的现实面前
葆有最坚硬的骨头
比石头更坚硬
顽固不化
不可救药
舌头
很多
更何况谋杀一个人
不是很简单的
舌头万岁
万岁舌头
谁也别想在舌头之外
苟话
在舌头之内
不受伤害
当智慧交给舌头
舌头
除了伟大的创造之外
舌头
苦难呢
没有雕刻
时间之刃水
石化
生命在沉默中游动着
游动着……
第2节
落水的叹息
在池中荡起涟漪
桃花又谢了
又开始了一次漫长的等待
嫉妒月季
不能月月开放
羡慕秋菊
开得金黄且恰到时机
青春
对于孩子
对于不聪明而拗儿很强的孩子
拿在手里
谁也不给
宁肯急得淌泪
哭得像野兽接受原始
拒绝承认无能
拒绝承认毫无办法
拒绝一切点拨
旋转
多彩的魔方
又是繁星开始眨眼的良辰
第3节
一个圆形音箱盛装一首圆形的歌
在圆形的心宇
圆形的音符
全没长耳朵
全都是木头疙瘩
全都不是笛膜
灵气吹来
起伏
永恒不变的
然后
说：沉溺吧
愤怒
愤怒得举起梦中的屠刀
想宰掉
所有
第4节
封闭在一只罐头盒里
作虾 鱼 鸡
作野草莓
等等
永不变味地
主人翁
——罐头啊
为什么忘贴商标
口味
在我的天灵盖上
第5节
你千万别太随意
所有的眼神儿
而所有的强辨
强词夺理
静下来
好好地想想
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想一想我改不掉的习惯
和我们同沉湖底的呢喃
我不止一次地说过
我是属猪的
绝顶的愚蠢又绝顶的聪明
性情率真的
忠厚纯朴的
我是多么的贪吃啊
所以
留下猪齿的牙痕
沿着那齿痕
我的心灵
第6节
惧怕所有平白的面孔
向你提供错觉
害怕一切导游文字
向你暗示
好像钟情于床
深夜里却望着星星
一颗一颗地辨认着
哪一颗
想哭却
却拉不动抽泣的风箱
脑袋要裂
却拿不动敲碎颅骨的铁锤
地球啊
为什么没有爆炸
我们从未欣赏过
什么都不存在的风景
所以——
第7节
这世界老是出差
老是列车出轨
疫情漫延
江河泛滥
老是
老是不幸伴着误解
老是让老鼠钻空子
让哈哈镜
两只黄鹂在柳枝上练嗓子
啁啁啾啾
独处者发觉
比它们活得快活
第8节
露珠透明而又宁静地
躺在
阳光拉开大地的窗帘
一切的一切都明摆着
明摆着一片
寻找吧
一堵挡风的城墙
信仰的帆
接受无形的
疯人院床位不够了
大街
都变成了床
在你眼里
无数只苍蝇
于床的上空
来了
炸毁你的神经
第9节
接近了……圣洁
像火焰
只有
粉粉留下
活的灵魂
最大的区别
着迷一样寻找
万念俱灭
这世界
涂满了虚伪的
像概念口号
目的在于诱惑
与高明的欺骗
第10节
别胡来
坐在我的对面
不厌其烦
表白
痛苦地说——我不懂
不懂
我听见一位姑娘的声音
往我耳朵里钻
她说
他已经死了
在我心里 于是我望了望天
天
第11节
是的
我很害怕
回到暗室
如李太白
如屈子长喟……想象他的
激动万分
她说
全天下的诗人
真不是
第12节
世间一切传世之诗
都是蘸着悟性
和杀人的激情
喷出来的
第13节
天才
是混蛋们造就的
混蛋们
又为天才顶礼膜拜
第14节
于是普希金死了
贝多芬聋了
普希金死
真正的诗人
说疯 说痴
但决不肯
歌德活了
没有维持高贵
更不如维特专一
他在石榴裙下显示才华
和诡辩似的哲理
过去和现在
他趁人晕头转向的时候
嘿嘿嘿地
笑人是多么浅薄
思想没有拐过几个大弯
所以永远也弄不清浮士德的性格
第15节
贝多芬的耳朵
世界惟一的
人类的命运
靠它去聆听
生命在体内涌动如潮的声音
心灵流泻如山岚轻飘的声音
我们听不见
而他的音符
或汹涌
好好活一场
使人想好好地
这一刻生命
他用音符教导我们
要向往田园
要相信命运可以战胜
要承认
我们因为不听他的忠告
把耳朵伸进人心之中
窃听狗咬狗的
和自己学鼠叫的声音
因此
全都机敏了
贝多芬先生
聋了
第16节
让我们痛惜吧
痛惜毕加索的笔
变成了一柱
或一座神女峰
峰上静息着
一只白色的
并没有飞
但全人类心中的
这一刻
第17节
无论是普希金
无论是贝多芬
他们若生在同一个时代的
或同一个国度
且互相中伤
应当歌颂
真正的天才
嫉妒人
伤害人
死不了
在忍受中
所以
第18节
一位美丽的少女
被谎言的手
我看了看
生动的手
我拒绝承认烦恼
所以
老鼠蹿上了
蛇穿上了
哈巴狗变成了庄园主
而人
直立行走的蓝田亚种
山顶洞外忙碌无为的
忧思飞升
真正的伟人
闪烁光芒
从心中滚过
撞出了
深穴廊道
跋涉的越远
心的距离
第19节
不相信诚实
与不相信虚伪的
不是心灵
不是感情
是我们大家眼睑上
大河流成月牙泉
芦苇
烽火台升起了狼烟
消息树还站在那儿不动
冷风吹着清醒
塑成黑油色的理智
疯狂的暴雨
拍着疑虑的肩膀
护卫着涌进身心的感情
看到这儿流泪的人们啊
我——爱——你们
你们在走不出的荒原上
长成了一片永无绿色生出的枯林
我坚信
我们用不信任去爱
爱的会更加坚贞
这使我想起守着亡灵的恋人
情已接近无边
接近无法砸碎的顽固
一粒种子悄悄落土
在土层深处
第20节
把一个倒影拉长
拉进一个庞大灿烂的星系
隐隐地
闪着图钉般大小的希望
这世界
是多么美妙
不敢睁开眼皮
静静地坐在黑天幕下
一生一世
享受夜风的凉爽
雨雪的真实
溶——进——去——
溶进无尽的浓雾之中
决不出来
决不
这是一块冰凉的石头
讲述的是
独恋者的
第21节
灿丽女人化为蓝水
流到哪里哪里树死草枯
哪里生灵遭灾
哪里的笑声令人心悸
哪里的哭泣是最欢畅的抒情
你见过优秀的女人吗
肯定是有的
她化腐朽为神奇
她点石成金
她作你一生努力
无法抵达的境界
你想变得聪明些吗
我来告诉你
第22节
只要世界还存在
只要少女层出不穷
只要层出不穷的少女很纯洁
管她蓝眼睛多么蓝
管她黑皮肤多么黑
都可以用心去拥抱
用梦去亲吻
不会有背叛的乱麻缠你
不会有谎言盛开动人的花朵
不会有眼泪滴成的仇和怨
不会
不会有被爱的痛苦
和苦恋的甜蜜
在这里
在一个人的床上
自由达到了
第23节
绝望
希望
弯弓弹起满天云霞
不是被无形的绳
捆着
就是自己的喘息微弱
吹不走
在大家都拥有的过程里
握紧了
荣枯的体验
……啊
所有珍稀的追求
有时所能构成美妙的
不过是
没有不可思议的微笑
任何捉摸不透的表情
在花市的万花丛中都能找到
卖花人沮丧的叹息
嫁不出小女的心烦意乱
像一朵凝重的墨菊
或
一位轻盈盈的少女
第24节
一句闲话
拉开了你心房的门扉
我走进去
发现你坐在里面默默流泪
泪水打湿了你的鞋
你抬了抬腿
我便坐下来
和你一起沉默
很久很久
我们回忆起那一天
你怔怔地望着我
说
不要拒绝享受
不要
如果吹过来的风
没有使你感受到清爽
如果夜的纤指抚摸着你
你仍然不肯承认初潮已经泛滥
你便不是女人
不是需要爱人的东西
弯弓弹起满天朝霞
脸颊告诉你
你瘦成了枯枝
而天下所有人的微笑
原本全都盛开在枝头
你深知
每盘花蕊上的蜜蜂
都是你
第25节
咬牙切齿地恨
牙的坚硬
不比死不了的
在心里
渴望吞咽那只鱼
渴望渔夫能慷慨地
甩给咪咪着的欲望
让它嚼一嚼
非分的向往
咬牙切齿
咬——牙——切——齿——
在异地陌生的草丛
发现叶片上的每一颗露珠
都像
黑暗的云翻滚
怕有一丝窗隙
漏进一种熟悉的芬芳
有人会酩酊大醉
再一次蒙受摧残
在
劫
难
逃
渗不进大漠流不出戈壁
在
第26节
让大海来作证
不移的爱情
你的双眼会望烂那个
那个惹眼的大红喜字
我要对你说
走吧
走向命定的地方
将说不明白的眼泪
咽进说不清楚的心里
虽然
我不敢说
既然你要做一个优秀的男人
既然你要做一名杰出的女人
第27节
通讯录上躺着一条小路
沿着它你能敲响一扇门
最难办的是全等三角形
他们是平稳的静水
天空又偏偏不吹来一缕清风
怎么办
发现真诚像发现虚伪一样困难
与道德无缘
与文明有血亲关系
我不知道那么多人为什么欢乐
好像永永远远不能满足
而又时时刻刻没什么可做
问一问摩天高的大厦
你的衣兜里
可愿意收藏
我不知道人们为什么会笑的那样好
我想知道
我能不能成为你的知音
而你又能不能成为我的安慰
我们都欠真诚一条命
这债何时还清
第28节
走在大街上
连果皮箱
坐在办公室
连烟灰缸
马路很平坦
我仍觉坎坷不平
影剧院很热闹
我仍觉孤独跟着我
我需要点什么呢
也许是一句话
等了亿万年仍未等到
我等待什么呢
想问一个人
心
从此
多了一块
和一双又一双
睁着与闭着
第29节
永远不会发现
爱是不断发现
预感就是休止符
别走下去
感情像云
翻来覆去的烦躁
是大都市不再流行的
是你不敢接受的
别以为你的一个媚眼儿
就能把英雄醉倒
第30节
为什么所有的眼睛
都像公式一样
闪着会意了奥妙的
为什么他没有用怀疑
你的美丽
用怀疑盯着他
让他望着地上的陨石
那会不会是一颗曾经热过的心呢
第31节
山川河流奔向心灵
心灵涵盖所有生命
它们从心灵出发
最后又无可奈何地涌回心灵
他没有疯
他想不通
疯的啊
在通往拉萨的道路上
朝圣者一个也没有出现
怀念宝玉
巴黎圣母院敲钟的丑鬼
站在院墙上
说：
第32节
前苏联写阶梯诗的小伙子
肯定也想这么说
可是没有一角圣院
也没有一位美人儿
听他说
跳
楼
了
昨天一上班
他就开始寻找自杀工具
找到一把刀子后
又想起没写遗书
俯案写了半天
只写了两个字——妈妈
妈——妈
就
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33节
对着几朵儿嫩蕾我直发愁
等着它们的还有漫长的苦难
一种噙不住泪的感觉
使我想起母亲流泪的皱脸
她将夜夜浮现于我的眼前
我啊——哈哈哈地
浪笑了
有一间房子就开始
用四壁
和天花板
第34节
虐等江河
江河才狂野不羁
虐待你
你的心才旷放如雄风高歌
不堪忍受
又在忍受中创造了奇迹
第35节
有一位诗人
就是我
在前来讨教的小本儿上
写道
第36节
风卷不动
浪冲不动
美人鱼的媚眼儿
诱惑不动的
所有被石化的感情
与所有被想象美化的未来
都是希望所致
认
识
石
头
第37节
自己的故事讲给自己听
一千遍一万遍地讲
一万遍一千遍地听
絮絮叨叨的老太太
对猜疑的事情钟情如恋人
对铁证如山的事实拒绝接受
第38节
爱情流产了
你们都作了一次真正的母亲
是人工流产术的罪过
不是你便是他
或许是你们共同的杰作
当然
蒙面人的
为你们漫长的孕育致悼词吧
我想
哀乐也仅限于在心室萦回
三分钟默哀
今生下世的
第39节
你说
如果我错了
我也会哭泣
我的泪
若冲不开泉门
我就不是你当年的情人
第40节
他说
如果我对了
我都会难于平静
我的心
便是你的盾牌
愿承受一切毒箭
第41节
你说
我不是一杆待淋的斑竹
我知道
我还会流泪
第42节
他说
我不是无影灯下的清白
我知道
你是我的影子
第43节
你们一起走进震中
但脑袋没有被砸碎
地狱里搏动着
即将断气的爱情
第44节
你说
我爱洁白
从内心白到外表
我是永恒的冰川
再不会融化
第45节
他说
让十座山的沉重压下来吧
我的腿若打一下颤
我就不是忠诚的雕像
你的出走便不是绝情
第46节
那只立誓不再归去的小白羊呢
山坡上已不见它吃草
暮归的黄昏来了
只好扬起失落
走在山坡上
我不知道他会游荡到哪里
心中响着老贝的《命运》
口里嚼着老普的诗句
那只立誓不再归去的小白羊呢
你是否也像他一样的焦急
眼看夜幕要添净夕阳
你在哪里
第47节
有的时候
对诱惑的笑容保持距离
是最大的幸福
有的时候
对召唤的双手持之冷静
是最大的悲哀
有的时候
对诱惑对召唤都无动于衷
是一种极至
有位老头儿说
忍受着是人生最美妙的享受
第48节
人生由悬念组成
像天上的云
悬在晴空任阳光普照
所以壮观美丽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去
都令人怦然心动
“前面的路——黑着呢”
我的总编老人这样说
说的时候很认真
怕我听不懂
“哪个人
不摸着石头过河
都会栽”
第49节
理解简直就是痛苦的再体验
无私的人
我的耳朵里塞着那位老头儿的话
忍受
与阳世相接
拴了两个世界
两个世界的风光
在心中旖旎
痛苦
在一条走廊
走着
无法
第50节
那一刻
地光闪了一下
蓝光照亮了
刹那间
我们
清楚了
精
神
垮
了
死的过程
完
成
了
有两只苹果
芬芳地等在这
第51节
少男在花丛上空盘旋
被芬芳诱惑的情潮不止
体内随时崛起的珠峰
被一次
直至进入渴望还阳期
悲剧和喜剧同时登场
泪水
属于
第52节
是阴是阳
是一个星星模样的存在
可以看见
比自杀有意义
比自杀更悲惨
弗洛依德笑了
他的理论
从东方古国的文人身上
又抽出了一条论据的筋
我在闹市的新华书店
发现了弗氏的崇拜者
第53节
想砸开
看看心形的核桃仁
是不是赤艳欲滴的
是不是刻着自己的名字
是不是化作泥土依然金光四射
不好
心
想起冒着硝烟的大战之后的情景
慢镜头
爬起来
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下命令
但是
爬不起来了
我坐在家里
我就知道
想到的地方
第54节
这寂静需要用心来倾听
听见枪炮声的是智者
听见谋略声的是哲人
听见女人哭声的
是优秀的男人
我又想起了那颗坚硬的核桃
它的模样十分粗糙
但它是圆的
养育无数想象
回荡圆形的旋律
循环往复
循环往复之中
一列客车
第十二个窗口
鸡腿儿骨
它无可奈何地躺在铁轨身边
思念自己浑身的
欲哭无泪
此永远为阴
此永远为阳
诗人王久辛就长诗《柠檬色》答青年诗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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