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重阳话当年

葚泓

千佛山庙会
在济南，每逢重阳节，人们都要登千佛山赶庙会。千佛山庙会，是昔日济南数十处庙会中规模最大、流传最久的庙会。每逢千佛山庙会期间，从兴国禅寺到山脚的盘道上人山人海，接踵摩肩。既有秋游的青年男女，也有虔诚的信佛者去寺庙进香礼佛，更有的偕妻携子全家出动。山上僧人常借机举办佛事活动。千佛山上东有“历山院”，西有“兴国禅寺”，寺院内香烟缭绕，经声佛号，钟磬铿锵。
    在庙会期间，四乡的山民赶来兜售土特产，城里的商贩也跑来凑热闹。沿途卖山货杂品、香烛元宝和日用百货的摊位鳞次栉比。卖烧饼、包子、馄饨的饭棚，高声吆喝着招徕顾客。吹糖人的、捏面人的、卖冰糖酸粘儿(糖葫芦)的，琳琅满目。说书、唱戏的，拉洋片、演皮影戏的，玩杂技、变魔术的，耍猴的，更使游人流连忘返。许多戏曲、曲艺界的名角都应邀来此登场献艺。据清人孙点所撰《历下志游》外编卷三《歌伎志》记载，远在清光绪二年(1876年)，著名梨花大鼓艺人郭大妮曾在会上连唱三天，作为她告别舞台的绝唱，一时轰动了整个济南城，成为旧时老济南演艺界的一段佳话。
    新中国成后，千佛山庙会仍然年年举行，只是这一时期的千新中国成后，千佛山庙会仍然年年举行，只是这一时期的千佛山庙会已改称为千佛山山会，而且山会规模愈办愈大，内容愈来愈丰富，赶会群众也愈来愈多。现代著名文学家沈从文曾于1956年秋季来济时游览了那年的千佛山山会，事后他撰文记述道：“山路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地摊，还有个马戏团在平坡地进行表演，喇叭嘶嘶懒懒的吹着，声音和三十年前一样！还有玩戏法的，为一件小事磨时间，磨得上百小观众心痒痒的。卖酒的特别多。此外还有卖篮子箩箩等日用品的，可知必有主顾。真正最有主顾的是成串柿子。山路转折处又还有好些提大篮子的，篮中作扑鼻香，原来是卖烧鸡的，等待主顾登高饮酒吃用，一定也有主顾。只是做诗的怕已极少。路旁还有好些茶座酒座。学生还排队吹号击鼓来玩……马路一直修到山脚边悬崖处，崖上石佛其实都不怎么好看，欣赏的还是万万千千。更多的是从小路爬上悬崖直到山顶，人在高处和小蚂蚁一样。我们因时间急促，只在崖前下边一点看看游人已够了。”由此可见，新中国成立后的千佛山山会仍是济南人欢度重阳的重要内容。
登山赏菊饮菊酒
    在济南，自古以来就有重阳节登千佛山赏菊饮菊酒的民俗，近代以来一直盛行不衰，这种习俗一直流传至今。
    金秋季节，正是菊花盛开之时。时值深秋，站在山崖之上远眺，漫山遍野盛开的野菊花烂漫似锦，芬芳扑鼻，令人心旷神怡，陶醉其中。重阳佳节亦为食菊、饮菊花酒的最佳时节。旧时每逢重阳节，济南城内的一些文人总要携菊花酒、拎菊花糕来千佛山登高，游山赏菊。清代诗人朱照在《重阳节同人挈酒历山登高》中写道：“闲招两三友，把酒醉南山。静喜高松下，香偎野菊间。石棱秋有骨，苔点雨留斑。磴道归来晚，空罍挈月还。”这正是过去济南文人重阳节登山赏菊、食菊、饮菊花酒场面的真实写照。济南人食菊很有讲究，人们常用它来泡酒、泡茶和煮粥。每年在菊花生长季节，老济南人都要根据古法，采其茎叶泡入高粱酒中，再保留至第二年重阳时食用。济南人旧时还有秋凉时节喝菊花粥的习俗。将新鲜的粳米熬粥将熟时，放入少许菊花，再用文火煮5分钟左右即可食用。粥色鲜亮微黄，气味清香，具有散风热、清肝明目、解毒等功效。此外，济南人也将菊花入肴做菜。如菊花豆腐、菊花鱼球、菊花肉卷、菊花藕羹、菊花拌茼蒿、菊花馅饼、菊花火锅等皆清香味鲜。
济南旧时的柿子节
    昔日，老济南人有一句口头流传着的古老谚语：“七月的核桃八月的梨，九月的柿子来赶集。”每当金秋季节黄澄澄的柿子挂满山区柿树枝头的时候，千佛山庙会期间，到处可见山民们的柿子摊，摊子上摆满了千佛山附近盛产的大合柿。赶庙会者买些合柿带回家挂在屋檐下，等到隆冬季节食用，故而千佛山庙会亦有“柿子会”之称。济南已故著名学者徐北文先生在他的《济南竹枝词》中有一首题名为《重九登高》的诗，诗中吟诵的就是这种情景：
    重九枣红柿子黄，肩儿携妇陟山冈。
    齐烟坊下争留影，佛慧试茶看海棠。
    他在该诗的注文中说：“历山每年重阳均举办山会，盛况空前。昔日登山者多购南山土产大合柿、牛心柿，以及大枣、胡桃、向日葵等。遍地酸枣，游人随手摘食之。今日则只能购机制之糖果、点心，以及玩具、日用小什物等，与游商场不殊矣。”
    徐先生的这段话使我想起了济南旧时的柿子节。旧时济南的乡民们也在这个季节欢度自己真正的柿子节，不过那时的柿子节不在千佛山，而是在历城的玉函山中。清代济南学者王贤仪曾有这样的记述：“济南城南玉函山中出产各种各样的柿子，十月柿子成熟后乡民到城中发卖，又做成柿饼，成为乡中唯一的出产品。每到这个季节，乡民酬神演戏三日，各处的老百姓都来看戏，盛极一时。”
    如果今日的千佛山山会，打出“柿子会”这个雅俗共赏的黄金招牌，就如同青岛的萝卜节一样，我想它一定比现在更红火，有着更为浓郁、更具特色的乡土文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