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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文/鹦鹉史航
⊙陈丹青谈「鲁迅与美术」:鲁迅死后,年轻左翼木刻家在延安和国统区继续创作了不少泼辣的作品,但渐渐成为政治宣传,
1949之后全部教条化,再之后,和鲁迅的所有学生一样,或挨整,或凋谢,他们短暂的黄金岁月,就是和鲁迅一起玩耍的五六年。
⊙徐梵澄回忆,三十年代初他将留学德国,
走去和鲁迅道别,当鲁迅听他说翌日就要动身,应声道:「那你在中国的时间仅剩二十四小时了。」这是极度敏感的一句话。
引自陈丹青「笑谈大先生」之「鲁迅与美术」
⊙陈丹青耿耿于怀的,是鲁迅无比细腻、往来无碍的品位与教养渐被抹杀。「民国新文艺转型期,鲁迅顶顶难得的态度,是他的现实感。他从未滥用自己的声誉和影响,发表喧哗艺坛的宏论。他始终主张新文艺首要功课是老老实实做翻译。姿态放得很低,要求举得很高,做事的人他非常看得起,做成的事他总是不满意。」
⊙陈丹青:上海十年,长期被说成鲁迅顶顶苦闷绝望的十年,近年有论者居然认定其时的鲁迅已近半疯狂状态——大家知道,这也是鲁迅中年得子,平然居家,兼与木刻家通信喝茶,嬉笑往来,并近乎贪婪地购买画册的十年。(陈老师这么一说,我也释然了,快活了,翻鲁迅全集的书帐,像翻着自己童年收藏的糖纸。)
⊙“有人问许广平,这么多年一直还想着先生,这是种什么心情。她说就好像这个人给我输过血。隔了好多年,因为我还是用着那些血,所以也不是自己故意要想着他,就是因为血的缘故记得他。”摘陈丹青《笑谈大先生》我们该都算是被输过血的人吧。
⊙有一次看一帮美术家回忆鲁迅,说鲁迅去参观一个美术展览会,门口有纪念册,观众愿意写两句就写两句。前面几个写的都是——这是力量之神啊,这是艺术之光啊。鲁迅也过去写了,三个字:“这是匾。”道德文章,万世师表。这些是匾。匾就是写一些你永远配不上的字。鲁迅好玩吧?他完全是跟帖的心态。
⊙王朔说鲁迅要活着,肯定最讨厌这国家这些活鲁迅,二鲁迅,想抽他们。他认为中国有两大黑社会,研究红楼的和研究鲁迅的。——可有次我看一个研究鲁迅的老学者,他说我看了王朔先生的文章,我真实的心情,只要先生他能活着,能坐起来,他给我几个嘴巴都可以。我就是想见见他。(我喜欢王朔和这个老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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