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原是清朝人沈复一部回忆亡妻和往日生活的笔记,沈复虽为作者,但主人公却是他的妻子陈芸,林语堂曾称赞陈芸是“中国文学中最可爱的女人”,似乎语出偏锋,可我觉得也无不可。陈芸是沈复的表妹,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陈芸也顺理成章嫁给沈复,婚后,小两口儿伉俪情笃,平日里,拾花弄草,吟诗作赋,抚琴啜茗,比如喝茶得这般喝法:“夏月荷花初开时,晚含而晓放(晚上荷花骨朵闭,早晨开),芸用纱囊撮茶叶少许,置花心,明早取出,烹天泉水(也就是雨水)泡之,香韵尤绝”。这还不算,两口子还得时不时邀友人在萧爽楼举行金石书画的party,文学沙龙什么的,不可谓不小资,不惬意,小日子过的甭提多带劲。
陈芸不仅是性格鲜明,有潇洒情趣、真挚情怀和审美能力的女子,而且敢于摆脱世俗的习气。
有一次夫妻两去逛洞庭湖君诞辰的庙会,恐女子身份多有不便,陈芸便女扮男装,于是“易髻为辫,添扫峨眉,加余冠,微露两鬓”(就是把自己的发髻梳成男人的辫子,故意把眉毛画粗,又戴上老公的冠)面部总算“尚可掩饰”,衣服怎么办呢?因为“服余衣长一寸又半”,没事儿,有招儿,“于腰间折而缝之,外加马褂”,真亏她想的出来,然后“装束既毕,效男子拱手阔步者良久,揽镜自照,狂笑不已”。说来也奇怪得很,“遍游庙中,无识出为女子者,或问何人,以表弟对,拱手而已”,没人认出来还则罢了,别人问谁,还要脸部红心不跳的说“这是我表弟”。游览中,陈芸一个不小心,“身一侧,而不觉一按少妇之肩”,人家女子不愿意了,张口就骂“哪来的流氓,竟然如此的不守规矩!”陈芸见这架势,倒也不慌不忙,“即脱帽翘足示之曰:“我亦女子耳。”着实把人家“雷”的不轻。
还有一次沈复去吴江吊孝,陈芸知道途中要经过太湖,想“一宽眼界”,趁机与老公游玩儿,却又怕于礼不和,不敢贸然行动,便想了个办法,说是让老公先走,自己随后出门会合,约会地点是“归途当泊舟万年桥下,以便“与卿待月乘凉,以续沧浪韵事。”最绝的,最令人喷饭的是,陈芸甚至还不忘叫上一名船家女给老公沈复作陪,途中,三人谈笑风生,觥筹交错,饮酒作乐,喝的酩酊大醉,一塌糊涂。过了几天,一位鲁夫人误有所闻,特地向陈芸打小报告说:“前日闻若婿挟两妓饮于万年桥舟中,子知之否?”意思是说“听说前两天你老公在万年桥下的船上叫了两个小姐陪酒,你知道这事儿么?”言外之意是“你可得小心看紧了家里头那位”,不想人家陈芸轻描淡写不无夸耀地来了句“有之,其一即我也。”翻译成白话是,“恩,有这事儿,其中一个就是我呢!”,实在叫人膜拜的紧。
故事确实挺好儿,可好玩儿的背后是真性情真态度,那时的人们仿佛是永远的小孩子,他们单纯的以一颗孩童之心,面对整个世界,整个人生。所谓“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这样的人,现在还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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