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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说榕——话说榕树(2008-03-28 12:13:46)
 叶剑波
 

 
 

    但凡树,都为一株一整体;或壮伟,或挺拔,或茂盛,或纤柔,都独倚自恃,生死互不相干。树多了,即为林。一树枯荣,林子依旧,树树茁茂,才有林子的气势。

 

    榕树很特别,独木即为林;没有孤立的个体,主干分出每一根系全同枝连理。他们生死与共,血肉相依,枯荣相济,和多木为林一样,单折一株不足影响整体,而且照旧生机盎然,高大苍劲。

 

    其实第一次见榕树,那是丁绍光的一幅壁画,印在画册内;榕树浓浓的翠绿流淌整个画面,在一群婀娜多姿的傣女相映下,榕树的绿更显得那么动人心魄。作为在黄浦江畔,喝那种怪味的自来水长大的我,对榕树的印象与傣女的雍容娴逸结合一起,深深留在记忆里。那是个梦,绝美的梦。

 

    初见真正榕树,那是马尾港的榕树。马尾是我来福州第一登陆点,当时坐的是船,坐船就为看兰色的海。清晨,刚刚由那起伏的碧浪所引发的激动尚未平息,被绿色簇拥的马尾港,便从模糊的晨雾中跃入眼眶。马尾港的榕树很多,最壮观的大概就属罗星塔附近一棵。他老干虬盘,绿荫如盖,如一拄杖老翁悄悄依在塔边,向远方来客恭手相迎。也就这样,古老榕树盘根错节的根须,开始在我内心某处延伸。

 

    福州为榕城,一点不假,榕树风姿处处可见。柳宗元诗里“山城过雨百花尽,榕叶满庭乱莺啼”,“乱莺啼”倒不常见,可“榕叶满庭”却见得多。《潮州竹枝词》有这一描写:“榕树如郎妾女萝,朝朝牵挂在枝柯。根须着处成连理,只是怪他头脑多。”儿女情长从榕树身上得到了体现,榕城干脆更名“情城”,因为满城都能看到一株株情深意长、根须缠绕的场面。说真的,鄙人移居此地,也缘于一段“儿女情”。她那千缠百绕,愁肠万结,写下我许多年恩恩怨怨;许多说不清、道不尽的千丝万缕,就日日夜夜在那迎风飘荡……

 

    怎么说也是“剪不断,理还乱”,还是不理为好。陆游那句“白发未除豪气在,醉吹横笛坐榕阴”很中我意。生长在江南,看惯“拂水飘锦”,眼前垂丝挂绣,另有一番滋味。有人一直想用现实的尺度来丈量榕树。庄子云:“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清代吴震说她“体曲不中梁柱,理斜不中材用,质虚不中薪焚。”可很多东西“用”是一时“量”不出的。实际榕树的“用”显而易见,宋代李纲的《榕木赋》如是说:“垂一方之美荫,来万里之清风,虽不材而无用,乃周大而效显。”清朝李拔也说:“在一邑则荫一邑,在一郡则荫一郡,在天下则荫天下。”他们说到实处。

 

    可见“用”还是很重要,几千年文化就在不断地运筹中,向我们陈列筛选的结果。但凡一“用”字,所有东西全变了,让我们永远止步于一个走不出的轮回。我偏爱榕树,恰恰是以“用”“量”不出的部分,那是一种品格,一种气质和境界,也是一种精神的属性。

 

    这一品格、气质和境界是什么呢?那是一和多,多和一的有机整体性;那是生命执著的热望,用她每一根须,向大地发出本源的诉求;那是手足相连的情义,用你我的臂膀支撑一片天空;那是不惧风雨的顽强,无论再大的磨难和打击,依然生生不息;那是不卑不亢的勇气,无论在哪扎根,就低下头默默地奉献一份绿荫……

 

    我爱榕树,那是一曲百折不挠的歌,迎着骄阳唱出生命的感动;她各个分枝聚合为统一向上的整体,同心协力,托起巨大的斗笔,想在天幕上留下传承千年的绿色宣言。我爱榕树,爱那份忠诚与执著,无论狂风暴雨,洪水肆虐,她不离不弃,无怨无悔,用最深切的情爱,将大地抓紧;为一个承诺,一个世纪的许愿,她默默地坚守……

 

    确切地说,倘若一个团队,一个群体,一个民族,他们精神能拥有这一属性,他们将常盛不衰,永葆活力。

 

                                                        2008/03/28

 

 百家说榕系列:

 

导言

榕树特征

榕树篇

 榕城地理  

榕城历史

话说榕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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