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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华侨商店60年的变迁【严建设老照片170集】

(2010-01-14 00: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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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商店

中山大楼

华侨商店

售货员

朱健

西安

严建设

70年代

商贸

文化

分类: 【原创2】严建设老照片文集

西安华侨商店60年的变迁【严建设老照片170集】

民国时期,西安城的中山大街有个花纱布公司,也就是历经多年变迁后如今的华侨商店。中山大街的名字如今很少人知道,也就是现在的东大街。

那商店就坐落在东大街297号,在端履门北十字,曾名中山大楼。就跟东大街叫中山大街一样。50年代后期,中山大街被改名为东大街,在60年代末被改名为东风路,意思很革命: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70年代初恢复东大街路名。

一直到70年代,3层高的中山大楼与菊花园对面的综合零售公司暨建设银行大楼为东大街的最高建筑。因华侨商店是个斜面的把角楼,其斜对面的单位有好几个。西南角的永红果品商店和南新街瓷器店、西北角的端履门工艺品商店和东大街粮食中心核算店、东南角的老孙家牛羊肉泡馍馆和韩家老太太的茶水摊。东邻为呢绒绸缎商店(即后来的纺织品公司)。

据《西安市志》记载,1954年10月,中山大街百货商店建成开业,成为建国后西安市第一家新建的大型百货商店,当年的市民俗称中山大楼(此处有误。中山大楼其实是第2家百货商店,此前1952年1月3日,解放商场建立)。此后,中山大楼一直是西安城内三大百货大楼之一,最早的书记叫田志安、经理叫岳丁男。另两个是民生大楼和解放大楼(另文撰写)。上世纪70年代初,参鉴人民大厦内部小卖部经验,组建了西安市涉外单位,其营业厅叫做友谊商店。此后,友谊商店就承担了西安商贸与洋人们沟通的纽带与桥梁的责任。

1979年9月1日,友谊商店改制更名为华侨商店。并归纳在新成立的西安市旅游供应公司名下,不属西安市百货公司管辖。

60年代和70年代中期是个以阶级斗争为纲的紧张岁月。每逢国庆节大游行、枪毙犯人游街示众、大型群众集会、欢迎外国元首之际,在中山大楼的顶层平台会出现全副武装的解放军士兵,满脸严峻,架设老式的轻机关枪警戒。令人望而生畏。那是东大街的制高点。

70年代的友谊商店一度很神秘。有个门朝西开的外宾特供商店。由50年代学习莫斯科小白桦树特供商店而来,华人与狗不得入内。除非是高干、翻译。普通老百姓只能冷不防隔门缝看看。巨大的玻璃橱窗里常年摆着黑色大漆的四扇屏,上面花花绿绿的镶嵌着雕刻成瓶瓶罐罐的玉石。

里面主要卖外面商店买不来的特供商品:平价的电视冰箱洗衣机自行车手表照相机、化妆品、不要烟糖票的烟酒糖果、不要布票的服装鞋帽,以及高价的工艺品、古玩字画、丝绸、地毯等。门框上常倚个穿制服戴帽子肿眼泡的男人,嘴里叼根廉价纸烟,抱着膀子,不时用小拇指指甲剔牙,用警惕眼光审视着来往的每个人。若有行人走近,就立即瞪圆眼珠挥手斥开,若有金发碧眼的洋鬼子走近,就立即大开双门,满脸堆笑,上半身稍稍倾斜,咧开嘴巴大叫Welcome,哈拉子差点流下,十足奴才相。

能进去看看的人很少,但知道里面的东西用人民币买不来,得用美元英镑卢布日元、人民币兑换券、侨券、指标。这些都是一般人没有的。挺麻烦的。一直到如今,商店门外还遗留有倒票的黄牛党。当然大多转移阵地,到斜对面的中行去了。那特供商店如今变成大盘鸡餐馆,肚子饿了随便进出。

70年代我们一直把华侨商店叫中山大楼。那是个品牌,说起来人们凡从该处买来的东西都气长:我这是从中山大楼买的。其一层的营业厅最早是卖服装鞋帽布匹的。收款台居高临下,蜘蛛网一般辐射出一根根粗铁丝。生意成交后,营业员用铁夹子夹好钱和布票,捏起一甩,哗哗的顺铁丝溜到收款台。收款员找零和票据照原样夹好甩回。那面值1分2分的镍币竟从来不掉一个。好手段。

那时的华侨商店都是水磨石地板。弧形的楼梯扶手一样。用水泥掺和碎云石,打磨机磨平。夏天呼呼呼开着吊扇,最热时店员在柜台内都赤脚片,个别男女售货员站柜台就用光脚丫在下面偷偷亲昵。厨房免费供应用色素染绿的糖精水。冬季就生起钢炭铁炉,盖子上常烘有几个铝饭盒。那是售货员为省钱从家带来的午餐。期间一直由白周颂担任主要领导。

70年代,华侨商店曾有个电工有了情人。那可不得了,被定性为作风不正派乱搞男女关系,凡沾惹此事,党组织团组织工会会轮番教训,弄不好送劳教蹲号子,人的前程就完蛋。那是个把政治生命看得高于一切的时代。后来那电工被隔离审查,再后来就上吊自杀了。平台上自杀的铁架子处留下一滩烟蒂。现在老职工走到当年那电工自杀处颇多感慨:嗨,这搁到现在算个屁呀!

当年西安市民对女店员有些谑称:百货公司一枝花、服装公司洋娃娃、五金公司铁疙瘩、煤建公司亚非拉、饮食公司双下巴(油水大能吃饱)、蔬菜公司母夜叉。唯独没旅游公司。而中山大楼在50年代曾归属西北商贸局旗下,后归属西安市百货公司,自然也属百货系统。

1975年开始,西安女孩子曾流行穿枣红色西式涤纶外套。不要布票,很贵,大多数女孩买不起,当年一般售货员月薪为32.50元,工人就可怜,3年学徒期只拿18.5元月薪。而华侨商店门前曾公示:今日新到,女性涤纶成衣,售价39.80元,欲购从速。

当年售货员很牛。民谣:听诊器方向盘,人事干部售货员。当了售货员能买到处理商品,尤其是出口转内销的劣等品,便宜啊。或得到消息提前告知亲友早早来排队。

西安高级中学有个化学老师,姓潘,平素颇节俭。自行车的脚蹬是用木头锯的,裤子挂烂了,撕片公费医疗不花钱的伤湿止痛膏从里面一贴。有次去华侨商店逛,有仨女店员吃瓜子聚堆聊天。潘老师招呼店员拿那成衣看看,女店员先佯装耳聋不理睬,后鄙薄说,你带钱了么?她大怒,一拍木柜台边沿大叫:我今天买定了!非买不可!不买不成!并掏出手绢包摔在柜台上,再打开一看说:先等会,我钱不够。仓匆离去。

凑巧西安高级中学还有个教语文的刘老师,为服务态度大吵,声音洪亮声震屋宇。惊动其经理朱健,连忙来说老师耳朵背劝拆开。从80年代末期,其主要领导一直是朱健,如今的党委书记、董事长兼总经理。其党外职务是由单位1000余名职工民主选举的,颇受职工拥戴,大家心服口服。

在80年代初的一天,华侨商店3层丢了双手套。有职工上班走进柜台询问,老外买的手套用港币还是人民币兑换券?守柜台的莫名其妙:没有啊?那刚才我在楼下见老外拿咱的手套?坏了,遭外国贼了!立即冲下楼梯,还好,那偷手套的老外还在,黑瘦黑瘦是马来西亚人。逮住后,商议训斥几句放了算了。但朱健得知后,说还是交西大街公安局外事办处理吧。职工背后议论,朱经理很讲原则。

1984年9月1日单位搞经济实体体制改革,合并了西安友谊商店、西安华侨商店和西安侨汇商品采购供应站, 1988年更名为西安友谊购物大厦。

80年代后期,华侨商店曾有个店花,皮肤白皙相貌不错,跟长发祥鞋帽商店经理演绎过一段风流韵事。红杏出墙后闹的沸沸扬扬而离婚寡居。姓名不记得。当然这在如今根本不算啥。

1992年东大街华侨商店和友谊商店并入西安友谊总公司。同时撤销独立法人建制。被誉为西安市商贸企业的五大航母之一。

1996年,由华侨商店经理牵头,预备跟法资企业家乐福合作开超市。因政策不允许外资在内地介入零售业而流产。次年华侨商店自己办起了西安市第一家大型超市,日营业额一度高达78-79万元。西安人颇感稀奇新鲜,人山人海蜂拥而至。开业当天,市长冯旭初、张帆等人前来剪彩祝贺。

1997年西安市友谊总公司与纺织品公司合并组建了友谊集团公司。2001年8月恢复西安华侨商店建制。2002年4月华侨商店升格为公司建制。

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希望叶落归根寻根觅祖商贸界的老人们喜欢。据悉这幢历经沧桑、见证西安商贸业风风雨雨半个多世纪的老建筑行将拆迁,非常可惜,希望能保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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