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很久没为你写一首诗

 

亲爱的

原谅我很久没为你写一首诗

这些天，我们工作、考研

生活就像一辆公交车

来来往往都是同一条路

这个下午，我终于决定为你写一首诗

无病呻吟也好，百无聊赖也罢

只为赶在天黑下来以前

“亲爱的，冬天来了

白天记得加衣，晚上记得盖被

每个月的那几天，少吃辣的，少发脾气

想我的时候

我的电话永远开机”

 

2008-11-29 

 

    红灯行

 

从公司回家

可抄小路

一些房间亮着红灯和女子

公司不远，如果骑车

她们一晃即过

近来房价略降

这些亮着红光的房子

哪一间最便宜呢？

我边走边想

想未来，想老婆

路过了很久也无觉察

 

2008.10.24

        13 楼

 

假如我从此处跳下

我将路过12扇窗户

有的敞开，有的紧闭

有的房间空空

有的人影一晃，蓦地探出一个脑袋

假如人有来世

我将投身此户，不化蝶

不升仙，两耳不闻窗外事

 

2008.10.19

 

    太 空

 

母亲一直不明白

太空是哪里

我告诉她

太空就是地球外面

母亲依然不明白

她一辈子没出过武汉

我向她比划

太空就是天的外面

没有重量，没有声音

很冷，很黑，没有方向

可是天的外面又是哪里呢？

妈妈说，太空和天堂一样

信则有，不信则无

 

2008.9.29

 

    看不见的都是没有了

 

照片上的亲人没有了

咖啡没有了

蛋黄派没有了

所以时间一天一天没有了

空气没有了

思想、感情、生命没有了

夜晚没有了，镜子和梦是假的

我只有手臂、躯干和双腿

我的面目没有了

 

2008.9.27

 

    呓 语

 

他有多久没浇花了？

花会死吗？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说他要走

“不走我长腿干嘛？”

其实这是我说的

我说他要走他就要走

 

他是谁？

他在哪儿？

他将要去哪儿？

 

一个最基本的催眠学问题

 

如果我是他

那么他就是我

如果我不是他

那么他也不是我吗？

 

最后一个问题：

他有多久没浇花了？

 

花是假的

信则死，不信则活

 

2008.8.17

 

    认尸启事

 

这不是镜子

 

我看着它

里面没有我的影子

 

2008.6.8

 

    这些天，忽冷忽热，忽雨忽晴

 

鸭子死了

不是因为你去了黄石

也不是因为我们吵架

只是它太想你，太想你

想着，想着

睡着了

 

2008.4.23

 

    七医院

 

满眼都是“静”

满眼都是疗伤的人

药液一滴滴进入我的身体

多少漆黑的夜晚

多少洁白的床

此刻，满眼都是虚脱的男人和女人

满眼都是白衣的护士

老的小的都很漂亮

 

2008.2.26

 

    为什么

        ——写在妹妹的生日

 

为什么我生在地球不在火星

在中国不在美国

在城市不在乡下

为什么我的母亲是高国年

父亲是熊和成

为什么我幼儿园在华师、省一保

小学二师附小，初中武珞路

高中十五中

为什么我高一失去父亲

高二认识周晓敏，高三与你同桌

为什么周晓敏成为普通朋友

你成为我妹妹

为什么童年的记忆只有亲人

没有“亲爱的”

为什么武汉十六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在今年落下，在今天融化

为什么窗外树木常青

二十年只见树梢不见树干

 

2008.1.17

 

    解 释

 

自从，我给一位死者

写了一首《精武鸭脖》

你一直都怪我

怪我没带你吃精武鸭脖

怪我的心里只有死人

亲爱的，只有死人

能让活人落泪

从广埠屯回付家坡

夜晚街灯昏黄，树影斑驳

我吻你，拉你的手

如同树死在土里

生根，落叶。春夏秋冬

 

2008.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