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记08京都银阁寺一行:
来银阁寺是一时决定不了去哪儿,又听说银阁的庭院是很有名的,就想既然来了日本,总要正式的好好的看看日式的庭院。
照片照的一般,真实的样子是挺漂亮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银阁被脚手架和棚子五花大绑起来,所以看着好像有个庞大的绷带包扎,无甚兴味,倒不如有时在京都街角偶遇的风景那么打动人。
寺内一个小小的八幡神社,八幡大菩萨,武神,第一个神佛合体神。
金阁寺是足利义满的,这个银阁寺是足利义政的
这些照片大概是“東求堂”,义政的佛堂和茶室,记得不甚清楚了。银阁寺保留下来的建筑也只有银阁和東求堂,我到访的时候银阁在修,那这个唯一可看的建筑想必就是東求堂了。
不知这张墙面装饰了“琴棋书画”图的房间是否就是那个被称为“日本现在最古老的座敷装饰风格的房间,是日本书院造和草庵茶室的发源,被视为日本建筑史上宝贵的遗产”的茶室?
逛了一圈银阁寺,内急,于是寻着箭头上厕所,这么古雅的房舍,这么古雅的牌匾,如不是红蓝色的男女厕所标志,还真下不了决心进去:
“东司”,何物也?唐宋古语里的厕所,日本寺庙里的厕所,潮汕方言里的厕所......唐宋口语里的“东司”是起于寺庙又在民间流行的用语,日语里的“东司”属于文化交流的范畴,吴越潮汕等方言里的“东司”属于古汉语在方言中的保存。
一直记得大学里的老教授说“研究古汉语,一是看日本朝鲜和越南,二是潮汕闽粤等方言,三是江浙一带方言。”细细观察,处处验证。
还听野玫瑰说,滇地方言里至今常用的是“茅司”一词,想必是“司”一字加了别的词缀形成的说法;另看网上潮汕地方人写的文章,说他小时候上幼儿园的第一天老师就说不许说“东司”,要说厕所或者别的什么的,又说这词如今只有最土的乡下人才说,大多都耻于用这个词,未出口就觉得不雅云云。世事就是如此多变化,原本禅寺里源起的说法,极雅的,如今却成了俗语和不雅的。
附:(07年的一则旧日志,也是关于厕所一词的古称“雪隐”,也是和古汉语流传到日语里有关。)
看《汉语外来词》,书里几次提到日语里的厕所“雪隐”,觉得极风雅,问日语老师,据她说现在应该没有这个说法了,据《汉语外来词》一书介绍说这个日语词曾被清代的叶庆颐所著《策鳖杂摭》介绍日本和日语名称时介绍过,但并不打算作为外来语引进中国。即叶庆颐了解到日语中有这个用法,认为这是日语原生词,向中国作了介绍。但在网上查了辞源得到:“雪隐”一词,出自我国宋代一则典故,日本人沿用至今,中国人却大多茫然。
据典,宋代名僧雪窦明觉曾在杭州灵隐寺掌便所役三年而大悟。也就是说,他在担任打扫厕所工作,即“净头”一职的三年间达到了极高的精神境界。雪窦明觉的“雪”,灵隐寺的“隐”,合而为一词,便成了“厕所”的代名词。
仍旧小小狭隘的得意了下,这么美丽的词语,也还是从古(中古)汉语里来的。只是叶庆颐,或者本书的作者还有我们都不记得了而已。
寺门外一间酒屋和一块石碑,石碑根据字义大约是为纪念义政一名麾下的殉死。
寺门外摊子上贩卖的纪念品,这里有个坚定的立场,就是无论受害者如何愤怒和恼火,施暴者很自然就把自己的血腥和暴力当作了力量、勇敢和光荣,这两种东西时常也确是很难以区分,历史上多少流氓恶棍变成了英雄王者。好在最近过往的历史里,这股神风并非真的无敌,而这一次攻击也决不会是一次特例,正如上文提到过的那位教授说的:中日两国是地缘矛盾,这种矛盾某种意义上很难解,一旦环境时机有利,日本永远会对中国垂涎。教授大意是这么说的,想来除非有一天日本对中国能像今日美国对世界一样建立起一种倾轧机制,不需明面上的侵略就获得他们想要的一切。
我要说的本是日语、文化还有东司,不知怎么又扯到了政治上,算作不能免俗的题外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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