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南京大屠杀》，再次向作者表示敬意，她说这书是她为那枉死的人们献上的墓志铭，墓志铭是给活人看的，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太需要这样的墓志铭了。

刚过去的这个夜晚，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朋友的丈夫是旅居日本很多年的西方人，他对日本的感受和我的旅行体验好比是鲁迅和周作人，一个看到了深层的机理，一个看到了温良的表面。于是我们听到了很多惊人的故事，关于一个西方人眼里可怖的日本。

说到南京大屠杀，他说他常常和日本人谈起南京大屠杀这个话题（他显然对南京大屠杀有相当的了解，席间他纠正我们中国人通常接受的“官方”意见---30万人口遭到屠杀---指出应该是40万。事实上40万的确是更接近事实的数字，也是很多历史学家认为的最低数字，而30万是一个无奈的平衡各种政治因素的“退让”），但凡提到那些屠杀和强奸，日本人会是一种很为难的态度说：“不要说这些，提这些，会让那些军人和他们的家人很不安的。”我很同意这位外国朋友的意见，我们且不提什么对罪恶的“道歉”，仅仅要的是对事实的“承认”而已。有时候，真的希望有灵魂，于是我们可以感受到那几十万怨灵一起表达他们的不安。

那几十万真的就如同蝼蚁和猪猡般被屠宰的人从没有存在过，也没有被屠杀过？张女士显然不能接受历史被如此任意强奸。马上就是71周年了，而那些死掉的人仍旧在等待“我们被屠杀了吗？”这个问题的结果。

我常常想不明白这因果的问题，何为因何为果。像发生在那些小老百姓，那些妇人甚至幼女身上的血腥罪恶，究竟是一种因还是一种果？如果是果，那究竟是怎样的因会导致根本不能让人接受的一个事实？如果是因，那将结出的又会是怎样的一个毒瘤呢？

很遗憾，我的祖母已经去世了，她的生前我从来没有想到过问她，当初，她的父亲惨死在日本人的刀下，她和她的家人是种什么样的恐怖，对她的人生又是怎样的影响；我没有见过我的爷爷，因此也没有机会问他，他所遭受到的日本人的残酷折磨和他的村庄被日本人控制的那些时日里，他的感受是怎样的。祖母的父亲和我的祖父都居住在江苏偏远的农村，他们的遭遇让发生在中国当时的首都---南京---的屠戮变得更加切近更加不容忽视和遗忘，因为那是自己的祖父或者父亲的祖父亲身遭受到的。难道我在把我祖辈的悲惨故事仅仅当作过往来叙述的时候，还要遭受到质疑的眼光吗？

时间过得很快，南京大屠杀的幸存者们大概都快消失殆尽了吧，于是，一切就这样过去了吗？

附：读《南京大屠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