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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谍战小说连载《海上之盟》首部《跨海结盟》第一章衅起海疆3,榷场遇险

(2019-11-23 09:47:17)
分类: 小说《海上之盟》

政和四年十一月,辽国都统萧嗣先、副都统萧兀纳率领诸路大军进攻女真,集中于鸭子河北。阿骨打率三千七百女真士兵于辽军渡河之时迎头痛击,辽军大溃。不久,阿骨打率铁骑与辽军在出河店相遇,恰逢大风,尘埃蔽天,女真乘势进击,大败辽兵,掳获大批车马及兵甲、武器。阿骨打把俘虏的辽兵编入女真军伍,女真铁骑扩展至万人,实力益强,军威更盛

身在辽国南京析津府燕京的马植得知辽廷将有不利于宋廷的举动,于是将情报送至与童贯约好的辽境新城榷场,宋廷派职方司都头王玄武前往榷场取回情报。

职方司隶属枢密院,是负责宋廷与辽国外交往来的事务机构,具体职能包括选派外交使团成员及阅习外交仪范,接待辽使,保管国信礼物,管理外交文档等。另外还有一项重要职能,就是收集辽国情报,包括地图测绘、军机档案等。

王玄武三十出头,世家子弟,在职方司任都头已近十年,经验丰富,但不谙边境形势,因此到雄州附近的宋军大营向大将杨可世借人协助执行任务。

杨可世看完公函之后,吩咐亲兵道:“去虎卫营,叫周翰飞来。”

过了片刻,外面有人禀告:“周翰飞到。”

杨可世道:“进来。”

来人相当年轻,最多二十出头,身材高大,肩宽手长,一双虎掌结实宽大。虽不十分魁梧,却异常精干。面貌生气勃勃,相当俊逸,脸色红润略带古铜色,鼻梁挺直,双目炯炯有神,不似寻常武夫般粗旷,反而透出一股士人的内敛之气。

王玄武不由露出疑惑之色,悄声对杨可世道:“这么年轻?”

杨可世笑笑,道:“别被外表迷惑了。他十六岁入军营,至今已有五载。充任虎卫三载,多次以密谍身份进出辽境刺探军情,遇事随机临断,骁勇果毅,足以独当一面。”

王玄武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杨可世对周翰飞道:“你已三载未离军营,这一次任务完成之后,你送王都头返京,可以顺便省亲,休息一段时间,陪伴家人。”

周翰飞感激道:“多谢将军。”

出了军营,王玄武介绍两个下属陆子赫、刘大勇与周翰飞互相认识。刘大勇人高马大,外表粗犷,与王玄武有几分相似陆子赫白晰文雅,冷静深沉,与周翰飞气质相仿。三人年龄差不多,相谈甚欢。

王玄武道:“这次任务很简单,只需从榷场取回一份情报。”

陆子赫不解道:“既然这样,随便派一个人来就好,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王玄武道:“也许上方另有考虑吧!”

“接头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王玄武耸耸肩道:“上方只是说,进榷场之后自然会有人将情报交给我们。”

“这就是说,对方认识你了?”

“可能吧……”王玄武猜测道。

刘大勇道:“也许,上方把你的相貌特征告诉了送情报的人。”

陆子赫提醒道:“如果是这样,万一走露了风声,辽人可能在暗中设下圈套,我们难以分辨,一不留神就会着了道。”

王玄武叮嘱道:“你们都小心些,进了榷场不要乱拿东西。只要不落下把柄,他们不敢把我们怎样。”

周翰飞道:“王都头,进出榷场都要搜身,信函之类的物品查验得非常仔细,要想带出情报,未必容易。”

王玄武道:“情报传递的途径必然极为隐秘,应该不会被注意到。”

周翰飞道:“那些牙人时常私吞客商货物中饱私囊,如果情报藏在货物之中,万一被他们顺手取走,就麻烦了。”

王玄武闻言,不由一楞,勉强道:“上方肯定知道这些情况,想必有万全之策。”

周翰飞提醒道:“边境细作很多,此行当小心谨慎。”

“不会吧?”

“自太平兴国年间至今,两国之间就没间断过刺探军情,不过时松时紧而已。”

见王玄武不停看日头,陆子赫问道:“王都头,是不是快到接头时间了?”

王玄武答非所问:“午时到达榷场,里面的牙人多在吃饭,不会太注意我们。”

榷场已遥遥在望,道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有骑马骑骡的,有推车的,也有步行的,全都在散布四周的辽兵监控之下。遭受盘问及搜身的客商,只能逆来顺受,忍气吞声老实从命。

榷场,是宋辽官方设置和管理的互市场所。宋初,太祖皇帝听任宋辽沿边贸易,不设官署管理。太宗太平兴国三年,宋廷置雄、易、镇、霸、沧等五州榷场,作为在京榷场的分支机构,管理与辽贸易。后因两国交战,河北、河东榷场互市时开时罢。真宗景德初年,“澶渊之盟”过后,宋廷在河北沿边陆续开放雄州、霸州、安肃军、广信军四榷场,历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四朝互市不绝。辽廷也在南京道之新城及西京道之朔州南境等地设多处榷场,与宋廷互市。双方都在榷场设置专职官员监督贸易,征收榷税。交易商品,宋以茶叶、香药、犀象、苏木、缯帛、漆器、瓷器、秔稻为大宗辽以羊、马、橐驼、镔铁刀、北珠为多。双方各立违禁物品,不准交易过境。

榷场要求零散商人十人一组交易,因此,王玄武等人沿途搭讪了另外六名客商,凑够一组结伴同行。

道路两旁及四周荒野间有零散的辽兵在巡逻,一个个神情专注,扫视着路上过往的客商,如同猎人在等候随时出现的猎物。

陆子赫、刘大勇不禁放慢了坐骑行进的速度,王玄武低声道:“从容些,我们现在是普通客商,怕什么!”

周翰飞奇怪道:“警戒比平时森严。”

王玄武点点头,提醒道:“小心些就好。”

榷场大门外的马棚前坐着一个干瘪老头,似乎在晒太阳,面容苍老,胡须斑白杂乱,怀中抱着根竹杖,身上的袍子本应是白色的,因多时未洗已变得灰黑,一双混浊的老眼半睁半闭,目光触及到逐渐接近的王玄武时,眼皮忽然一跳,随即恢复原状。

等他们走近了,老人忽然起身对王玄武道:“诸位客官,怎么此时才到?早来的客商都已经走了。”

“现在也不算晚。”白光一闪,王玄武随手抛过去一物。

老人抬手便接住了,动作相当灵活。摊开手掌,是块圆球状的银锭,这种形状的银子还真少见。

老人掂了掂,问道:“客官有何吩咐?”

“给我的马添加上好饲料。”

“要不要酒?”

“来半角陈年女儿红。”

老人道:“只有自酿的烧刀子。”

王玄武下马向外走去:“留着你自己喝吧。看好我的马鞍,别让人换走了。”

他的雕鞍异常华丽,底座宽大,银饰繁杂,图案细致,看上去绝不会比马的价值低。

“放心吧。”

榷场门口的官衙之中,几个牙人正在翻检客商交易的货物,其中一个骂骂咧咧,从货物中拿起一包茶叶,大摇大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王玄武见状,脸色不由凝重起来。

他们登记完毕,将所带货物留下一半,剩余一半随身携带进入榷场。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吩咐道:“冯胖子,你陪他们去转转。”

出了官衙,王玄武悄声道:“这些牙人之中,便有辽国情报机关的人!”

周翰飞接口道:“你说的可是坐在右边第二位,身穿黑衣的年轻人吗?”

王玄武惊讶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皮肤白晰,与其他牙人迥异。看我们时目光闪烁,如鹰隼在寻找猎物。其他牙人都麻木不仁,对我们视若无睹。还有,那个头目说话前总是不自觉地看他一眼,似乎拿不了主意,在征询他的意见。”

王玄武叹道:“你只瞧了一眼,想不到竟能入木三分。”

周翰飞道:“我时常入辽境执行任务,如果招子不亮,恐怕活不到现在。”

王玄武不由对周翰飞刮目相看:“杨将军说的不错,你果然是把好手。”

周翰飞悄悄道:“看这形势,似乎辽人得到了风声,知道有情报传送,或是了解到都头的真实身份,因此防范森严。”

王玄武自语道:“他们怎么可能知道!难道我们这边走漏了消息?”

牙人官衙对面有一间小屋子,房门紧闭。此刻,一双眼睛正自里面通过隐蔽的狭小窗口向外探视,眼神如狼似狐。

周翰飞等人没走多远,他口中所言穿黑衣的年轻人走出官衙,若即若离跟在了王玄武身后。他脚步敏捷,脸上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气,薄薄的嘴唇紧抿在一起,显得坚毅果决。

一组十人逐渐分开,各自去寻中意的货物。见黑衣人似乎对自己几人特别留心,周翰飞向偏僻的一处货店走去。黑衣人稍一犹豫,随即跟了过去。

王玄武目送黑衣人远去,转身走进一家摆满珍奇宝玉的铺子。陆子赫、刘大勇则在左右徘徊,眼神不时留意周围动静,暗中帮王玄武警戒。

铺面上摆满了各式珍珠美玉、犀角麝香。珍珠洁白无瑕,晶莹夺目;美玉光滑细腻,油润亮泽。

王玄武的目光停留在了墙上挂的一幅字画上,缓缓道:“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好诗,好画,好字!”

店主是个白净中年人,身体略微有些发福,大冷的天,手里却玩弄着一把折扇。他目不转睛注视着王玄武,问道:“客官是位雅士呢,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庄晓梦。”王玄武边答话,边摸弄着腰间悬挂的玉佩。

店主眼神一亮:“庄兄身上这块物件看起来相当名贵,可否借在下一观?”

王玄武解下玉佩递了过去。

玉佩晶莹圆润,碧绿通透成半月状,雕有黻纹缀麟图。

店主道:“果然是件宝物。磨之成粉,服之可避瘴气。”

王玄武笑道:“要想避瘴气,方法多多。将此佩磨粉为药,无异焚琴烹鹤。”

店主笑了,转移话题道:“庄兄想购些什么物件?”

王玄武道:“贵店摆的这些物件都是寻常货色,我要的是稀罕物。老兄如肯将不轻易示人的珍藏之物取出,也许在下有中意的。”

“庄兄是行家,小弟这就取几件小玩意来,看是否入得了庄兄法眼。”店主说完,起身去了屏风后面。

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王玄武回头一看,见黑衣人正匆匆向这里走来,他不由眉头一紧。

店主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双手端了个托盘,上面摆着五、六件玉器,从成色看,显然都是古物。王玄武赞许道:“果然是好物件!”

店主道:“只是有些年头而已,品质未必上佳。”

黑衣人已进了铺子,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旁观二人对话。

王玄武同店主扯了一盏茶的光景,两手空空离开了铺子。黑衣人似乎成了他的影子,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一个多时辰之后,王玄武等人将带来的茶叶、绸缎、瓷器等物换成了人参、辽珠、犀角等贵重药材。

牙人清点货物时,黑衣人站在一旁注视着周翰飞等人的表情,偶尔亲自拿起件货物查验,同时观察他们的反应。

王玄武换回的是人参、羚羊角,黑衣人似乎很感兴趣,拿起根羚羊角掂了掂,见王玄武似乎有些紧张,于是举到眼前,用手指拨弄着中间的洞孔,查看里面是否塞了东西。

包裹里有数十支羚羊角,外形看起来一模一样。他检查了几支后,忽然问王玄武道:“客官是做什么的?”

王玄武忙道:“在下是药商。”

“一次购买这么多贵重药材,客官的生意想必做得很大?”

王玄武陪笑道:“马马虎虎,只有三、四家店面。”

“以前来过榷场吗?”

“这是第一次。”

黑衣人目不转睛盯着王玄武,道:“那也应该知道榷场的规矩吧?只能带走一半货物。”

“这倒是听说了,还有一半留在了商家店中。”

黑衣人点头道:“那好。”他转头吩咐身边的牙人:“和他一起去,把剩下的一半货物拿来。”

王玄武惊讶道:“难道可以一起带走?”

黑衣人不耐烦道:“别废话,快去。”

王玄武满脸不高兴,在牙人的拉扯下走了出去。

片刻,两人抬了个木箱回来。黑衣人打开木箱,翻了几下,吩咐道:“把里面的货物取出来,两份对换。”

王玄武讶然道:“这是为何?”

黑衣人盯着王玄武,淡淡道:“两份是一样的,互换又有何妨?剩下一半你下次来取,又不会少。”

王玄武不停搓着双手,嘴里喃喃道:“这又何必,这又何必……”

黑衣人忽然问王玄武道:“不知客官是否懂得医术?”

王玄武停下搓手,愕然道:“略知一二。”

黑衣人放下手中货物,抬头道:“那你看看,我气色如何?”

王玄武打量黑衣人片刻,道:“官爷印堂有薄黑之色,隐现网纹,是肾气亏虚之兆眼白角上微黄,说明肝气消耗过度嘴唇泛青,缺乏血色,则属脾胃不健。官爷步行过久,是否感觉脚跟酸软疼痛?”

黑衣人露出惊讶之色:“确有此事,可有良方?”

“恕在下直言,官爷正当年少,只要远离酒色,不出三月,必然神清气爽,健步如飞。”

见周围的客商及牙人都忍不住偷笑,黑衣人不由面色涨红,怒道:“小小药商,一派胡言,快滚!”

王玄武等人刚走进马棚,官衙对面小屋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了,悄无声息走出一个三旬左右的汉子,锦衣华服,国字脸,浓眉大眼,神情不怒而威,显然是个手握大权的人物。他看到王玄武等人牵马出来,眼神一动,突然叫道:“奚良,你过来一下!”黑衣人答应一声,跑了过去。

王玄武等人牵着马匹出了马棚,正准备离开,黑衣人奚良忽然匆匆赶上前去喝道:“站住。”

王玄武闻声拉住坐骑,露出诧异的神情。

奚良缓缓走近,绕着王玄武的坐骑转了一圈,道:“好华丽的马鞍,垫在屁股下面,感觉一定不错吧!”

王玄武陪笑道:“官爷过誉了,不过是副普通鞍子。”

奚良道:“携带如此贵重的物件走南闯北,你就不担心?”

“天下承平已久,路不拾遗,宋辽又是盟友,有什么好担心的!”

奚良冷冷一笑,道:“这可不见得。前段时间边境上连续发生数起劫案,劫匪至今仍逍遥法外。你竟敢明目张胆炫耀财富,实属不智。”

王玄武淡然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奚良上前轻抚马鞍,露出爱不释手的神情,道:“我出一千两银子,你把这付马鞍卖给我,回去的路上也安全。”

王玄武楞了片刻,猛然大声道:“一千两银子,连手工费都不够!这副马鞍是我祖父专门请汴京第一名匠雕制的,刻工就花了整整一千五百两银子,耗时两年!”

“那我出两千两。”奚良毫不犹豫将开价翻倍,似乎志在必得。

以奚良的身份,一年的薪俸最多不过百十贯。两千两银子,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周翰飞心中一动,暗想:难道情报藏在马鞍之中?这倒颇为出人意料,辽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榷场内的宋人身上,榷场之外的马匹无人关注,正好可以用来传送情报。如果真是这样,又是谁把情报放进去的呢?

  “非常抱歉,这是家传之物,如果由我手中流出,实在愧对先人。”王玄武婉言拒绝。

奚良见王玄武态度坚决,更觉马鞍可疑,于是退而求其次,道:“既然如此,可否取下来容在下欣赏一下名匠的手艺?”

王玄武不便反对,但心中不乐,沉着脸将马鞍取下,递给奚良道:“官爷,请勿耽搁太久,我等还要赶路呢。”

奚良接过马鞍,翻来覆去检视良久,似乎要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王玄武紧紧盯着奚良,生怕他不小心弄坏了马鞍。

奚良未能发现可疑之处,只好向华服大汉投去询问的目光。大汉微微颔首,奚良方才叹了口气,将马鞍交还给王玄武。

周翰飞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众人上马离开榷场,陆子赫悄声问道:“东西是否取到了?”

王玄武匆匆道:“别多问。形势难测,速离此地。”

周翰飞急忙阻止道:“不要急,慢慢走。我们再快也逃不过他们大队人马追击,反而会引起怀疑。慢慢离开,说明我们没什么可担心的。”

背后,华服大汉眼中疑云挥之不去,目送众人渐行渐远,忽然,他向身边的奚良悄身耳语了几句。

奚良听完,恭声道:“是!”便匆匆跑开了。

走出不远,刘大勇忽然道:“没想到庄大哥医术竟也如此高明,真是多才多艺!”语气中充满敬佩之意。

王玄武笑道:“我哪懂什么医术,只是善于察言观色,又听多了算卦先生的套辞,看不惯黑衣人那副嘴脸,捉弄他一下而已。”

刘大勇不解道:“你说准了他脚跟酸软疼痛的症状,难道是瞎蒙的?”

王玄武道:“你可记得,我原话是怎么说的?”

“这……”刘大勇似乎记不清楚了。

陆子赫接上道:“你当时问他‘步行过久,是否感觉脚跟酸软疼痛?’”

王玄武点头道:“没错。”

刘大勇不解道:“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周翰飞忍不住笑道:“我还没见过走多了路,脚跟从不酸痛的人呢!”

刘大勇楞了半晌,恍然大悟道:“这是大实话啊,就像一天不吃饭,肯定会饿一样!”但继而仍露出迷惘之色:“脚跟酸痛虽然是肾虚的症状之一,但未必只有肾虚才会导致。那人听了怎么当真认为自己肾虚了?”

王玄武笑道:“此人年纪轻轻,从其表现来看,平时应该十分勤奋。面色暗黄,显然是忙于公务,休息不足。我前面所说都是铺垫,他听起来觉得相当专业,无形中认同了我的权威性。到最后,我通过他亲口承认的症状暗示其肾虚,他也觉得可能是真的了。”

陆子赫不由赞道:“姜,果然是老的辣。”

周翰飞道:“那家伙其实很精明,只是性情过于执拗,才一时不查受了愚弄。”

王玄武瞥了周翰飞一眼,缓缓道:“不错,这个毛病不改,他以后还会吃亏的。”

离开榷场的范围之后,王玄武等四人与结伴的客商分手,快马加鞭南下宋境。连续奔驰了半个多时辰,马匹体力渐渐不支,周翰飞指着数里外的一座山丘道:“翻过那座山,就是大宋地界了。”

来到山前,只见荒凉的山坡上孤零零停着一辆马车,泛着凄凉的味道。一具男人的尸首趴在车前座上,一支手臂垂在空中,随着寒风来回晃动。从侧面可以看到他满脸皱纹,颌下留着花白的胡须,显然年事已高。一具妇人的躯体从车厢中探出,上身下垂到了车轮旁,头部歪斜,微微张开的双唇间不时滴下一丝口水,脖颈上一道深深的伤口,几乎将头颅与躯体完全分开。她的身边还有个三、四岁孩子的尸体,一双圆圆的大眼空洞地张开着,面孔因过度痛苦而扭曲得变了形。从衣着打扮看,他们显然都是宋人。

两名辽兵正在车厢中翻找物品,一个瘦高,一个矮壮。听到马蹄声渐近,两人急忙下车警惕地注视着来骑。

周翰飞勒住坐骑,沉声问道:“这几人是怎么死的?”

  矮壮辽兵喝道:“不关你的事,快滚!”

  周翰飞眼中寒光一闪,翻身下马,走上前道:“天下人管天下事,这几人是我大宋同胞,我要知道惨死的原因,也好给他们的亲属一个交代。”

刘大勇见状也想下马,却被王玄武用手势阻止了。

瘦高辽兵道:“他们偷越边境,企图盗取我大辽财物,死有余辜!”

  周翰飞目光在几具尸体上扫过,道:“盗取大辽财物?是这小孩子,这妇人,还是那个老人?”

  瞥了一眼仍然端坐马背的王玄武三人,瘦高辽兵生硬道:“不要自寻烦恼,走你的路,大爷对你已经很容忍了。”

  周翰飞道:“这里距边界只有数里,他们也许是迷了路,并非存心越境。你手中的包裹里是什么物品?”

  瘦高辽兵怒道:“关你什么事!”

矮壮辽兵暴吼道:“罗嗦什么,干脆把他一起做了,省得麻烦。”说完,抽出腰刀猛地砍向周翰飞。这一刀力大势沉,落在身上恐怕会将整个人劈为两半!

  周翰飞身躯半转,神态安祥自然,从容不迫。

  “呼”的一声,刀刃稍差半分贴着周翰飞背心劈空。矮壮辽兵用力过猛,身躯因惯性作用向前俯冲,栽倒在地。

他背上的包裹碰到地上忽然散开,“哗拉拉”一阵乱响,里面的金银首饰等物撒落一地。

周翰飞面沉似水,冷冷道:“这些财物才是他们致死的真正原因吧!”

  矮壮辽兵狼狈地爬起来,骇然失色向同伴叫道:“一起上!”

   瘦高辽兵抽出腰刀,两人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挥刀扑向周翰飞。

  周翰飞蓦然退后半步,手中多了把长剑。剑芒吞吐,宛如闪电灵蛇,几乎在同一瞬间刺入两名辽兵的胸膛,鲜血飞洒!

  两名辽兵只觉得胸口突然一凉,随即浑身失去气力,踉跄两步仆倒在地。

王玄武脱口赞道:“好身手!”

周翰飞神色萧索,在辽兵外衣上擦干剑身的血迹,收入鞘中,然后走到车座前抱起老人的尸身,轻轻放入车厢。

王玄武有些担心,催促道:“快走吧!”

周翰飞目注王玄武,冷冷道:“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同胞曝尸荒野,任野狗分食?”

王玄武不觉一楞:“你想怎样?”

“我要把他们带回宋境,入土为安。”

王玄武局促道:“不行!事有轻重缓急,我们还在辽国境内,遇到麻烦耽误了正事,你我都吃罪不起。”

刘大勇也道:“是啊,刚刚在榷场那人说附近常有盗贼,说不定还有出来打草谷的辽兵,万一碰上了,我等恐难以脱身。”

辽军出征时,没有专门的后勤保障,靠军人自筹给养。掳掠民间粮草财物,被辽兵称作“打草谷”。

周翰飞坚持道:“这里距边境不过十余里,赶这辆车一起走,耽误不了多久。”

王玄武厉声道:“你忘了此行的任务了?”

周翰飞不为所动:“这样好了,你们先走,过了边境再说。我尽量在后面赶车跟上。”

王玄武暗暗气恼,但一来周翰飞并非自己下属,对其态度不宜过于强硬;二来周翰飞所言也令他心生敬意,难以反驳。正尴尬着不知该如何处理,陆子赫道:“反正离边境不远,带上这辆车也拖延不了多少时间,还是一起走吧。”

见王玄武没有出声,周翰飞知道他默许了,于是快步上前,将女人及孩子的尸身都摆放入车厢内,然后,将两名辽兵的尸体也扛了上去。

刘大勇惊讶道:“这些辽兵残害我同胞,死有余辜,暴尸荒野好了,管他做甚。”

周翰飞面无表情道:“人死了,一了百了。”

见王玄武和陆子赫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刘大勇也不再出声。

周翰飞将载着尸身的马车赶到山坡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条浅沟。他将辽兵的尸体丢入沟中,从车身拆下一片木板,将附近的沙土推入沟中掩埋尸体。

忽然,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马蹄声。蹄声很急,从沙尘飞扬漫天的情状看,来骑一定不少。

  来骑奔驰如飞,很快便进入到几人的视线之内——是辽国骑兵。

王玄武等人变了脸色,此时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他们不想引起辽兵的注意,急忙下马闪在路旁,让出道路。

十数匹铁骑如一阵狂风掠过,王玄武等人被劲风带起的灰沙弄了个灰头土脸。刘大勇舔了舔嘴唇,吐出一口带沙的唾液,低声骂道:“这群辽狗,太张狂了!”

王玄武正暗自庆幸躲过了一场祸患,领头的骑士突然勒转马头,在一阵“唏聿聿”的马嘶声中,十几匹战马同时奔回,左右一散,瞬间便将王玄武等人圈在了中间。

  气氛骤然紧张,陆子赫、刘大勇面现惊惧之色,王玄武强自镇定,紧了紧背上的包裹,默默打量着四周马背上的辽兵:全是腰粗膀阔的彪形大汉,一个个面目狰狞,表情强悍,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

  领头的骑士豹头环眼,络腮胡须,示意属下将周翰飞也赶入包围圈之中,然后叱喝道:“几个蛮子,你们是干啥的?”

  王玄武急忙陪笑答道:“我们是做生意的,刚从榷场返回。”

  头目的眼光在几人身上扫视一圈,问道:“交易了什么货物,拿出来检查。”

  王玄武忙道:“不过是些药材。”

一个满脸横肉的辽兵吼道:“罗嗦什么,快把背上的包裹取下打开,让我们查验。”

  几名辽兵催动坐骑,缓缓逼近,包围圈越来越小。

王玄武见状,急忙带头取下包裹,放到地下摊开。

头目见包裹中都是人参、珍珠、羚羊角等贵重物品,露出贪婪之色,道:“这些都是违禁之物,统统罚没!”

王玄武大惊,急忙道:“军爷,我们是本分生意人,这些都是榷场中正常交易的货品,无一违禁。”

头目不予理睬,大声道:“我数十下,如果你们还不快滚,杀无赦!”

四周的辽兵发出阵阵狂笑,并无让出通道让他们离开之意。

“一……二……”

王玄武急忙拿起一包珍珠,捧上前道:“军爷,小本生意不容易,请您高抬贵手,放小人过去。”

头目不为所动,依旧不紧不慢地数着:“四……五……”

王玄武急得满头大汗,向周翰飞使个眼色,道:“我们现在就走,军爷,您数慢点儿。”

“六……”

周翰飞领头向外走去,对面的几个辽兵吃吃笑着,并无让开之意。

“七……”

周翰飞已经来到了辽兵马前,举手拨动马头,似乎要从两匹马中间挤出去。

马上的辽兵叱喝道:“小子,敢动我的马,找死!”说着,抽刀便砍。

四周的辽兵哈哈狂笑。

周翰飞闪身缩头避过刀锋。那名辽兵用力过猛,收不住势,一头自马上栽了下去。

他似乎摔伤了,身子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笑声嘎然而止,辽兵头目也忘了计数。

周翰飞连声道:“军爷,您摔坏了吗?我扶您起来。”说着,弯腰伸手去搀扶那名辽兵。

“八……”头目见状,继续计数。

忽然间,刀光连闪,周翰飞面前的两名辽兵栽下了马鞍。

其他辽兵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周翰飞人化狂龙,刀光四溢,射向了周围的辽兵。

本以为轻轻松松吃一票肥羊,没想到眨眼的工夫就失去了三个弟兄,悚然震惊之下,辽兵头目大吼道:“围上去!”

  叱喝声中,他自己率先催马上前,抡刀便砍。周翰飞上身后仰,以不可思议的姿势避开攻势,手中刀闪电般探出,将对方刺落马下!

王玄武大吼一声,抽出背上长剑,同陆子赫、刘大勇一起加入战团。

周翰飞势不可挡,转眼间又有三名辽兵横尸其刀下——辽兵人数方面的优势正被迅速蚕食。

忽然,王玄武的坐骑猛地跳了起来,继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它的右眼中,端端正正插了一支羽箭。王玄武的一条腿被压在坐骑身下,一时难以脱身,他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吃力地抵挡辽兵斩落的腰刀。

周翰飞目光一转,发现一名辽兵远离战团,正在弯弓搭箭对准自己。他一声大喝,手中刀如长虹经天,自那名辽兵前胸透入,将整个人撞得飞了起来,落于马下。

没有丝毫耽搁,周翰飞长剑出鞘,挡在王玄武身前,数招之间连毙两名辽兵。陆子赫、刘大勇身手也都不弱,合力杀死数名辽兵。片刻之间,十余名辽兵尽数横尸在地。

周翰飞三人来到王玄武身侧,一同抬高马身,王玄武抽出腿站起身,扫了一眼周围,吩咐道:“你们检查一下,一个活口也不留!”说完,他绕到马腹前,猛然一刀刺入马的心脏。

周翰飞惊诧道:“你这是干什么?”

王玄武恍如未闻,竟用腰刀剖开马腹,将里面的肠胃拉了出来。那匹马尚未毙命,发出阵阵撕心悲鸣,猩红的血液流淌遍地,惨不忍睹。

如此血淋淋的场面,刘大勇瞧得几乎要呕吐出来,忍不住阻止道:“王都头,快住手,我们要赶紧离开了!”

王玄武没有理睬他,发疯般在马的肠胃中不停摸索,一双手臂上全是粘稠的血液。

刘大勇向周翰飞抱怨道:“如果不耽搁时间,避开这伙辽军,王都头就不会如此失常了。”

周翰飞道:“难道你没看出来,这群辽军就是来追杀我们的。我们的坐骑已经力尽,跑不过他们的。”

忽然,王玄武停止动作,爆发出一阵大笑。

陆子赫紧张道:“王都头,你怎么了?”

王玄武转过身来,道:“果然不错,我找到了。”

三人不禁感到奇怪,不知他在马腹中找到了什么。

刘大勇忍不住问道,“王都头,你在马肚子里找到了什么?”

王玄武道:“就是此物。”

他摊开手掌,周翰飞三人瞧见掌心之中有个板栗大的圆球。

刘大勇不解道:“这是什么东西?”

王玄武蹲下身子,用死去辽兵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然后将圆球举到三人面前,用力一捏。小球忽然裂成两半,里面滚出一粒蜡丸。

王玄武大笑道:“现在,你们总该明白了吧!”

陆子赫惊讶道:“原来,情报是藏在马肚子里的!”

“不错。辽狗再是狡猾,也没想到此招。”

周翰飞点头道:“即便他们有此猜测,也无计可施,总不能无缘无故把我们的马扣住吧。他们不敢冒险,如果杀马求证,却找不到证据,如何收场!”

陆子赫埋怨道:“王都头,你也太冒险了。连我们都瞒着,刚刚形势那么危急,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恐怕都来不及告诉我们这个秘密。那样的话,这次行动就失败了。”

王玄武道:“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对我们此次行动,辽人似乎已有觉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密的危险。离开榷场之后,应该已经安全了,就更不必多说了,谁能想到会再生波折。”

陆子赫道:“是谁把蜡丸塞到马腹中的,莫不成是看管马棚的那个老头儿?”

王玄武模棱两可道:“只要是进入马棚的人,都有机会接近我们的马匹,将蜡丸送入其腹中。不必追究是谁送的情报,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得到了。”

陆子赫抱怨道:“既然早有妥善安排,何必折腾半天,搞得我一直紧张,惟恐出差错。”

王玄武哼了一声,道:“你进职方司也有几年了,怎么还说这种幼稚的话?”

陆子赫一楞,不明所以道:“我哪里幼稚了?”

“如果我们不做做样子,恐怕未必能这么轻易取到情报。”

见陆子赫似乎仍然不解,周翰飞道:“把水搅混,辽人摸不清虚实,我们成功的机会才更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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