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五天的旅程愉快地结束了。可以说这是我经历过的最快乐,最疯狂忘我的一次旅行。
4月20日中午我们一行9人抵达西安,由于只是过路,我们步履匆匆地前去大雁塔,八路军办事处等地进行了参观,大家一路悠闲而矜持。
当日下午5点多我们踏上了前往银川的火车,经过一夜的颠簸摇晃,在次日清晨略带寒气的银川的阳光中迎来了一张诚恳的笑脸——将陪我们走完全程的商导,他有一口雪白的牙齿,笑起来让人觉得亲切宜人。
在商导一路精心细致的讲解中,我们在一天的时间里游览了沙湖、镇北堡电影城、西夏王陵,参观了枸杞园,购买了最负盛名的土特产。银川虽地处西北,但因有母亲河黄河给予灌溉,在当地政府的倡导下,还开挖了许多人工湖,湖水相连,润泽了银川的土地和人民,所以有“塞上江南”之称。
电影城是著名作家、艺术家张贤亮一手创办的,曾经拍摄过《大话西游》、《红高梁》、《新龙门客栈》、《关东刀客》《黄河谣》等脍炙人口的具有浓郁西北苍凉韵味的著名影片。我们置身于龟裂的黄沙干土中,置身于粗犷豪放的长枪烈马中,犹如进入了时空隧道,时而以陕北农妇自居,时而自封为关中女侠,时而变成紫霞仙子,时而又俨然飒爽军人,陶醉其中,久不能平静。
时至黄昏,我们才来到西夏国开国皇帝李元昊之墓——西夏王陵。远处夕阳西下,柔和纯静的天空映衬着陵墓,陵墓背靠贺兰山,面朝黄河,似乎诉说着当年党项民族的辉煌和强盛,有一种难以掩映的苍凉和庄严。在陈列馆中,我们看到几尊具有代表性的西夏国的石碑,传统的石碑是由乌龟背负着,但他们的碑底却雕刻着人的半身像,从体形来看应该是女性,整个人被夸张地刻成正方形,双目圆睁,似乎千年的重负已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据解说员介绍,党项族是母系氏族社会,他们崇拜女性,于是连驮碑之人都被刻成女性。真不知是尊重还是不尊重,看着女人被压成这样,估计没人能够看得过去。或许历史就是这样,我们也无法揣摩古人的想法,据说党项族已经彻底消失了,也听说其后裔现隐居在四川,不管怎样,曾经的辉煌已灰飞烟灭,随着历史的长河付之东流了。
心中积聚着历史的沉淀,在恍然中我们回到了银川市区。夜晚降临,北风萧萧,大家还是意犹未尽地提议到市区街市上吃羊肉串,据说宁夏的羊肉是国内最鲜美的,我们可不想错过好机会。于是一路寻去,想觅到据商导说三毛钱一串的羊肉串,但任凭我们穿透整个夜市都未曾了愿,估摸他们看出我们是外地人已在无形中形成了统一战线。在瑟瑟寒风中我们坐在露天小店,饶有兴趣地品尝着美味佳肴,闲扯着一些轻松话题,别有一番情趣。
次日清晨,我们一行终于踏上了去鄂尔多斯大草原的旅程。途中经过一处明代长城,说是长城其实如果不经商导介绍,在我们眼里纯粹就是一座黄土包。由于经过了近千年的风霜雪雨,土城墙风蚀得很厉害,温度很低,阳光照在身上体味不到一丝暖意,爬上城墙,周围一片空旷,风在耳边低鸣着,我们的围巾被风吹得“啪啪”作响。历史就这样呈现在我们眼前,道不尽的沧桑和悲壮。
经过3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们到达了心中向往已久的鄂尔多斯大草原。然而,虽说商导已力图打消我们的美好想象,但在我们看见她的全貌的一刹那,仍然陷入了失望当中,应该说非常失望。
放眼望去,草原已不能被称之为草原,沙漠已严重侵袭了这一片绿地,加之4月的季节草籽还在沉睡,我们所看到的便是枯萎发黄的草根,那么一片片地裸露在外,酷似因营养不良而无法生长的头发,秃秃的害羞地展现在我们面前,偶尔能看到几簇马兰花,在猛烈强风中瑟瑟颤抖着,草原上有着生命迹象的物种也不过如此,若不是散落着十来个蒙古包,我们真不能相信这便是声名显赫的鄂尔多斯。即便如此,我们仍然兴致不减,迎着呼啸的沙风尽情享受着北方狂放而豪迈的气魄,于是我们纵情奔马、歌唱,裹紧头上的帽子,舞动手中的纱巾作飞翔状,然后拥进蒙古包一边品尝酥油奶茶,吃着叫不出名的小吃,一边与为我们献歌的蒙男蒙女们齐声高吼。禁不住他们的热情,我喝下了有生以来第一海量的蒙味白酒,于是脸发热,头闹晕。饭毕,借着酒兴翩翩起舞,大家便都豪情万丈地大展歌喉。哈哈,后来看了同事拍摄的TV才知自己傻不啦叽的。
离开久仰的鄂尔多斯,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颠簸,我们已被摇得不成人形,下午我们到达了宁夏的北部城市——中卫市,今晚将在这儿住宿,明儿一早将奔向本次旅程最具魅力的——腾格里沙漠!
“腾格里”,三个苍劲有力的字呈现了,一座石碑昭示着这片沙海的沧桑和包容。天下着雨,阴冷无比,我们只顾尖叫着冲向她的怀抱,用以御寒的帽子一次次被北风吹掉,此时薄薄的旅游帽派不上一点用场。直到我们穿上专用的沙靴(实际上就是一双布做的长鞋套)才得以在沙中游走自如。
很快,我的手被冻僵了,我的头发此刻大概也被塑造成我们这群人中最受大自然青睐的形状了,整个儿被风吹得倒立起来。顾不了自己的形象,看着远远的骆驼群在驼铃声中悠然走来,我们才觉得自己不顾一切地狂跑乱叫在它们眼里是何等地可笑啊!骆驼真是很温顺的动物,第一次骑上它,没有怕的感觉,就好象早就熟悉了,晃晃悠悠地穿过沙脊,让我恍然如阿拉伯女子,在异国歌舞中缓缓步入了沙漠腹地。
雨停了,雨后的沙漠,真是无法形容!广袤、浩翰、庄严、肃穆都无以表达此时的意境。我曾经去过敦煌的沙漠,但因有了月牙泉的存在,使她看起来不那么大气,当时炎热的天气也让游人们躁动不安。而此刻,腾格里沙漠的沉静、无语征服了我。风吹过,经雨水滴浸的沙紧紧地拥在一起,只看见一层浅浅的沙粒随风飘过,轻轻地化作烟雾飞走。她那么美,象母亲在低低轻吟,注视着我们,象面对自己的孩子,对我们的闯入宽容大度。
我们集体乘坐了沙漠飞船,这是一艘可以容纳约二十人的敞蓬游戏车,车身很高,坐在上面,视野开阔。系好安全带,揣着紧张的心,出发!平稳、冲顶、跌落!又紧张又想玩,跟游乐园里的过山车和大海里的冲浪运动差不多,沙丘看起来平缓,临近了才知其实坡度很陡。车内的男女都叫起来,回想可能我的声音最尖最大吧,很过瘾!不曾想这只是此次游玩刺激的开始,我一点预料都没有。
沙漠飞船把我们送进了更加广阔的地方,四周无一点生命的迹象。循着沙的踪迹望去,偶尔,几棵苍穹有力的枯杨号召着身体上仅有的几根须枝拼着命往天上伸展开去,象要竭尽全力发出生命最后的呐喊。我想人大概也如此吧,也许到终结时才能顿悟生命的真谛。终于,发现一棵草,实际上是一根草,在风的动力下,围着自己划出生命的符号——一个很完满的圆。细细观察,沉寂的沙漠里其实也是生机盎然的。
站在高高的沙脊上,突然有人将我使劲一推,我便趔趄着从沙坡顶上跑落下来,哈哈,人迹罕至的地带立即印下了我的第一行深深的脚印,立刻拍下来留作纪念!我们一群人的到来,给这里带来了生命的迹象,我们开始忘情地呼喊、奔跑,但是大自然的力量真的太强大了,无论多宏亮的声音,一经出口,便飘零开去,脚被沙砾包裹着,跑起来煞是费劲,没多久,我们已累得趴在地上。
自由行动。男同胞们开始尝试驾驶独特的沙漠摩托。这种车只能坐一个人,而且全程由自己驾驶,为安全起见,会安排一名师傅半蹲在摩托的踏板上。男人们的魄力和豪迈此时尽显,随着“突突”的强劲有力的马达声,摩托刹时风驰电掣般射了出去,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开始我是很害怕这种运动的,但既然来了不试试又很不甘心,这才是真正的沙漠越野呀。女同胞们咬紧牙关,任凭我怎么游说,坚决拒绝尝试。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将纱巾往脸上一裹,跨上摩托车,象勇士一般踩尽油门冲了出去。随之而来的刺激与享受是我永生难忘的,这样的描述一点都不夸张。在寒风刺骨,一望无垠的荒漠里,我顺着沙丘的曲线跳跃着,飞了起来!真是一种飞翔的感觉!望过去,哪儿都是沙,不用担心会冲出路面,因为哪儿都是路。旁边的师傅只叫我“按油门、松开、按、松开!”,我真是个天才!两手握着车柄,双眼目视前方,一股肝胆豪气直冲云霄,一时我真以为自己是女中豪杰了。即使大拇指被寒冷和用力下按的动作弄得生疼,我也不管那么多了,无所顾及地高声尖叫着,这不是惧怕的声音,而是出自肺腑许久未体会过的欢畅的叫声,一时间所有的烦恼和不快都如鸿毛般被吹落地了无踪迹,不给一点繁衍的土壤。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反正也不怕翻车,冲啊!”可以说,我战胜了内心的恐惧,最重要的是我体验到了人生中难以再涌现的通体畅快的感觉!
车至终点,一行人已对我刮目相看,难以将平时还算温柔文静的我与此时的我联系起来,其实我自己都未曾想会迸发出如此巨大的勇气和力量,可见人有时连自己都难已清醒、真实地认识自己。
顿时来了车瘾,迫不及待地又骑了一次,这次要从容多了,心里更多的是平静。接着我又坐了双人沙漠摩托,幅度轻缓了许多。
告别腾格里沙漠,我们穿过公路,来到滚滚黄河岸边的沙坡头,这里有滑沙和飞索渡黄河等几项游玩项目。滑沙的坡度看起来起码有60度,落差有100多米,据称是亚洲第一滑沙呢。从顶端往下看,我有些胆怯,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我不得已豁出去了,坐在象雪橇一样的滑板上就开始往下掉。怕极了,情急之下赶紧拉手闸,嘿,挺管用,原来一拉就能停下来,这下我可放心大胆地象黄河水一样一路狂泻而去了。其实人的惧怕都是内心滋生出来的,不学会尝试和掌控,将永远生活在恐惧的阴影里。
由于时间的关系,我终于无缘乘坐黄河飞索,这是将单人悬挂于安全带内,借助惯性从黄河两岸之间来回飞滑的运动,颇能考验人们的勇气。无奈,我只好看着那个个头瘦小的男同胞因为体重太轻被挂在滔滔黄河水的中央,无所适从。哈哈,我若尝试的话命运大概也是如此吧。
在几个始终保持矜持的女同胞面前,我有了充足的理由嘲笑她们的胆小懦弱。这个离重庆那么遥远的地方,今后再来的机会将寥寥无几,既然来了,当然要玩个痛快,甚至要疯狂才能全身心地投入进去,充分地享受个中滋味。
当晚,我们乘火车前往西安。我曾经领略过长安古都经历史锤炼后的醇厚和古韵。这次仅仅在钟鼓楼附近重温了下古朴的民风,重又感受了历史的洗礼。下午,乘机回渝。
整个旅程对我来说是十分圆满的,最重要的是我体会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况味。美好而激动的心情回味无穷。我想今后不管去到哪里,这也应该是我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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