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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独家版本] 著名诗人陈先发近十年短诗精选-----xinshang

(2014-05-16 20:57:31)
分类: 喜欢的画
转载][独家版本] 著名诗人陈先发近十年短诗精选转载[独家版本] <wbr>著名诗人陈先发近十年短诗精选-----xinshang (2014-05-14 22: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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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拾贝

 

     [转载][独家版本] <wbr><wbr>著名诗人陈先发近十年短诗精选

  
  
   推荐语:  
   ----引自(著名诗人唐晓渡执笔的首届袁可嘉诗歌奖的授奖词)
  
  锐利而温润。忧郁又明亮。陈先发的诗筑基于对当下存在的强烈关注、思接千载的历史意识和深入骨髓的生命虚无感之中。他致力于从修辞与三者的相互指涉中提取诗意和活力,使沉默发声,使那些被我们一再忽视或倾向于自我遮蔽的事物无所遁形。他的诗语境开阔,用意荒远,肌质细密,充满紧张的内心冲突,而又弥漫着光与影的魅力。他善于综合诸多诗歌元素,尤擅将中国古典诗歌的精要引入当代语境,使之在情境和语言两个层面上互破互渗并彼此发明;他以克制、质询和微讽引导传统的创造性转化,刷新了现代汉语诗歌陷入困顿的抒情品质。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丹青见》
  
  
  桤木,白松,榆树和水杉,高于接骨木,紫荆
  铁皮桂和香樟。湖水被秋天挽着向上,针叶林高于
  阔叶林,野杜仲高于乱蓬蓬的剑麻。如果
  湖水暗涨,柞木将高于紫檀。鸟鸣,一声接一声地
  溶化着。蛇的舌头如受电击,她从锁眼中窥见的桦树
  高于从旋转着的玻璃中,窥见的桦树。
  死人眼中的桦树,高于生者眼中的桦树。
  被制成棺木的桦树,高于被制成提琴的桦树。
  
                   2004年10月
  
  
  《前世》


  
  要逃,就干脆逃到蝴蝶的体内去
  不必再咬着牙,打翻父母的阴谋和药汁
  不必等到血都吐尽了。
  要为敌,就干脆与整个人类为敌。
  他哗地一下脱掉了蘸墨的青袍
  脱掉了一层皮
  脱掉了内心朝飞暮倦的长亭短亭。
  脱掉了云和水
  这情节确实令人震悚:他如此轻易地
  又脱掉了自已的骨头!
  我无限眷恋的最后一幕是:他们纵身一跃
  在枝头等了亿年的蝴蝶浑身一颤
  暗叫道:来了!
  这一夜明月低于屋檐
  碧溪潮生两岸
  
  只有一句尚未忘记
  她忍住百感交集的泪水
  把左翅朝下压了压,往前一伸
  说:梁兄,请了
  请了―――――
  
          2004年6月2日
  
  
  
  《从达摩到慧能的逻辑学研究》
  
  
  面壁者坐在一把尺子
  和一堵墙
  之间
  他向哪边移动一点,哪边的木头
  就会裂开
  
  (假设这尺子是相对的
  又掉下来,很难开口)
  
  为了破壁他生得丑
  为了破壁他种下了
  两畦青菜


         2005年1月
  
  


  《秩序的顶点》
  
  
  在狱中我愉快地练习倒立。
  我倒立,群山随之倒立
  铁栅间狱卒的脸晃动
  远处的猛虎
  也不得不倒立。整整一个秋季
  我看着它深深的喉咙


           2005年9月
  
  
  
  《鱼篓令》
  
  
  那几只小鱼儿,死了麽?去年夏天在色曲
  雪山融解的溪水中,红色的身子一动不动。
  我俯身向下,轻唤道:“小翠,悟空!”他们墨绿的心脏
  几近透明地猛跳了两下。哦,这宇宙核心的寂静。
  如果顺流,经炉霍县,道孚县,在瓦多乡境内
  遇上雅砻江,再经德巫,木里,盐源,拐个大弯
  在攀枝花附近汇入长江。他们的红色将消失。
  如果逆流,经色达,泥朵,从达日县直接跃进黄河
  中间阻隔的巴颜喀拉群峰,需要飞越
  夏日浓荫将掩护这场秘密的飞行。如果向下
  穿过淤泥中的清朝,明朝,抵达沙砾下的唐宋
  再向下,只能举着骨头加速,过魏晋,汉和秦
  回到赤裸裸哭泣着的半坡之顶。向下吧,鱼儿
  悲悯的方向总是垂直向下。我坐在十七楼的阳台上
  闷头饮酒,不时起身,揪心着千里之处的
  这场死活,对住在隔壁的刽子手却浑然不知。


               2004年11月
  
  
  
  《青蝙蝠》
  
  
  那些年我们在胸口刺青龙,青蝙蝠,没日没夜地
  喝酒。到屠宰厂后门的江堤,看醉醺醺的落日。
  江水生了锈地浑浊,浩大,震动心灵
  夕光一抹,像上了《锁麟囊》铿锵的油彩。
  去死吧,流水;去死吧,世界整肃的秩序。
  我们喝着,闹着,等下一个落日平静地降临。它
  平静地降临,在运矿石的铁驳船的后面,年复一年
  眼睁睁看着我们垮了。我们开始谈到了结局:
  谁?第一个随它葬到江底;谁坚守到最后,孤零零地
  一个,在江堤上。屠宰厂的后门改做了前门
  而我们赞颂流逝的词,再也不敢说出了。
  只默默地斟饮,看薄暮的蝙蝠翻飞
  等着它把我们彻底地抹去。一个也不剩
  
              2004年10月
  
  
  《两条蛇》
  
  
  白衫娘子有栗色的胛骨
  一路上,她总是拿镜子照我
  用玻璃吸走我的脸。
  青衣姑娘笑得鳞片哗哗地响
  她按住我的肩,道:“许仙,许仙”―――
  这样的时刻,我总是默不作声
  我韬光养晦已有20余年
  
  午后的宫殿在湖面上快速地
  移动,我抓住她腰间的淤泥
  看苏堤上绿树生烟
  姑获鸟在枝头,昏睡不醒
  
             2005年9月
  
  
  
  《街边的训诫》
  
  
  不可登高
  一个人看得远了,无非是自取其辱
  不可践踏寺院的门槛
  看见满街的人都
  活着,而万物依旧葱茏
  不可惊讶
  
         2001年9月,
         2005年6月
  
  
  
  《端午》
  
  
  一地硫磺,正是端午天气
  我的炉鼎倾空了
  堂前,椅上
  干干净净
  两阵风相遇,有死生的契约
  雨水赤裸裸,从剥漆的朱栏滑下
  从拱桥之下离去
  
  那时的他们,此时的我们
  两不相见,各死各的。
  山水和棺椁
  所蒙受的衰老经
  不可名状
  锣鼓仍在,无声而远
  
        2005年6月
  
  
  
  《树下的野佛》
  
  
  我曾见邋遢的野佛,在岳西县
  庙前镇一带的丛林里
  他剃光头,收拢爪子
  窜到树上吃榧子,松脂,板栗
  吃又干又硬的鸟粪。
  树下,虫豸奔突
  他跟它们交谈,喷唾沫
  形骸之间的自在、喜悦,像
  蓝色的溪水在山谷卷曲。
  一整天,我围着他呜呜地跳着
  直至冥色四合,孤月出来
  虫豸们一齐亮出
  凶猛又荒凉的子宫―――
  我吹箫,他听箫,抱成一团的
  影子摇曳,抵住欲倾的悬崖
  
  
  
  《秋赞》
  


  秋天,流水很响,白云几乎成真。
  我屈膝倒挂在树上,看院中野蜂飞舞。
  我知道你快来了,你轻轻地
  从坟头摘下白花插于鬢角
  我等着你来,结束我端居耻圣明的铁板人生。
  从松冠拂过的低颂,带着不可撤销的
  神谕,我知道,你快来了
  在我崩溃的这一刹你几乎成真。


            2005年9月
  
  
  
  《秋日会》
  
  
  她低挽发髻,绿裙妖娆,有时从湖水中
  直接穿行而过,抵达对岸,榛树丛里的小石凳。
  我造景的手段,取自魏晋:浓密要上升为疏朗
  竹子取代黄杨,但相逢的场面必须是日常的
  小石凳早就坐了两人,一个是红旗砂轮厂的退休职工
  姓陶,左颊留着刀疤。另一个的脸看不清
  垂着,一动不动,落叶踢着他的红色塑料鞋。
  你就挤在他们中间吧。我必须走过漫长的湖畔小径
  才能到达。你先读我刻在阴阳界上的留言吧:
  你不叫虞姬,你是砂轮厂的多病女工。你真的不是
  虞姬,寝前要牢记服药,一次三粒。逛街时
  画淡妆。一切,要跟生前一模一样
  
                 2004年11月
  
  
  《早餐与解药》
  
  
  早上的脸从
  玻璃中浮上来。
  浴室,剃刀,墙,妻子
  一一恢复了原形
  
  窗外,光线
  产生了。
  鸟儿问答,关于
  每天都在失去的身子
  
  仅用比喻度过这一日
  是再好不过的解脱了:
  “她们。我。那时。”像花落和人亡
  沉浸在两不知里
  
          2006年7月
  
  
  
  《嗜药者的马桶深处》
  
  
  嗜药者的马桶深处
  有三尺长的苦闷
  她抱住椅子,咳成一团
  是啊,她真的老了
  乳房干瘪,像掏空了宝石的旧皮袋
  一边咳着一边溶化
  而窗外,楝树依然生得茂盛
  潮湿的河岸高于去年
  
  旧地址那么远,隔了几世。
  我贴着她的耳根说:“姑姑,你看
  你看,这人世的楝树生得茂盛
  你死了,你需要的药我却继续在买。”
  是啊,又熬到了
  一个初春
  又熬过了喘哮发作的季节
  她在旧药方中睡着了
  她有一颗百炼成钢的寡欲清心。
  
         2000年4月,2005年6月
  
  
  
  《卡车之侧》
  
  卡车之侧,搬运工分成两排
  嘟嘟囔囔的两排。蓝色的两排。剪不断的两排。
  他们从车厢卸下搅拌机,砂子
  塞在搅拌机里的砂子,和成吨的某物。
  (我的秃头叔叔和村长的侄子
  也在其间)
  他们不得不站成他们认为是“无用”的两排
  在村长的牙齿脱落之前。
  我漩涡一样的视线里,远处梨花点点,白如报应
  但搬运工无权懂得什么叫报应。
  整个下午,卡车默默地一路向东
  气温被控制在37度2
  能作为象征物的东西所剩无几


            2007年1月
  
  
  
  《银锭桥》
  


  在咖啡馆,拿硬币砸桉树。
  我多年占据着那个靠窗的位子。
  而他患有膀胱癌,他使用左手,
  他的将死让他每次都能击中
  
  撩开窗帘,能看到湖心的鸭子。
  用掉仅剩的一个落日。
  我们长久地交谈,交谈。
  我们的语言。她轻度的裸体。
  
  湖水仿佛有更大的决心,
  让岸边的石凳子永恒。一些人
  坐上小船,在水中飘荡
  又像被湖水捆绑着,划向末日
  
  后来我们从拱门出来,
  我移走了咖啡馆。这一切,多么像时日的未知。
  他独自玩着那游戏
  桉树平安地长大,递给他新的硬币。


               2007年8月
  
  
  《湖边》
  
  
  垂柳摁住我的肩膀,在湖边矮凳上
  坐了整个下午。今年冬天,我像只被剥了皮的狗
  没有同类。也没有异类。
  没有喷嚏。也没有语言。
  
  湖水裹着重症室里老父亲
  昏馈的脑袋伏在我的膝上。我看见不是我的手
  是来自对岸的一双手撑住他。
  僵直的柳条,
  垂下和解的宫殿。
  医生和算命先生的话,
  听上去多么像是忠告。
  夜间两点多,母亲捧着剥掉的黄皮走来
  要替代我到淤泥的走廊上,歇息一会儿
  
         2008年12月24日
  
  


  《孤峰》
  
  
  孤峰独自旋转,在我们每日鞭打的
  陀螺之上。
  有一张桌子始终不动
  铺着它目睹又一直被拒之于外的一切
  
  其历炼,平行于我们的膝盖。
  其颜色掩之于晚霞。
  称之曰孤峰
  实则不能跨出这一步
  
  向墙外唤来邋遢的早餐,
  为了早已丧失的这一课。
  呼之为孤峰
  实则已无春色可看
  
  大陆架在我的酒杯中退去。
  荡漾掩蔽着惶恐。
  桌面说峰在其孤
  其实是一个人,连转身都不可能
  
  像语言附着于一张白纸。
  其实头颅过大
  又无法尽废其白
  只能说今夜我在京城。一个人。远行无以表达隐身之难。


                2009年3月
  
  
  《断桥》
  
  
  那个声称为我“喝一辈子凉水”的女人
  又发来一条短信
  “诵经三千卷,曹溪一句亡”
  记得小时候,在一堵墙两侧
  我们把耳朵埋在树底下
  她想听钢轨断裂的声音。我想听冥王星远去的声音
  我们抱在了一起因为许多声音混合着
  根本无法分辩。
  海水和自杀冲垮了耳膜
  而我们分享同一具身体――
  几分钟前,在小镇救济站福利窗口
  我看见她拍打着锡箔的钱袋子
  她假装不认识我。在墙坍向她那一侧的刹那
  我突然想起12岁时,在积满鸽粪的阳台上,我们的第一次性爱


              2009年1月,桐城。
  
  
  《箜篌颂》
  
  
  在旋转的光束上,在他们的舞步里
  从我脑中一闪而去的是些什么
  
  是我们久居的语言的宫殿?还是
  别的什么,我记得一些断断续续的句子
  
  我记得旧时的箜篌。年轻时
  也曾以邀舞之名获得一两次仓促的性爱
  
  而我至今不会跳舞,不会唱歌
  我知道她们多么需要这样的瞬间
  
  她们的美貌需要恒定的读者,她们的舞步
  需要与之契合的缄默――
  
  而此刻。除了记忆
  除了勃拉姆斯像扎入眼球的粗大砂粒
  
  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不,不。什么都没有了
  
  在这个唱和听已经割裂的时代
  只有听,还依然需要一颗仁心
  
  我多么喜欢这听的缄默
  香樟树下,我远古的舌头只用来告别


                2010年7月
  
  
  《异响》
  
  
  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家乡结冰的桌面。
  我曾经指它立誓的老榆树
  依旧挺立垄上,结着旁若无人的巨大黑瘤
  
  在夏季它曾供出抽象的白花。
  有人拿去献给企图媾合的女人,
  有人用来祭奠亡者。
  白花在不同的手上,
  爆裂出不同的声音。
  我的耳朵为了分辩异响冲至他们的腕底
  
  现在是冬季。田野因充满思辩而白雾蒙蒙。
  我跟他们再次相遇,
  彼此都有谦逊的微笑。
  但他们看出了我的身子
  一捅即破:
  多年前,我曾是个歇斯底里的孩子。
  我的椅子总是离地半尺——
  
  我知道对他们的描绘远未结束。
  是的,我听到
  一个声音。我看到雾中朦胧的群像。
  我知道彼此的审判
  远未结束:
  “瞧!它就在那里。”


            2010年1月
  
  
  
  《街头怒汉》
  
  
  我不会爱上一个被过滤的世界
  譬如雪花压着的扇子
  或在你舌尖上
  快速溶去的盐
  小时候,我对着玻璃杯中旋转的蛋黄发呆
  如今这一切
  渐渐远了
  我爱的是舌尖而非盐
  我爱的是胸膛上刺着靛青之龙的
  街头怒汉的舌尖
  
  谁来买下三孝口①的油炸食品?
  这些狗杂种的食品。
  印着地狱条形码的
  金黄色、根茎状的食品——
  在短而闷热的
  傍晚,
  缄默的四月快过完了。
  他们把油锅架在林荫道上
  他们把油锅架在
  十步杀一人的记忆里
  他们把油锅架在女儿几分钱的绒线玩具上
  他们把油锅架在十字架边:
  当十字架像偶至的细雨让人灰心
  
  我爱着这个冥思尽失的世界如
  遮蔽众人头顶的浓荫已经形成
  但一首诗的神秘
  并不会穷尽于此。
  街灯照着
  我笔下不可预知的句式,和他们
  不断从油锅抽出的筷子,
  他们渐渐远去的舌尖。
  是啊,
  细雨中
  缄默的四月快过完了。
  
  ① 合肥市地名。
  
        2011年4月
  
  
  
  《养鹤问题》
  
  
  在山中,我见过柱状的鹤。
  液态的、或气体的鹤。
  在肃穆的杜鹃花根部蜷成一团春泥的鹤。 
  都都缓缓地敛起翅膀。
  我见过这唯一为虚构而生的飞禽
  因她的白色饱含了拒绝,而在
  这末世,长出了更合理的形体
  
  养鹤是垂死者才能玩下去的游戏。
  同为少数人的宗教,写诗
  却是另一码事:
  这结句里的“鹤”完全可以被代替。
  永不要问,代它到这世上一哭的是些什么事物。
  当它哭着东,也哭着西。
  哭着密室政治,也哭着街头政治。
  就像今夜,在浴室排风机的轰鸣里
  我久久地坐着
  仿佛永不会离开这里一步。
  我是个不曾养鹤也不曾杀鹤的俗人。
  我知道时代赋予我的痛苦已结束了。
  我披着纯白的浴衣,
  从一个批判者正大踏步地赶至旁观者的位置上。


                 2012年4月
  
  


  《捂腹奔赴自我的晚餐》
  
  
  让我们设想在每一条河中
  在不同的时代跃出水面的鱼
      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而将它在平底锅上烤焦
  是多么乏味的事啊。
  这光洁的瓷盘中,我们曾烧死过布鲁诺①
  
  让我们设想这条鱼游弋在我的每一首诗里。
  写独裁者的诗
  写寂静的边境修道院的诗
  写一个黑人女歌手午夜穿过小巷被扼住喉咙的诗
  写我父亲癌症手术后
      踉跄着去小便的诗
  写雨中的老花园的诗
  
  我往它切开的腹中撒下盐
  和古怪的花椒。
  不再是一小把、一小把的泥土和噼噼啪啪的泡沫
  
  而将剖开我腹部像扒开河面夺路而去的
  又是怎样一个神经质的、
      疲倦不堪的孩子?
  我说过死神也不能让我丧失语言。
  谁能真正猜到一条
  鱼在那火中的回忆——
  它油腻腻的皮肉是本时代的文学,却不是我的。
  我有一份破釜沉舟的晚餐:
  正如此刻在沙发下打盹的猫
      和任何一片干涸的河床
  曾经拒绝的那样
  
  
  注①:(GiordanoBruno,1548-1600),意大利人,殉道者。因批判经院哲学和反对地心说,

    1592年被捕入狱,最后被宗教裁判所判为异端烧死在罗马广场。
                           2013年1月
  
  
  《入殓师》
  
  
  我的朋友:乐队大提琴手
  其实只想做个入殓师。
  蛰伏于金碧辉煌的舞台中央
  在众多乐手间
  他土黄、常见的脸算是个障眼法:
  从中苦练着入殓的技艺
  
  D弦是缓缓涂抹于死者面部的彩绘?
  而G弦
  又像是隔世的交谈:
  (当代浮躁的葬仪省略了这个环节)
  A弦上的错觉,正努力
  撬开台下已紧闭的耳朵。
  他记得小时候练琴
  穿过杂乱的小巷
  桐花满地
  从低矮木檐下涌来那些模糊的哭声
  
  瓦砾之上
  是流云磨砺的虚空
  也是我们终被烧成灰烬的虚空
  他看见自己蹲在那里
  用油漆描绘一具具快速冷却的身体
  绘他的耳廓
  绘他C弦上曾经柔韧的脚踝
  绘他曾情欲蓬勃的阴茎
  
  “我能在另一个上醒来?”
  为了两种技艺的转换
  他站在紧紧拉起的猩红色天鹅绒大幕之后。
  旋转的灯光熄掉
  像从不承认、也绝不依赖一个真正的旁观者仍能
       独活下去一样-----


                 2013年4月
  
  
  《敬亭山》
  
  
  剥漆的寺门知道,山上的每一阵钟声
  都会在山坳的不知名女孩体内化为乳汁
  
  风吹过
  我从旧制度崩溃的一小把新泥听见春芽欲爆


           2014年3月,敬亭山
  
  
  
  
  陈先发简历:
  
  陈先发(1967年10月---),安徽桐城人。1989年毕业于复旦大学。著有诗集《春天的死亡之书》(1994年,安徽文艺出版社)、《前世》(2005年,复旦大学出版社),长篇小说《拉魂腔》(2006年,花城出版社)、诗集《写碑之心》(2011年,长江文艺出版集团)等。
  
  诗歌主张:“本土性在当代”与“诗哲学”。曾获奖项、被媒体和文学研究机构授予的荣誉有“十月诗歌奖”、“十月文学奖”、“1986年――2006年中国十大新锐诗人”、“2008年中国年度诗人”、“1998年至2008年中国十大影响力诗人”、“首届中国海南诗歌双年奖”、复旦诗歌特殊贡献奖、首届袁可嘉诗歌奖等数十种。作品被译成英、法、俄、西班牙、希腊等多种文字传播。
  
  代表性作品有短诗《丹青见》、《前世》,长诗《口腔医院》、《白头与过往》、《姚鼐》、《写碑之心》等,长篇哲学随笔《黑池坝笔记》《碧岩录》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后记:

    网上选登陈先发老师的诗歌作品处处可见,多是选稿者根据自己的喜爱标准选稿。我们这份选稿共26首,由绿袖子经过较长时间阅读,从陈先发老师众多作品中选出。发稿前,发送给作者本人审核并认同。是一份独家版本的诗人陈先发十年间的诗歌精选,值得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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