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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光盘》《车祸或者车祸》《关于年乡长之死的三种叙述》《老安跳海的三个版本》

(2016-06-11 01:3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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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

                                 1.叙事光盘

                                              文/蔡楠

  A盘:故事开始的时候,哈头正在他家的院子里扫雪。快扫到门口时,他家那两扇破木板门突然咣当一声就被踢开了。哈头吃了一吓,就看见他爹哈大年裹着一身风雪和酒气闯进家来。哈头就知道他爹又在外面赌钱和喝酒了。哈大年瞪着眼珠子看了哈头一眼,哈头赶紧收回扫帚让路。哈大年就趔趄着迈上台阶,扑进屋去。不一会儿,哈头听见了他爹的叫骂和他娘的哭喊。哈头就知道他爹又输钱了。
  这已经成了惯例,哈大年只要一输钱,就会到供销社里赊上半斤散装二锅头,也不要下酒菜,一直脖儿就灌到了肚里去。然后就是回到家打老婆骂孩子撒酒疯摔家伙。每逢这时,哈头总是护着他娘,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也只有攥着拳头出闷气。哈头私下里曾对他娘说,娘,咱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他娘就搂住他,眼睛哭成了水蜜桃,儿啊,忍着吧,怎么他也是你爹呢,你长大争口气,咱和这死鬼分开过!
  哈头就一直忍着。可他今天却再也忍不住了。听见娘在屋里的哭喊比以往激烈,哈头就知道爹今天下手肯定很厉害。他扔掉扫帚就冲进屋去。他看见那半个嘴儿的茶壶已摔碎在地,娘瘫坐着捂着脑袋,血从手指间流了出来。哈大年正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哈头就对他爹喊了一嗓子,你输了钱干嘛总拿我娘撒气?哈大年就停了寻找,扭过头来说,我要你娘那对银镯子,她不给。她不给,我就打她!就是不给你,给了你好又去赌,早晚咱这三间房也会被你输光了!哈头攥着拳头又喊了一句。
  哈大年的巴掌就猛地落了下来。哈头的头就嗡地一声炸开了,一个踉跄跌到在娘的身上。娘就发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喊,哈大年,你把我们娘儿们杀了吧——
  哈大年跳了一个高,嘴里喘着粗气嚷着,杀了就杀了,你以为老子不敢?你们不给我那银镯子,就杀了你们!说着,他就从外面拿来了一把切菜刀。一边挥舞着把哈头踢了个滚儿,一边不干不净地骂着扯过哈头他娘的头发,说,你给不给?娘沾着血迹的脸和脖子就横在了哈大年的刀下,她闭上眼睛,痛苦地咽了一口唾沫,不,不给……
  哈大年就举起了菜刀。
  嘭——,咣啷——。刀没砍进娘的脖子,却落在了地上。情急中的哈头把一个炕沿砖楔在了他爹哈大年的脑壳上。哈大年半匹牛似的身子就重重地摔倒了,血和脑浆溅了哈头娘儿俩一身……
  快进:哈头去公安局自首。哈头被判了无期徒刑。哈头被送进了监狱。哈头在工厂劳改。哈头在车间聚精会神学习生产技术。哈头在火中抢救国家财产立了功。哈头无期徒刑改为了有期徒刑。20年后,哈头刑满释放。
  B盘:哈头回到了村里。他看见他家坍塌的房屋,还有长满荒草的院落,他就就跪在了老宅前。在两个姐姐的帮助下,哈头翻盖了房子,又经别人介绍,娶了一个死去男人的女人,还带着一个10多岁的儿子。结婚那天,哈头对女人和儿子说,我有力气,也有技术,以后咱们日子会好起来的!
  日子好起来是从镇上筹建电力金具厂开始的。镇上的领导听说哈头劳改时学了电力线夹线鼻的技术,就把他请去当了技术员。后来机构改革,哈头就承包了工厂,取名为“东方电力金具厂”。他来到曾经劳改过的监狱,不仅聘请来了几个老工程师,而且还发展了业务关系。哈头的工厂一下子就火头起来。
  哈头就成了哈老板。哈老板有了汽车,有了手机,有了保卫,也有了秘书。哈头的秘书是个女的,姓姚。是他在一家酒店带回来的小姐。哈头那天来了个客户,生意谈成后去县城喝酒,一人叫了个倒酒的,哈头就认识了小姚。酒足饭饱之后,哈头就晕晕乎乎地和小姚开了房间。一下子就给小姚迷住了。哈头就把小姚带回工厂做了秘书。哈头不管是出门旅游、洽谈生意还是出席宴会,都是香车美女,好不惬意。
  可好景不长。村里的女人和儿子找上门来了。在哈头的办公室里,女人和儿子愣是把小姚打跑了。更绝的是,女人叫儿子学会了开车,做了哈头的司机,自己也从村里搬到了镇上。
  没有了秘书的哈头还是哈头。他白天调度生产,迎送往来,晚上就回到自己的女人身边。在床上,女人问哈头,是我好,还是那个小妖好?哈头就把眼一翻,打着哈哈说,当然是你好了,咱们是患难夫妻嘛!女人就得了满足,把嘴一噘,哼,我要是年轻10岁,再有点文化,给你当秘书满够格!哈头却打起了呼噜。
  哈头出事是女人生病在县城住院以后。那天哈头对儿子说,你照看着你娘,我出去办点儿事。儿子说,我开车送你去!不用了,哈头一摆手,就一人出了医院大门,走上了公路。
  儿子却开着小车追了上来。儿子说,我知道你去办什么事,可今天我不让你去!哈头说你知道个屁!儿子说你去找那个小姚,你根本就没和她断过来往你花钱给她买了个三室两厅,就在阳光小区6号楼3楼西门对不对?哈头就没了言语。儿子继续说,你看我娘她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你应该守着她。你今天要不去,我以后也不管你,你今天要去,咱俩就有个你死我活!
  哈头就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克格勃,你甭吓唬我,越吓唬我我越去!我给你们那么多钱财,难道还没这点自由?哈头笑完,就撇下儿子和他的汽车,向一辆出租车走去。
  儿子发动了车子,喊了声,你别去——,哈头没有回头。儿子又喊了一声你别去——,哈头还是没有回头。儿子就打正方向,一咬牙,挂上高挡,猛踩油门,汽车就准确地向哈头冲去。
  慢放:哈—头—就—飞—出—去—了—五—六—米—远—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像—床—破—棉—被—子—一—样—飘—在—了—地—上—血—就—洇—湿—了—马—路—洇—湿—了—时—空—与—他—爹—哈—大—年—的—血—汇—聚—在—了—一—起——




                              2.车祸或者车祸

                                              文/蔡楠

  [叙事]一个老头横穿马路,被一辆飞驰而来的汽车撞上了。老头摔在地上,死了。
  [说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要去公路对面。他家的羊跑出来了,跑到道沟里去吃草。其中一只正在啃树。那是公路边仅存的一棵白杨树。老头急着要过马路去找羊,也急着要过马路去轰羊。
  老头要过的马路是一条很宽阔的国道。国道一旁是村庄,一旁盖满了密匝匝的厂房和饭店。工厂的烟囱正冒着滚滚的浓烟,饭店的小姐坐在门口,在向过往车辆招手。这是中午,临近午饭了。
  这时,开来了一辆过路的拉煤车。司机是位刚拿到驾照不久的小伙子。小伙子刚渡完蜜月就给人拉煤去了。去的是山西大同,来回三天。小伙子急着去送煤,也急着往家赶。在经过岔路口时,小伙子看到了向他招手的饭店小姐,小伙子就愣了一下神,这一愣神之间,出车祸了。
  [描写]花白头发在正午的阳光下十分醒目,像盐碱地里冒出的一簇倔强的老草。花白头发张望着,移动着,先是犹疑了片刻,接着嘟囔了一句,这不懂事的畜生!嘟囔完,就一步跨上了公路,第二步还没迈出,花白头发就随着一声尖锐而嘹亮的刹车声飘了起来,瞬间又落了下去。一种被称作殷红的东西冒着热气,受着阳光的蒸发袅袅地升腾起来,弥散起来。空气里就充满了血液的香甜。
  汽车停下了。司机呆滞的目光从车头缓慢地移向几米远的花白头发上,又缓慢地移到拖挂车上,黑色的煤炭零乱地散落在了公路上,像黑色的金子,骨碌着。有一块还骨碌到了公路对面那棵唯一的白杨树下,就惊动了正在埋头啃树的那只羊。那羊惊愕地抬起头来,望着煤块滚来的方向,温柔地咩了一声,又埋下头去。一条新鲜的树皮就被扯了下来,树上留下了一道闪眼的白。
  [议论]目击者一:又出事了,这地方总他妈出事,跟闹鬼似的。前天刚撞死了一个,女的,是饭店里出来的小姐。娘的,穿着个裙子,风一吹,你猜怎么着,操,里面光着呢!这下可好,光着身子来,光着身子又去了。
  目击者二:这路修得不行。靠村太近,也不弄个护栏。交岔路口也没明显标志,真不知收费站收得那些钱都哪里去了?
  目击者三:他妈的,这司机怎么开得车?见了人也不鸣笛,愣往人身上撞。哎哟,完了,他鸣笛老白头也听不见,他那耳朵早些年被国民党的枪弹震聋了。聋了你小子也不能往人身上撞呀!揍他,揍死他,让他一命偿一命得了!
  交警:闪开闪开,出个车祸有什么看头?乱挤,乱挤又出车祸了!你别怪我,我们也不容易。哪一天都有车祸,哪个路段都有车祸,哪能一下子来得那么快?你别骂街,骂街我跟你急。我正气儿不顺着呢,我竞聘中队长没竞聘上,让他妈的副县长的儿子挤了,我还想开车撞他去呢!
  死者亲属:呜呜,呜呜,爹呀,说不让你养羊,你非养。这么大岁数了,你干吗和自己叫劲儿哪!我哥不给你钱花,他是怕媳妇,不是心里没你,你冲闺女我要钱花不就得了?爹呀爹呀,你为羊搭上命值得吗?快!快!乡亲们哪!我爹还有一口气,你们别光看着说废话了,快叫救护车。要是早叫救护车,不早就到医院了吗?
  [叙事]在距车祸发生地5公里处,又有一辆桑塔纳骄车与一辆大型客车相撞。伤亡人数不清。




                        3.关于年乡长之死的三种叙述
  
                                                           文/蔡楠

                                 叙述一
  葵花乡乡长年富力答应妻子晚上不出去应酬了,就回来得很早。妻子从班上打电话说难得年乡长这么听话,我到菜市场买点菜,好好做一顿饭犒劳犒劳你吧!年富力就暗暗发笑,我什么样的酒店没去过,什么样的饭菜没吃过,还稀罕你给我做一顿饭?笑归笑,可还是被妻子的话感动了,于是嘴上就嘻嘻哈哈着说,甭做饭犒劳我了,有你犒劳我就行了!妻子就回嗔一句别不要脸,连忙把电话挂了。
  年乡长在等待妻子回家的时间里,想为妻子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呢?地板是干净的,厕所是清洁的,屋里的物品也拾掇得整整齐齐的。只有阳台上的玻璃有点脏,还是妻子够不着的外面。我就替她擦擦玻璃吧!这样想着,他就脱了西服,拿来抹布,搬来凳子,开始擦拭玻璃。擦得兴起,他就一下子推开了玻璃窗,从凳子上蹿到了窗台上,左手摽着窗横杆,右手仔细地擦拭着横窗上的玻璃;随着抹布一点一点地上移,他的身子也一点一点地外探,玻璃上的污迹也在他卖力地擦拭中一点一点地消失。年乡长就沉浸在劳动的快乐里。快乐中,腰间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年乡长就习惯地用左手去掏手机。手机还没掏出来,沉重的身体却因为没了依托,一下子失了重,就掉了下去……

                               叙述二
  葵花乡乡长年富力回到家还没换鞋,小姨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姨子说,姐夫你看我都三个月了,你和我姐什么时候办手续?
  年富力听到厨房有响动,知道妻子已经回来了,就皱了皱眉头,小声地说,现在还不到时候,你急什么?
  我都纸里包不住火了,还不急?
  那你就先去医院解决了吧!
  放屁!我这可是第三次了,再去医院,我的身体就毁了!
  那也得容我作作你姐的工作嘛,你想这样的事情很不好办呐!
  你知道不好办,当初就别答应娶我呀!
  我那不是急中生情吗?我对你表心迹你怎么就不理解我呢?
  我理解你?你理解我吗?你花言巧语骗我去旅游,把我给办了,还不让我找对象,你是想一凤二凰呀!
  谁让你们姐儿俩都那么漂亮,都让我心动,都让我舍不下呢?
  放屁!你别总想美事,今天你就给我个答复,是离婚娶我,还是让我去告你强奸,你自己决定!
  你别吓唬我好不好?小姨子告姐夫,丢人现眼还赢不了官司,你图什么?
  那我就去你家,和我姐把话挑明了,不是我留下,就是谁也留不住!
  你你你千万别来,来了我还有法活吗?
  我不管,我就去,现在就去!
  小姨子放下电话,很快就来到了年乡长家,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和她姐说了。两个女人就打了起来。男人来劝架,却被两个女人按在地上一顿狠揍。揍完男人,两个女人就又撕扯在一起。先是美丽的头发在飞扬,漂亮的衣服被撕破,后来是高档的家具被摧毁。家里成了战场。整顿楼房都惊动了。
  年乡长看着两个美人的厮打,心里那个气呀,那个恨呀,那个羞呀。他抹了抹自己脸上的血,三下两下就蹿到了阳台上,敞开窗户,大吼了一声,求求你们别打了行不行,再打,我就死给你们看!两个女人撕扯着滚到了阳台前,异口同声声嘶力竭地说,你死,你死,你早就该死!
  年乡长无奈地看了看变成母狼的两个女人,一闭眼,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叙述三
  葵花乡乡长年富力一进家门,就把沉重的身子扔在了靠近窗户的沙发上。年乡长这些天来情绪特别低落。县里三干会结束后,眼见着就要召开人代会,他的副县长人选就要被提到议事日程。却不料,一个晴天霹雳,县委书记穆天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双规”。省市两级检察院派出专案组进驻市里,已经在县招待所住下了。根据线索,开始一个个调查科级干部。今天下午,年富力被专案组叫了去。专案组说在穆天交出的绿色记录本上有他的名字,让他好好想想,看有什么问题需要说明。
  还用想吗?问题肯定是有的。三年前,他在葵花乡当副书记。县委书记穆天下乡调研,看到葵花乡大棚里培植的木耳,就对陪同调研的年富力随口说了一句,这黑木耳不错,能够清除体内垃圾,不知能不能把你嫂子的肺炎治好?年富力当晚就开车把两筐木耳送到了穆书记的家,还放下一个大信封。年富力埋怨着穆夫人,嫂子你有病也不早说,忒把你兄弟当外人是不是?这是葵花乡人民的一点心意,你留下看病吧!那是春节前的事。春节过后年副书记就变成了年乡长。就在三月前,年富力听说穆书记的儿子要出国留学,就又到乡镇企业转悠了一圈,凑了一个大信封,交到了穆公子手中,并且深情地说,大侄子呀,叔叔希望你尽早学成回国,来建设咱们的国家呀!穆公子走了,却把年富力的希望留下了。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年乡长瞄准了副县长的位子。
  应该说穆书记还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谁对他好,他都会记在心上;心上记不住的,就记在了记事本上。哪知,就是这记事本惹了大祸。年富力一拍大腿,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你说穆书记,你记什么记事本呢?这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你倒了不要紧,这不是连带着弟兄们也吃瓜落吗?弟兄们还有法过吗?
  年富力开始在屋里转圈。转一圈扔一支烟蒂。当一盒烟被扔完的时候,他已经打开窗户立在了窗台上。妻子还没有回来,可能还在街上买菜;儿子也没回来,今天他值日,可能要回来得晚点。这都不要紧,遗书已经写好放在了沙发上。我已经没有路可以选择了,年富力最后嘟囔了一句,就流着泪从四层楼上一头扎了下去……
 
 
 
                                       4.老安跳海的三个版本
 
                                                             文/魏永贵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风平浪静的上午。一艘海轮鸣笛驶离A城昂首向对岸的B城进发。船上的人们站在甲板上欣赏着朝阳映照的A城那渐行渐远的风景。
  突然,一个人翻出甲板栏杆,纵身跳进了大海。人们先是一阵尖叫,以为他要投海自杀。但很快就发现,那人甩开双臂,姿势优雅地在大海上畅游。很显然,他要游回轮船已经离开了的、距离岸边有一二公里的A城。
  跳海的是老安。上船不久的他,为什么要跳入大海呢?

                             版本之一:
  老安几乎是最后一个上船的。不久,船就开了。
  老安买的是三等舱,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床位。最后终于找到了,却发现上面已经有一个女人躺下了。昨天晚上朋友们给老安送行,酒喝完了又去唱歌,折腾到凌晨三点才散,所以头昏昏沉沉。老安对那女人说:这么热的天,哪还要你暖被窝。女人一听,嗷的一声坐起来了。女人说,大庭广众,你耍什么流氓!
  女人的话把老安弄得十分难堪。老安说,同志,你睡的是我的铺位!女人说怎么可能,说罢夺过老安的票,马上笑了:看看你上的是哪趟船,你上错了船!你的票不是到B市的而是到C市的!弱智!旁边有人接腔:差一点还上错了床。
  老安一看,头当即就大了。果然不是这个船的票。他马上找到了船长。
  岂有此理我要到B市去你们竟然把C市的船票卖给了我你们必须把我送回去!老安说着情绪激动地舞着双手。
  船长说你简直是开玩笑你自己买错了票吧,就算是卖错了票那也是票务部门的事跟我们轮船没有关系。再说你以为这是共交车上错了说停就停吗这是海轮!
  见船长态度强硬老安也毫不示弱:就算是买错了票你们就没有责任吗我上船的时候如果你们认真验票就能把我堵在船外我也就不会坐上这艘该死的船了!
  船长说你这样说可以说是毫无证据,我现在正要怀疑你是趁乱混上船的,根本就没有经过我们验票!……
  眼看船越开越远,老安说:你等着我会把你们船务公司告上法庭!
  学法律的老安愤然跳进了大海。他要游回城市打一场官司并双倍地追回经济损失而且还要他们赔偿精神损失!
  一个小时后老安上岸了。浑身疲惫的他坐在岸边的石头上露出了微笑。
  可转眼,老安傻了:那张船票被泡成了一团纸沫……老安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我他妈的学法律的怎么就犯了这么个不保存证据的低级错误呢……

                                  版本之二
  老安上船不久就接到了“麻友”老毕的电话。
  老毕说你小子真有闲情逸致大白天不上班还在家里跟老婆闲扯。
  老安说你小子也不怕费电话费没话找话,我哪在家我在船上呢到B市出差。
  你小子少“忽悠”我!老毕在电话里继续说,放心吧今天打麻将的角儿够了不需要你也不影响你小子的前途,可你也没必要对哥们撒谎啊。看把你吓的。
  老安说谁他妈撒谎了我真的在船上,你没有听见手机里还有轮船发动机的声音吗。老安说没别的事我要挂电话了。
  呵呵你小子在船上?说在床上我还信。告诉你我现在就在你家对面的楼上,看见你和你老婆坐在沙发上。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不诚实了?难道那个女人不是你老婆你找了个女人回家?如果真是这样咱兄弟还不替你保密吗?
  老毕说罢就把电话挂了。
  老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仔细琢磨,才感觉到老婆从昨天晚上知道他今天要出差就有一些反常举动。不错,这里面有文章!而且,从来不把自己送上车的老婆今天还一直走到路边把自己送上了出租车,而且似乎还在路边站了许久!
  老安突然浑身燥热起来。走在甲板上的老安像一头躁动不安的兽。
  老安突然做出了决定。他毫不犹豫纵身跳下了轮船。
  一个小时后浑身湿透的老安打的回到了家门口。老安的心砰砰直跳。
  老安颤抖着手轻轻开了防盗门。
  可是,老安找遍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一个人影子也没有。
  老安来到阳台,拨通了老毕的电话:老毕,你不是说我刚才在家吗?
  老毕从对面楼房的后窗探出半个头来。老毕说:老安你小子是不是有病,什么刚才你在家你现在不是在家吗别搅了我的牌局!
  这……老安愣在阳台上,身下是一滩水……

                                    版本之三:
  老安是一气之下坐船离开A城的。50岁的老安在A城工作了近三十年,头发都白了一半,可是连个副科都没能弄上。在最近的一次职务调整中,本来有他,最后又被人顶了。于是受到打击的老安有了出去走一走的念头。昨天晚上他给单位小他十几岁的王科长说了一声“身体不舒服在家歇几天”。
  他选择了到隔海的B城去旅游。
  说来惭愧,别人都游完了国内和东南亚开始游欧洲了,老安却连对面的B城也没去过。虽然办公楼对着的那艘海船每天上午九点准时拉响起航的笛声。现在,老安终于坐上了海轮。老安想,反正离退休也没有几天了,泡几天病假也无所谓。
  船平稳地航行在海上。看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市,老安忽然有了热泪盈眶的感觉,说不清是激动还是伤感。这时候老安的手机响了。单位的领导打来的。
  领导说老安啊怎么没来上班啊。老安说我跟小王请假了再说过几天也就退休了上不上班也差不多。领导说老安啊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帮你争取到了一次竞争副科的机会,你赶快到单位来填表吧明天就竞争答辩。还有啊你刚才应该叫他王科长而不该叫小王是吧。好了你看着办吧这可是一趟末班车了就看你自己了。
  老安一听,旅游的心情立即没了。老安找到船长商量。船长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简直是说笑话,船开了就像飞机起飞了哪能开回去!船长咣地把卧室门关了。
  二十年前有一身好水性的老安犹豫了一阵后一咬牙跳进了大海。
  三天后老安的追悼会在殡仪馆隆重举行。
  单位在最短的时间内下了红头文件。文件的标题是:《关于给安白干同志的丧葬费标准按副科级待遇发放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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