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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仓之十二:多元的金庸

(2007-06-12 10:21:38)
分类: 旧文仓
 

                       多  元  的  金 

 

 旧文仓之十二:多元的金庸

 

    金庸先生集学者、政论家、报业巨子、武侠小说大师于一身,堪为现代中国的文化大师。

    无论是他的政论,还是他的武侠小说,尽根抵于学,根抵于渊远流长的国学。他的武侠小说从古典学问中洇染而出,儒释道墨为我奴仆,琴棋书画皆我注脚,文字更是每每以《水浒》濡笔,故典雅之外犹有沉响,这就是他“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的魅力秘奥所在。因为有经史子集任其驱使,故传统文化中的鸢飞鱼跃妙处尽显笔端,他的政论便得史之益大矣。史识出史学,故金先生的政论清明通透,快利之外别有引人深思之处。晚年的金庸更是耽悦佛学,借以透悟人生,参透生死,所谓“人情练达即文章”。可以说,他的一生事业发于学,归于学,学成就了金庸,成就了博大精深的金学。

    与他敦厚古逸的小说文体迥然异趣,金庸先生署查良镛真名的政论文却是“五四”以来纯正的大白话,并时时掺入一两粤语,形成了人称“查字号政论文”的金庸体。这种文体自觉一来想必是报章文体的公众性与实效性客观要求,二来想必是金先生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传统文人趣味。正如武侠小说造就了金先生在一般公众中的影响,这些切入肯綮的政论奠定了金先生在华人世界中的社会地位,并在英国本土(尤其是政界)赢得了广泛的声誉。无论是去英伦,还是回大陆,金庸先生总能“出入王候”,备受优礼。

    政论家的查良镛近乎残酷地冷静解剖时事与历史,小说家的金庸却是性情中人。他武侠世界中的郭靖、黄蓉、小龙女、令狐冲、韦小宝等颜态各异的五色人等无不令人读后刻骨铭心,久久挥之不去。人们甚至彼此用这些人物来谑称自己周围的亲朋好友。正是他的小说人物都能见情见性,因此总能雅俗共赏、老幼咸宜,其受欢迎程度中只有“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的北宋柳永差可比拟。也许金庸小说便是下个世纪的《水浒传》和《三国演义》。现实中的金庸亦是见情见性,他一生都未能忘怀年轻时迷恋的著名影星夏梦;他的朋友们都盛赞他的宽厚;在晚年更是如同他小说中的大侠一样,一番轰轰烈烈之后便息影江湖,归隐山林。

    当年,金派武侠小说与查字招牌的政论文便是金先生刚创办的《明报》两翼,牵引着《明报》发展成了香港著名的报业集团。《明报》成了香港报道大陆中国的权威报纸。后来,金先生凭着他手中的一只笔创下了他的事业江山并被人称为文化致富的“现代”“陶朱公”。此外,金先生还创办了曲高和寡、不问赢利的《明月月刊》,为精致文化传统传薪续命。

    “横看成岭侧成峰,左右高低各不同”,这便是多元的金庸。随着廿十世纪中国文化的进一步下移,进一步的民间化,虚幻的文化等级观将进一步被打破,雅俗之间将产生真正的有机互动,金庸的意义将进一步凸显。在殖民地文化主流声音之外,喧哗着另一种韵律的多元化金庸,不仅是香港这一中西文化冲突地的产物,更是多元的现代文化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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