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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是个“铁娘子”(刊登在2014.4.24闽南日报)

(2014-03-27 19:41:30)
标签:

杂谈

分类: 人物特写

    二十几年前,当我踏进夫家的第一天,我发现他们家有点特别。目不识丁的老奶奶在家里绝对是说一不二的权威。一家人对她毕恭毕敬,从来不敢怠慢。奶奶何以赢得家人如此尊重一直是我心中的谜。直到有一天,我出外旅游时给奶奶带回一双防冻鞋。我在想,鞋号是问过的,肯定错不了,这样保暖的防冻鞋奶奶一定会喜欢。当我喜孜孜的把新鞋子递上,奶奶试穿的那一刻我楞住了!这是一双严重变形的大脚丫,脚指头上全部结满厚厚的老茧!奶奶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以前爬山,挑担,路走多了脚皮也磨厚了。”奶奶努力了几回新鞋子还是没能穿上。夫君说,奶奶的脚很难买到合适的鞋。可我却答应奶奶,一定要帮她找到一双合适的鞋。

    那天晚上,夫君跟我谈了很多关于奶奶的事。

    奶奶是个不幸的女子。她的丈夫在她身怀六甲的时候突然离开了人世。奶奶毫不动摇地为他生下了遗腹子,就是我今天的公公。奶奶终身守寡,她一个弱小的女子,为了养活自己和孩子,其间所经历的苦难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奶奶家住平和下寨。那里曾经是一个交通闭塞,四面环山的穷地方。那个年代,一个男人要撑起一个家已经不容易。她一个孤家寡人,为了养家糊口,天还没亮就得上山割茅草,然后挑着一担担茅草,跋涉二十多里路到小溪集市上叫卖,为的就是每担五毛钱的收入用来维持一个家庭的开支!这一担担的茅草就是奶奶赖以生存的唯一经济来源啊!然而,就这点微薄的血汗钱,奶奶还要从牙缝里挤出一部分,供养儿子读完高中课程。这在当时有钱人家都难以做到,但是在奶奶眼里,只有给孩子读书才是让孩子走出这穷乡僻壤的唯一出路。

    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要强的奶奶却从不低头向人借钱!奶奶的坚强感动了村上的每一个人。包括她的小叔子。那年,小叔子一家告别这个穷乡僻壤,辗转来到石码谋生。他放心不下的还是这个从小失去父亲的侄子。亲情连心啊!小叔子在举家安顿下来后,回到平和把奶奶母子俩一同接了出来。

    刚到镇上,小叔子把侄子安顿在一家照相馆当学徒。儿子有工作了,奶奶松了一口气。但眼看着儿子渐渐长大成人,奶奶很想为儿子积累点成家的本。她四处张罗着找事做。可是对于一个外地人,只有重活赃活体力活才能轮到她赚钱的份上。那时候还没有自来水。奶奶凭借自己多年来挑茅草练就的一副好身板,每天到河里为城里人挑水。一担水5分钱,比起挑一担茅草走二十多里路的日子,奶奶觉得知足了。从此后,“挑水婆”成了奶奶到镇上后被喊出来的另一个名字。一条街走到头,没有人不认识这个“挑水婆”。

    随着生存环境的不断改善,政府开始重视百姓的民生问题。很快的,自来水走进了寻常百姓家。“挑水婆”已经派不上用场了。闲不住的奶奶善于发现契机:城里人不烧茅草,但家家户户烧煤。每个月都要凭供应的煤票购买煤渣,然后制成一个个的煤球。这是一个又累又赃,相当繁杂的体力活,所以稍有点钱的人都宁愿请人代劳。有需求就有钱赚,奶奶开始帮人印制煤球。天还没亮,她要下河挖土,回来后还要把大块的煤石捣碎。此时的儿子已经成家并在外工作,下班后的儿媳妇成了她的帮手。这样重体力的活奶奶一干就是好几年,直到后来煤炭公司卖出的都是成品煤,代制煤球这行业又一次遭到淘汰。但代人运送煤炭却催生了奶奶的另一个赚钱途径。

    奶奶就这样一分一角的积累着,那年,当她得知我这孙媳妇擅长理财的时候,颤颤颠颠的拿着一舀人民币交到我手里,这是奶奶毕生的积蓄啊!她不懂理财,要我帮她看管。那一刻,我的眼睛滋润了。这一万元,是由多少个五分五毛累积而成的?奶奶一辈子的省吃俭用,一辈子的辛勤劳作,积攒下来的钱却无奈于货币的贬值。尽管如此,拿在我手心里的钱却觉得份量好沉,好沉......

   奶奶穷了几十年,苦了几十年,只有到晚年才是真正享福的。也许是常年劳作练就的一副好体魄,奶奶无病无灾,享年93高寿。合上眼睛的那一刻很平静,她是寿终正寝的。奶奶的人生已经画上句号,但奶奶如“铁娘子”一般的人生传奇,却让我们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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