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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骨狼源》——系列二《阳光小子阿瑟》(七)

(2007-03-23 00:31:27)

(七)

   《忠骨狼源》——系列二《阳光小子阿瑟》(七)CSV春季犬展赛场设在京城东郊一个体育中心。我们到时已车满为患,费尽周折才找到“安营扎寨”的地方。四下里一看,周围布置的犹如过节一般,马路两旁宠物用品商棚毗邻密布。来自全国各地,四面八方的参展者和德牧爱好者如期雅集,摩肩接踵,蚁涌蜂攒。绿草茵茵的运动场上,数不清的良种德牧虎跃龙腾吠声唁唁,好一派京城的假日春光。《忠骨狼源》——系列二《阳光小子阿瑟》(七)

   牵犬手崔兄,老早就如约在碰头地点等候。此君颇有西北汉子那股实在和内向,不似“老北京”那样喋喋不休的客套礼节。见了面和我用力拉了拉手,寒暄几句便直奔放犬的地方去熟悉情况。姚大夫也马上进入角色,将阿瑟牵至相对清静的地方,测体温、听心跳和呼吸。

   啦啦队们被热闹新奇的氛围吸引的按纳不住,确定好午餐时间,便一哄而散,立刻消失在人海中。“大柳”也要跟去瞎逛,在老刘大骂声中,硬拽回一个女孩儿与他为伴,悻悻地留下看守辎重。

   见一切就绪,便和老刘一块去大会组委,办理报到、检录,领取会刊等事宜。在办阿瑟参赛手续时我俩达成共识:先检录,然后见机行事。不到万不得已,决不放弃。

   上午九点半CSV春季展准时开幕。顺序是从最小年龄组(未小6-9个月)开始,依次进行,最后才是成年组。而且先母后公,不象全犬种比赛,公、母可同时在一个场地角逐。阿瑟的组别安排在下午,否则我和崔兄就分身无术啦!

   小母犬率先出场,照例先是个体审查。德国来的洋裁判工作态度堪称严谨,对每只犬的牙齿、骨骼都亲手认真触摸,亲眼仔细察看,并做了详细的审查记录。最后还要摆好站姿,拍照备案。全部合格,方准进场。否则马上取消资格,决不含糊。眼见这一组别就有数只母犬被淘汰,真替他们惋惜、难过。见他们扫兴离去,不由心中感叹: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

   个审完毕,入场犬只依序成一圈站好。裁判通过翻译一声令下,犬们在牵犬手牵引下绕场疾步跑圈。裁判在场中观察每只犬的步态,并不停地调整顺序。这时场外象炸了锅,犬主人们疯狂地在外围猛跑着大呼犬名,有吹哨的,还有吹喇叭的,尽其所能吸引爱犬的注意力。

   我亦混迹其中,几圈下来,便头晕心跳、腿软筋酥。啦啦队们被热闹的人喊犬吠声召回,分散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中呐喊起哄。也不知跑了多少圈,好不容易捱到结束。小母犬获VV(非常满意)评价,排名第23位。

   这是我意料之中的成绩,崔兄下来面色通红,汗如雨下,小母犬也累得步履沉重。回到营地刚想坐下吸烟、饮水喘息片刻,广播中却通知未小公组开始“个审”。于是赶紧牵来小公狗匆忙打理一番,赶去个审。

   此时阿瑟正在树荫下输液,见我们又要走,便急欲站立起来,姚大夫赶忙按住。并跟我说:“体温正在下降,下午情况可能会更好。由于两天没进食,一会儿再输点营养药,做好能够上场的准备。”寥寥几句,让我身心舒畅、五体通泰,顿时不觉累了。老刘等人也如见曙光,备受鼓舞。

   小公犬的比赛与上一场如出一辙。由于阿瑟病情有了起色,我解除了抑制,也兴奋起来啦!在场外健步如飞,亢奋地高声呼喊。这哪里是在唤犬?分明借机宣泄两天来的郁闷、压抑。

   场上小公犬抖擞精神,竖着两耳仔细捕捉主人呼唤声发出的方位,向前疾行。前腿摆动协调开阔,后腿蹬地有力,背线平稳,不颠不晃。正好将牵引带绷成45度角。

   崔兄步伐稳健,操纵犬绳松紧适度。不时瞥一眼裁判,排位一路向前提升了数位。老刘、“大柳”被这好势头煽起了激情,在人群里东一头西一头瞎挤乱撞,大呼小叫。但没起任何作用,因德牧只对主人的声音反应敏感。

   场外大多数人都是这种状态。他们被狂热气氛所感染,被德牧那力量之美所陶醉,被激烈竞争和悬念所刺激。全然没有了平日身份、地位、尊卑、年龄、职业的界线。男人忘却了稳重,风雅。女人没有了做作,矜持。均以忘我和失态,尽情宣泄日积月累深藏于心底的愤懑和压力。

   只有在足球赛场或拳击赛场才能领略的震憾,让人们将生命中原始的野性本能表露无遗。这就是德国牧羊犬的魅力。

   小公犬最后得到VV9的排名,超过了预期目标。

   下得场来,我连连向崔兄道乏。他却平静地说:“谢啥?人家德国人繁育水平在那摆着,就该是这个名次,跟牵犬有啥关系。”到底是西北汉子的朴实、谦逊。小公犬则早被啦啦队的俊男靓女拉着照像玩去了。

   十一点不到,“大柳”就催着“开饭”,这本来就是他积极“参与”的主要动机。大家一齐动手,须庚野餐收拾齐整。大伙围餐桌坐定,推杯换盏,笑语欢声。我看着周围休息的人们,因忙于赛事没精力顾忌生活,只能就着瓶啤吃质次价高的盒饭。不由中国式小市民狭隘的得意油然而生。

   下午14时许,大会广播:幼年公犬组(12至18月龄以下)检录、个审。我忐忑不安的去看阿瑟,其实阿瑟时刻在注意着我的一言一行,举手投足。我俯身拍拍它的头,它马上站起来亲热地舔我的手,就象多日没见一般。显然这是病情好转的征兆,不由心中暗喜。姚大夫说:“刚才测了体温,基本正常,只是听呼吸还有些异样,恐怕炎症未能全消。”我焦急地问:“能不能上场?”姚大夫面露难色,不好回答。我转身又询问一直跟在身后的老刘,作何打算?平时决策果断的老刘这时却没了主意,只木纳的说:“你瞧着办吧!”

    这真叫我进退两难,举棋不定。想拼一把吧!若出了事情,对不起老刘。更不忍为所谓的荣耀拿阿瑟的健康做“赌注”。再者说:就比赛形势我早做了客观评估分析。所以目标只是争取好的等级评价,排名上并无奢望。

   另外此组别犬只多出自较具规模的犬舍,有些系从国外引进,赏历已经不凡。竞争必定激烈。而阿瑟本身体条件存在明显不足:头颅过重、肩高超过标准。虽国内许多喜爱德牧的朋友都倾向高大威猛型,但德国裁判肯定严格按SV标准行使权威。

   如果弃权吧!又不甘心。亦违背我处事的风格,更是对德牧所具备的挑战困难、勇往直前之高贵品质的亵渎。

   养德牧就是造就战士,不经极限砺炼,如何彰显英雄本色?赛场犹如战场,成就强者,淘汰懦夫。若让德牧养尊处优宠物般终其一生,岂不是主人罪过?

   想到自己幼年,虽家境小康且是独子,但双亲从不骄纵,几岁便送到体校习练体操。因不堪其苦,数次逃遁,皆捉回后“晓之以理”,“动之以刑”。稍大些又尊重我的愿望,别爹离娘考入军队歌舞团,当上娃娃兵,成为职业舞者。

   在把杆旁挥汗如雨,在旋律中腾跃旋转,在舞台上铸就理想。寒来暑往几度春秋,饱尝了伤病的磨难,经历了思乡的惆怅,忍耐了戒律的束博,走过了青春的彷徨。虽未建功立业成就辉煌,却长成一条真正的汉子。具备了执着坚毅,吃苦耐劳,勇于挑战的秉性。在以后的生活道路上受益匪浅,我永远感谢父母对我严厉的爱……。想到此,铁下心来,招呼崔兄,准备上场!

   在众人簇拥着去赛场的路上,阿瑟好象预感到大战在即。神色庄重,目光深邃,行动焦躁。犹如等待冲锋号声的战马,这正是我期待的状态。

   这时赛场外已聚集了百多只犬,在牵犬手的引领下等待个审。果然整体繁殖水平之高令人咂舌,真是只只生龙活虎,个个俊朗经典。阿瑟威严的环顾四周,昂头挺胸,尾尖翘起,喉头轻吼,一副挑衅和不屑溢于言表。

   我意识到阿瑟健康状况不能过早亢奋,需合理分配体力才能应付漫漫赛程。于是压低嗓音轻声呵斥,阿瑟马上安静下来。但两眼仍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从身边走过的人或犬。

   崔兄借等候个审的闲暇和我商讨比赛时如何配合跑位,挑引阿瑟的方案。交谈中我发现崔兄满脸倦容,说话时明显中气不足。想到上午连拼两场,必定有点儿不支。便关心地问道:“体力顶得住吗?”崔兄稍顿,轻声答:“还行!”

   其实我俩都明白,不行又能如何?没人可替呀!我好后悔,事先没想到准备替补。心里起急嘴上却平静地说:“场上悠着点儿,跑不动就算,千万别玩儿命。”崔兄眼睛盯着阿瑟,用平静的语气回答:“能行!”

   这时老刘领着一个青年风风火火跑来,得意地说:“我琢磨崔哥体力快不行了,找来一个牵犬的替换。”我不禁感叹:还是生意人脑子活,遇事考虑周到,心中感激老刘。

   有了“援兵”崔兄放松了许多。我抓紧时间向来人介绍阿瑟情况,以便让他尽快进入角色。对他说了几句话,那厮竞毫无反应,只是愣愣看着我一脸茫然。老刘接过话来:“别说了,丫是韩国人。”我转身问一旁围观的啦啦队员们,有谁懂英文。一女孩向前致辞,那人仍无反应,这可真够麻烦的。

   好在韩国人挺职业,仔细把阿瑟打量一番,然后接过牵引绳秀了秀,如做了重大决定似的向老刘伸出右手,突然僵着舌头冒出一句:“成交!一千五百块!!”惹得众人一片哄笑。老刘握住伸来的手,回答:“OK!”“大柳”戏谑地问那人:“你丫就会说要钱的话呀?”《忠骨狼源》——系列二《阳光小子阿瑟》(七)

   崔兄惊诧地问:“是不是要价太高了?”老刘不屑地把头一摆,没作答。好一付挥金如土的气度。我瞧那人摆弄犬,便知道是干这个的,于是放下心来。

   因CSV赛场竞争激烈,不少犬舍为创佳绩都雇佣外籍牵犬手。现场就有不少金发碧眼的洋人,佣金自然不菲。

   随着国内犬业的兴旺,境外从业者们都看好中国巨大的市场潜力。逢赛季便纷纷入境,寻找发展的机会。有力推动了宠物文化的传播,促进了大陆宠物经济的发展。

   轮到阿瑟个体审查,我决定先让韩国人出场,有利于人、犬磨合熟悉。此人技术算得熟练,动作挺利索。阿瑟没有什么不适应,很顺利就通过了个审。

    当全部合格犬只都进场顺序站好后,首先进行秉性、胆量测试:裁判通过翻译让牵犬手将牵绳放松,举起发令枪,砰砰朝天连鸣两枪。其中几只犬承受不了刺激用力挣绳,企图逃走,当时便被淘汰。阿瑟受过这方面训练,表现得神态自若。

   接下来就是动态展示,犬们在牵犬手操控下急速绕圈前进,场外喊声又起。

   我并未被环境气氛左右。冷静地提前跑位招呼阿瑟。阿瑟于纷乱中准确分辨出我的声音,迈开阔步,后胯微坐,头部前倾,勇往直前。

   三圈过后其它犬只渐入佳境,刚进入状态。阿瑟却吐出长长舌头,喘息急促起来。虽仍在努力前冲,但从它不停向两侧转动的双耳便解读出其注意力的游离和倦意。我暗骂裁判为何还不改换慢步,也好得以调整喘息……。

   又不知跑了几圈,场上大部分犬也都显出疲惫。阿瑟的呼吸更加急促,四爪踏地有点儿发虚,节奏渐渐缓慢,我的心也跟着它一圈紧似一圈。

   阿瑟后面的犬体力极好,一点点在缩短距离,撵了上来。最后竟超过韩国牵犬手,用鼻尖顶着阿瑟的屁股。阿瑟回头呲牙警告,并拚力向前紧跑几步,拉开了间距。这时裁判下令慢行,我刚长嘘一口气,谁料后面那只犬意犹未尽,不肯放慢速度,仍向前猛冲,一下撞到放慢脚步的阿瑟身上。阿瑟哪里受得如此轻慢、羞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旁生。转身就扑了过去,没等牵犬手反应过来,两只犬早已扭做一团。阿瑟这家伙出手歹毒,一口咬定对方脖颈不放,使对方无法还击。我急跑过去断喝:“非”。但这喊声对盛怒的猛犬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立刻淹没在沸沸人声中。

   斗殴阻住了后面的道路,赛场秩序大乱。裁判也跑来指挥工作人员协助牵犬手费尽九牛之力才将两犬分开。那犬受到重创,夹尾抿耳无心恋战,阿瑟却大声狂吠伺机反扑。为惩罚阿瑟肇事犯规,裁判让那犬向前进一位。排在阿瑟前面,比赛才得以继续。

   经历鏖战,阿瑟体力更显不支,但仍对前面对手耿耿于怀。竭力要追上它,超越它。

   流淌的热血在体内沸腾,转化成强大的精神能量,推动它向前!向前!

   德国牧羊犬那永不放弃,至死方休的遗传基因驾驭着它向前!向前!

   意志和体能不成正比地朝两极分化,使肉体和精神分离再复合。交织成忘我的疯狂,鞭策着它向前!向前!

   我在场边紧张的几乎窒息,双手紧握横栏冷汗津津,犹如拳手的父母来赛场观战,目睹对手痛击自己的孩子。耳边潮水般的呐喊声,离我愈来愈远,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只感觉心跳随阿瑟的步律节奏一起快速博动。

   不知何时老刘和崔兄挤了过来,对着我附耳大叫:“那哥们儿快跑不动了,换崔哥上吧!”我恍惚中木然点点头。

   崔兄换上场后,裁判又指挥新一轮快跑。看到阿瑟力不从心的样子,我心似刀绞。生怕它突然倒地从此不起,真后悔不该让阿瑟带病比赛。这时阿瑟从眼前经过并且看见了我,在极度疲惫中还努力打起精神吃力地摆动尾巴向我示意。眼睛柔和坚定地盯着我,过去了很远还朝我回头,象接受检阅的士兵在行“注目礼”。这眼神涵括着阿瑟全部内心情感和复杂的思维。我从中解读到很多很多……。

   我不忍再与阿瑟目光相遇,转身挤出人群,在人少的地方点了支烟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耳朵还是不自觉地聆听赛场上的声音,希望这声音能为我传导阿瑟的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老刘着急地找到我,用埋怨的口吻对我说:“怎么跑这儿躲清静来了,阿瑟都跑不动了,你还不快点过去看看。我踩灭烟蒂,又挤回场边,一眼我就看见了阿瑟。只见舌头从嘴侧面松软地垂下老长,口水打湿了整个前胸。上气不接下气地努力拖动四腿,仍执着地向前蠕行。

   突然阿瑟象被什么绊了一下,前腿一软趴在地上。奋力挣扎了两次没能站起,崔兄用力往起拉也没成功,无奈地直摇头。我的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儿。耽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其它的犬和人一对一对从它们身边跑过,裁判与身边助手说了几句什么就朝这边走来,肯定是要劝阿瑟退场。当时我想都没想竟下意识地大喊一声:“注意!袭!”这是平时最能引起阿瑟兴奋的攻击指令。

   奇迹发生了,熟悉的声音象强心剂,阿瑟立刻竖起耳朵抬起头。聚集最后的能量,站立起来,继续向前疾跑。并努力执行我的指令,四周锁定着攻击的目标。在场的人都被这种顽强、忠诚、感动,一齐高声喝彩用力鼓掌。连严肃的裁判都报以赞许的微笑。《忠骨狼源》——系列二《阳光小子阿瑟》(七)

   我们的啦啦队员更是感动不已,女孩们流着眼泪带着哽咽一齐有节奏地为阿瑟“加油”。阿瑟忠诚地为主人忘我地疾行,一步步,一圈圈,完全成了无知觉的机械运动。它的身影在我眼中愈跑愈远,却越远越显得高大挺拔。它以无私奉献、坚毅忠诚为主人谱写着辉煌感人的生命乐章,无言地净化着我的心灵。

   终于裁判叫停,牵犬手带住犬依次摆好站姿,等待点评和宣布结果。也许是阿瑟的精神打动了裁判,在最后一轮冲刺中将阿瑟排位向前飙升好几位。比赛最后结果阿瑟获得SG(特良)幼犬组所能得到的最高等级评价,由于健康情况排名不甚理想,但仍在前20名之内。通过下午震撼人心的经历,我和阿瑟之间的情感经受了生死的洗礼、考验得到质的升华。

   当裁判点评毕,我们团队成员全都迫不及待地跨过赛场围栏朝阿瑟跑去。阿瑟却力竭地躺倒在地,只有尾稍轻轻摇动以为回应。我用力将它抱起来,被大伙拥着,众星捧月般回到车上。

   姚大夫立即做了检查,万幸无大碍,就地实施输液。韩国人和老刘结完账,还专程去看了阿瑟,嘴里叨咕着我听不懂的鸟语,又轻轻拍了拍阿瑟就与大家摆手告别而去。《忠骨狼源》——系列二《阳光小子阿瑟》(七)

   日落前“大柳”指挥着众人收拾停当,便踏上归途。虽然一天下来颇有收获,可是人们却都没有了来时的欢闹。默默无语地坐在车上若有所思,老刘突发感慨:“操!社会上人和人的关系,办事儿的仗义要都跟阿瑟似的多好呀!”

   这一天对我来说永远不会忘却,大概其它人也有同感吧!是阿瑟以它高尚的品质和内在的犬格魅力撞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灵,无言地考问着人们的道德、良知。(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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