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上说蝴蝶君时佩普在6月底那天去世了，在巴黎，就此各大媒体再炒二十多年前那桩间谍案。然而在我，蝴蝶君这件事，大浪淘沙般留在心里的，还是只有这两个男人，尊龙的一部电影《蝴蝶君》，还有黄哲伦的一部戏《蝴蝶君》。

尊龙的剧照

时佩普的京剧扮相，真人，果然是眉清目秀，似女子着男装。

    事件的版本和过程，各样的说法都可以找到，辨查真伪是徒劳且没有必要的，众人都喜热闹，纠缠于隐秘刺激的细节，暧昧的男男关系，扑朔迷离的性别问题，以及真真假假的间谍背景，就没有人去问一句：他们是真的相爱么？

剧照

    也许事情并没有那样复杂，只是我们已经复杂得难以去相信。

    或许时对那法国人真的有所求，莫名的纠结进了大时代的背景中，然而到后来，“她”也真对他有了感情？或许那法国人也不像世人所看到的是受骗者，一个上当的傻瓜，时才是付出了最多的那一个人，只为留住他？时才是最值得同情的“蝴蝶君”，“机关算尽太聪明”为了得到一个人的爱而用尽一切，可悲处也应算是情痴了，正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或许纵然是有算计在，也是因风尚的严苛，不允许公开的同性恋爱，何况两个人都是有地位，那算计也是为了把爱的人留在身边？或许他们两个如今的陌路是商议好的，只因世人愚不可及，只配捡情色与政治的材料来炒作发挥，却忘了爱情的本质就是没来由的罗曼蒂克，所以只有不说，共同的沉默，世人自以为是的聪明读解，也成全了他们把最珍爱的东西永世深埋——就这样，陌路到死，不再辩白。

    报上有些花边材料这样说：故事的男主角，法国人伯纳德在日记中披露，20岁前没有和女人上过床，极少的性经验都是和同性校友，他曾下决心要找一个女人真正爱一场，结果爱上了时佩普。

   还有一个有趣的说法，某中国权威部门专家表示，这样的故事太过荒唐，周总理当年在中国安全部门建立时就定下了一条根本政策，中国情报工作绝不使用美人计。所以时佩普作为一个男人，男扮女装去引诱一个法国外交官更是不可能的奇谈。

   也许西方人拼命把这事往间谍案上扯，是因为怕把它简单化成同性恋事件，更显出事件中法国人的愚蠢可欺。

   他们一开始就把伯纳德定位成了受害者，那也没办法。

1986年5月，两个人在庭上受审的情形。

    有过一些狼狈和错乱，在真相大白天下时。伯纳德硬是不肯信，直到时先生亲自向他证明，然后就是他在狱中割喉自杀，想死，没死成，幸存了下来，又成了一个国际大笑柄，直到今天，西方人不断找材料为他遮丑，试图证明时某人是一个预谋在先被机构收买的有计划有组织的间谍分子，伯纳德是一个瓮中之鳖，上钩的鱼而已，虽然也傻，但对手毕竟用心险恶，情有可原；东方人又有些得意的看着笑话，惊叹他的痴和傻。

   让我感动的是，伯纳德在知道真相后，曾说过的一句话：我很遗憾故事不是我相信的那个，当我相信它时，它是个非常美好的故事。

   而我只选择相信，他们确实相爱过。在那个荒唐错乱的年代里，各种姿态的欲说还休遮遮掩掩后，究竟还是催生了两个人的一点真。

   “也许，整个故事正如Bernard的辩护律师所说的，这是一个爱情故事，不是一个间谍故事。”

     这才是真相。可是聪明的世人，宁愿去纠缠于最复杂的一种解释中，似乎在显示自己的透彻和练达。“事情永远不是那样简单的。”不过就是有这样比戏剧电影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真实生活中，人们还是不敢相信，只有编造最世俗的解释。

     但如果它就是？爱情本来就是盲目的。安能辩雌雄？

    转一个比较靠谱的评论在此。也是讲出了一点同感。

    的确是真实故事. 我还在电视上看到两位主角现身说法. Barbara Walters 在她的节目中访问两人, 都在法国 . 布希柯已出狱 , 但 Walters 也无法将两人凑一起来访谈, 只是各说各话, 咫尺天涯 , 竟成陌路 , 看了也叫人心酸 . 萤幕上数度出现时佩甫与布希柯年轻时的照片 , 就是两个风度翩翩眉清目秀的美少年 , 记得电影上映後不久, 那位用中文写作的日本作家新井一二三气乎乎的抱怨尊龙 ,” 他再漂亮也都不像个女人” -- 其实这问题当年或不存在. 时佩甫那官服乌纱戏装照 ,彷佛女扮男装. 张爱玲小说里曾叙到两个年轻人相遇, 不禁相互多看一眼, 只因长得都很好看, 一见锺情, 就这麼简单 . 不论是同性恋异性恋 , 两人是这样开始的.
　　　　当人的二人，生活照。伯纳德也是英俊倜傥之人。

　　这爱情里有多少的欺骗与背叛 - 就有多少的自欺. 布希柯说及两人当年的感情, 眼睛一亮, “ 简直难舍难分, 如果他要天上的月亮, 我也会去想办法摘下来给她,” Walters 问他, 是不是无法接受自己是个同性恋者的事实 , 乃自欺欺人的将时佩甫一路都认做了女人? 布希柯说, 有可能吧, 只是他自己也弄不清了.
　　　　
　　爱情, 原是如此难以言诠 . 自欺或被骗, 从来就不是那麼清楚的.
　　　　
　　至於时佩甫 ,只是一味避重就轻 ,不肯回答 Walters 任何问题. 而根据 [Liaison] 一书作者的分析, 时佩甫一直深爱著布希柯. 果然如此, 他就是个 gay, 那麼对所有” 怎麼可能 “, “ 为何如此” 的问题, 他还有甚麼好说的.
　　　　
　　这一段东西恋情在政治阴谋及角色倒置中复杂化了, 被黄哲伦拿来写成了一出解构色彩浓厚的舞台剧 .撇开黄那涵义深沉的批判不谈 , 这故事的欺骗背叛自有相当程度的悲剧性. 在我看来, 最大的悲剧, 毋宁是两个俊美的年轻人 三十年後如此风霜衰老 . 这是娑婆众生谁也无由回避的无常. 时间, 所写出的悲剧, 其震撼远远超越了政治或爱情.
　　　　
　　　“这怎么可能呢？”
　　　　
　　在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情，有时比戏剧还神奇，今年九月在多伦多举行的第十八届国际电影节上，开幕电影《蝴蝶君》就取材于真人真事：一九六○年在北京，法国大使馆雇员步西科和中国男性京剧演员时佩甫恋爱，并育了一个男孩，步西科后给中国政府从事情报活动，八十年代，两人在巴黎被法国政府逮捕，判刑六年。
　　　　
　　这宗“爱情间谍奇案”之所以神奇，是因为步西科在法庭上坚称他二十多年来从心底里一直认为时佩甫是个女人，虽然作证的医生说时佩甫是个标准的男人。在影片里，尊龙演时佩甫，步西科由英国演员伊朗斯扮演，导演是加拿大恐怖信仰电影大师大卫·科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