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李黎新书《昨日之河》~献给她母亲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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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母亲往生也在三月,2008年。
身世和关于母亲的亲切美好的记忆... 。
双绝的她布置的满溢艺术气氛居所,迎迓我去的李黎,指着远处不少嬉戏
的儿童说:[我们从圣地牙哥迁来后,很爱这里,生气勃勃地...你看!]
因先天心脏的问题猝逝,深切慰问但束手无策...撼动她完成了
每读令我泪眼婆娑的《悲怀书简》...化悲伤的泪水为滋润绝望
苦痛的春雨,渡化多少受苦需要的家庭。我们也几度看到天晴放心。
带点相似经历的她, 文字频频得奖,向来勤于投以眷注,见她
端上现榨的两杯鲜橙汁, 那种细腻的温暖。似乎什么都讲了。
辛苦得来的宝贝小儿子天晴,适好回家,而能短短会面。在拐角
处回眸,她嫣然的送别,屋旁那丛丰茂,浓荫可人一巷碧绿,
叹生命本只是一种寄旅,我只珍惜这一刻倾心相叙的滋味。
万里云程,唯望以贴近的姿态管蠡窥天,返来不觉更加虔诚的
思考人物与天地的融通,但求无碍。
小说《西江月》《最后夜车》《天堂鸟花》《倾城》《浮世》
《浮世书简》等,以主体意识的企望超越,用所能掌控的诉求,
将经验中最深沉的恐惧:时间和空间的拉拒,地理的分殊,运用
时间和空间的符号,譬如时间凝止,空间错置,以低回抑郁文字
基调,尝试抒解她的中国结,历史焦灼感,故国分裂的想像,
自我的流放,均是她用心最深的主题,沉郁跌宕感伤不受压抑等
意象皆有发挥,曾两度各获联合报短篇和中篇小说奖
,于华洋虚实之间文艺虚拟,人生与文本仿佛皆受嘲弄消解。再以
《别后》《天地一游人》《悲怀书简》《晴天笔记》《浮世书简》
等尽写勘破生死的生命钜恸。从丧子创伤绝望,到追求重获新生的
希望与喜悦,亲子劫难张力复杂,划破时空,融入迷惘情景,并
铺陈辩证生与身,欲望责任的张力,无形成为另类漂流和定位。
普度Purdue大学政治学研究所。曾任编辑与教职,现居美国加州
从事文学创作。
着有小说《最后夜车》、《天堂鸟花》、《倾城》、《浮世》
、《袋鼠男人》、《浮世书简》、《乐园不下雨》等;散文
《别后》、《天地一游人》、《世界的回声》、《晴天笔记》、
《寻找红气球》、《玫瑰蕾的名字》、《海枯石》、《威尼斯画记》
、《浮花飞絮张爱玲》、《悲怀书简》、《加利福尼亚旅店》等;
译作有《美丽新世界》。
现出版重要新书:
《昨日之河》〈后记〉引用李黎
童年结束在甚么时候?
生理学上的定义是青春期开始,性征出现,就不再是儿童,
于是童年--儿童年龄到此结束。
文学里就比较复杂了。许多小说的主题是纯真年代age of
innocence的一去不复返,故事也是童年生命中的某些重大深刻的
事故,让一个孩子自觉或不自觉的成长,告别童年--所谓
coming of age的故事。至于那个孩子的生理年龄,就可大可小了。
无论从哪个定义来说,一个成年人--更不用说一个中年
以上的人,童年期当然是早已过去了。可是许多成年人心中
始终住着一个孩子;童年,并不因为生理年龄而在某一点一定
完完全全的终结。
童年甚么时候永远终结呢?对我来说,是当世上最后一个
带你走过整个童年、扶持你成长的人永远离去,你的童年便
不再会延续,不会再有追挽,印证,或者来自另一个人的记忆
分享àà。直到那时,童年真的是永远永远
消逝,不留任何余地的终结了。
母亲的高寿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习惯了生活里总是有
母亲,只要母亲还在,我就是她的小女儿,向她撒娇受她宠爱
。虽然到了她的晚年,因为她的年迈,有时我俩会有角色颠倒
的情况:我开始当她是个孩子般哄她开心,有时甚至发现自己
几乎是宠溺着她,而这样做让她快乐更令我快乐。
纵然如此,心理上我还是她的孩子,永远是她的小孩,不
会长大变老。年迈的母亲对旧时的记忆远比近日的深刻鲜明,
所以童年的我对于她远远比青年、中年的我亲切而接近;也许
在她眼中的我是以她最怀念、最疼爱的形象呈现的。她的理性
认知当然要承认我已成长,可是我知道,在情感上和
心底深处,她并没有完全接受我早已长大的事实。
母亲的这分心理状态,成为我在数十年成长岁月的风霜里
取暖的温柔火光。
甚至老去的惶恐,因为回眸处总有母亲在殷殷叮咛:慢慢走啊
,不要慌,一路上小心,注意冷热,多吃点,不要饿着了àà。
想像中无论自己走到哪里、走得多远,母亲总是等在家里,手
里捧着一本书耳朵却听着大门的动静,等候我的电话,炉子上
热着饭菜,床上的枕被都洗净铺好了。
母亲总是等门,而我总是那个晚归的游子,在她心目中还
没有完全长大所以不懂得照顾自己,总是令她牵肠挂肚。
母亲去世,我忽然了悟:在这个世上,我不再是谁的孩子了
。从此以后,我可以老去了。
然后,我涌起一分强烈的念头,要书写自己的童年。过去
许多年来,我知道总有一天,一定会把自己身世的故事写出来
的,可是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动笔。母亲往生之后一年,我忽然
就一口气写下了许多童年回忆的片段,以及我的家世,我的身世。
写出来之后方才明白:这世上最后一个从我出生就
爱我、照顾我的人不在了,于是,我的童年就完完全全的结束
了--因而我才能完全「终结」和「总结」自己的童年。我
可以安心的写出我的童年往事,不怕遗漏了甚么。除了我自己
记得的,以及对这些记忆的诠释,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还会再
告诉我甚么,补充甚么,解释甚么了。
在一般世俗定义的「童年」结束后的许多、许多年之后,
在我的母亲离开人世之后,我才能彻底的、决绝的终结了我
的童年。然后,我才能把关于我的童年的记忆点滴写出来,
并且借此与我的童年告别。
《昨日之河》里的文字是迟来的,与童年的道别和告白。
在母亲去世三年之后,我才能够把这本书献给她。
李黎说:
[《昨日之河》已在2011年夏末出版了,就是献给我的母亲的。]
上图:李黎与张凤在史丹福大学她极 富 书 画 气 氛 的 家 宅
中图 ﹕《昨日之河》
下图:右起李黎与张凤,平路,吴玲瑶在台北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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