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个学生用短信提醒我：今天是一个胜利纪念日。六十四年前，法西斯阴影下，盟军在诺曼底登陆，开辟了欧洲第二战场。人们称这一天为“最长的一天”。

    而对于大多数高三学子来说，今天也是“最长的一天”。他们也刚刚完成了登陆预演，开始枕着不可知的命运入睡。

    所以，今天，在高考壮行会上，我说：相信，今天也会是你们的胜利纪念日。

    但是，谁知道那一刻我心中的羞惭？

    因为，只有我知道，比起我的高二学生来，我多么功利而冷漠。他在短信的最后，说出了完全有别于我的意趣，他说：

    谨以此纪念历年来高考中的“失败者”失败N年！

    在明天开始的这场“战争”中，我也更愿意向失败者而不是成功者致意。因为，我们都更清楚谁更迫切地需要我们的扶持和关切。

    但是，今天，站在全体高三学生面前，我无法表达自己。我只能耻辱地给他们浅薄的祝愿。

    所以，想到一个月后也将踏上考场的灾区高三学生，我只能充满怜惜。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自然的挑选，立刻又要去面对一场“祖国的挑选”，而且，这两次挑选可能都充满着随意、偶然和非理性。

    必然有失败者要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去承受二次创痛。

    毫无疑问，他们即将经历的是一场不义的高考。本来以为，这一次可能是制度改革的机会，正好通过小范围的试验为未来可能的高考制度改革探索一条可行的路径，但是，事实证明：我们仍然活在一个多么保守、冷漠而又荒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