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儿子:十 绝望的反抗(2007-05-10 00:33:13)
在幼儿园里,儿子曾是全园最小的一个.同班同学大多比他要大一岁多.所以,老师都很照顾他.
在家里,他自己吃饭;在幼儿园,老师担心他在规定时间里吃不饱,就喂他吃.
在家里,他自己蹲便盆;在幼儿园,老师担心他弄脏裤子,就抱着他拉.
儿子上幼儿园两个月了,但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哭着喊:"我不上幼儿园!"星期一尤甚.
妻子被他哭急了,就大声地呵斥他:"再哭,再哭,就把你关在黑屋子里!"
关黑屋子,是儿子上了幼儿园后最害怕的一件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有时,儿子实在闹得我心烦,我也这么吓唬过他,但过后又很后悔.
早上我急着上班,只好匆匆问儿子:"幼儿园这么好玩,为什么不上幼儿园呀?"
儿子不回答,光哭,我也没辙.
在我想来,上幼儿园和小朋友一起玩,对于小孩来说,应该是一件最快乐的事.但儿子为什么偏偏不这么认为呢?
我也想了一些办法:一有空,我就去幼儿园接儿子,带着他在幼儿园里玩,玩滑梯,玩秋千,儿子每次都玩得不想回家.但第二天他还是不肯去幼儿园.
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但我不清楚究竟是什么问题.
有几个傍晚,我骑着车专门带儿子去幼儿园,让儿子给我介绍幼儿园墙上画的小动物,门口的动物雕塑,隔着铁门看里面的滑梯和秋千,对他说:"哇--爸爸好想去幼儿园玩啊!"还教他和我一起反复大喊:"我好喜欢幼儿园啊!"
可是没用,过了两天,儿子一大早又哭喊着不上幼儿园.
我无意指责谁,活在这世间,大家都不容易.
听说,几乎所有的孩子初上幼儿园都有这样的过程,所以,有时候我想,独立意志恐怕并非如所谓专家们所言是从青春期才涌动的,也许人从出生开始,在本质上就是拒绝社会化的,只不过在成长中被迫屈从于社会,并逐渐遗忘了这种屈从所带来的屈辱感.或许儿童才是最彻底的自由主义者,他们在用这样的方式反抗,但这种反抗在整个成人社会面前如此无力无助又无奈,他们孤独地面对群体的同化和改造,不可逆转地从"本我"变成"超我",在这一过程中他们有着一种源自本能的绝望的忧伤.而我们这些已经完成改造的人们,是永远也不会理解这种独自捍卫自我时内心的凄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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