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西鹃韵

    人在贵州，偶闻此地有百里杜鹃胜景，心中窃喜。趁着春色，择日邀友欣然前往。

    沐浴着明媚的阳光，吮吸着青春的芬芳，我们驱车飞驰在云贵高原。但见窗外，绿草如茵，繁花似锦。伴随着录音机传出的悠扬旋律，朋友们一路洋溢着欢笑。

    夜宿黔西。

    次日晓行。驶过约50公里崎岖逶迤山路，我们终于来到了百里杜鹃景地。

    在一个叫作金坡景区的入口处，立有一座牌坊，牌坊正中，费孝通先生题写的“中国百里杜鹃”跃然在目。其两侧，两株鲜红的杜鹃含笑迎迓，游客从四面八方慕名而来。没有肆意喧染，也没有刻意铺张，一切都是那么地自然、宁静。驱车再行，约数分钟，同车的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但见眼前：山峦叠嶂，鲜花遍野，风光无限。加大油门驶入花区，急匆匆跳下车来，直想早点一睹百里杜鹃芳容。终于来到了花区，终于来到了杜鹃花林中。但见鹃花烂漫、落英缤纷。满山遍野的杜鹃花一株接着一株，一蓬挨着一蓬，一望无际。且红的、白的、黄的、紫的，花色纷呈，如火如荼，若云若霞，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置身于盛开怒放的杜鹃花林，会使你感到一种莫名的激动，不能自已，此所谓“花不醉人人自醉”。我手持照相机，不知道将镜头对向哪里。同行的小郭肩扛摄像机，也茫然得不知所措。因为远看、近看，仰视、俯视，到处都是花，到处都是佳景，真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只有来到了百里杜鹃，才会使你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花的世界、花的海洋。

    行走在花区的小路上，不时会遇到来这里踏青、赏花的人。从他们的衣着和谈吐可以判断，既有附近山寨的，也有远道而来的。扶老携幼的可能是一家子，他们欢声笑语，尽情的享受生活；无拘无束的可能是一群朋友，他们肆意玩笑，张扬着短暂的自由；牵手搭背的可能是一对恋人，他们窃窃私语，掩饰不住幸福的憧憬。倘佯在花径小道，不仅会使你感到一种全身心的愉悦，而且会使你的灵魂得到净化。

    百里杜鹃位于黔西与大方之间，距贵阳约150公里。之所以称之谓百里杜鹃，是因为这里的花景绵亘50公里，面积铺陈100平方公里。百里杜鹃其实就是一座规模宏伟的自然花园。据说，英国爱丁堡皇家植物园号称杜鹃花世界中心，其集聚了世界各地各色各样的杜鹃花，当然，其中也有来自云贵高原的。谁也不用置疑它的独具匠心，也不用置疑它的华丽精美，但是，它怎么也抹不去人工雕凿的痕迹，怎么也不能与浑然天成的百里杜鹃相比。谁到了百里杜鹃，都不会不感叹苍天的鬼斧神工，惊诧大自然的雄奇瑰丽。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不论区域，不论种族，不论性别，不论长幼，人们无不喜爱花。人们爱花，是因为人们爱美。花与美从来就是联在一起的。所谓“鸟语花香”、“花容月貌”、“花好月圆”、“花红柳绿”是也。花，姹紫妍红，带给人们的是视觉上的美感和心灵上的愉悦。花，还是美的使者。受改革开放之惠、生活质量不断提高的人们往往以花为媒，传递友谊、表达谢意、送致爱意。花，又是一种原动力，激励着人们去追求、创造美好的生活。但也并不尽然，花曾经也带给人类身心的烦恼和终生的苦役。亚当、夏娃不就是因为偷食了花的果实（禁果），受到了上帝的严厉处罚？虽然，这是神话。

 史料表明，我国是杜鹃花的发祥地，最早记载于公元492年陶弘景的《本草经集注》、其后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徐宏祖的《徐霞客游记》等都有详细记载。我国杜鹃花的种类也居世界之首。全世界共有杜鹃花850种，我国便占了470种。我国杜鹃花主要分布在西南山区，贵州占其70多种。杜鹃，是一种落叶灌木，花开于春季，也有夏、秋开放的。

    古往今来，春花秋月就是文人墨客吟诵的对象。唐代和唐以后，有不少吟咏杜鹃花的诗篇，如李白“蜀国曾闻子归鸟，宣城还见杜鹃花”、白居易“九江三月杜鹃来，一声催的一支开”等，所有诗句，都有一个共同的主题：杜鹃鸟来，杜鹃花开。无不染上杜鹃啼血的悲切情调，喧染着如歌如泣的悲情故事。

    游览之间，我注意到了杜鹃花树的树干。但见其千姿百态，风情万种。其色调深沉、苍劲虬曲、蜿蜒伸展。是它为花儿输送着养料，花儿依托着它而开放。但是，多少人在欣赏杜鹃花的时候，会想到、会在意它的存在？

    在杜鹃花丛中，掩映着彝族和苗族村寨，从古至今，彝、苗儿女就与杜鹃花结下了不解之缘。每年杜鹃花开的时节，是彝族的“插花节”和苗族的“跳花坡”传统民族节日。每逢插花节，彝族人都要采摘杜鹃，互相赠花祝福。青年男女则相约花丛，小伙子弹起月琴，姑娘们吹着口弦，寻觅知音。如果小伙子看中了某位姑娘，并从姑娘的口弦中得到爱的信息，便摘一朵杜鹃花去插在姑娘的头上，姑娘同意就低头让小伙子插花，不低头则表示不同意。姑娘接受小伙子插花后，也摘一朵杜鹃花戴在小伙子胸前，情定终身。所谓“跳花坡”，其意也大致如此。

    我们到的那天，恰逢“花节”，所以去赏花参观的人特别多。车辆鱼贯而入，游人接踵而至。花节仪式就在一处山坳的花丛中进行，身着各民族服装的少男少女载歌载舞，洋溢着幸福的欢笑。他们感谢上苍的馈赠，祈求杜鹃花灿烂，欢迎客人的到来。

    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我们就要离开百里杜鹃这一块净土了。蓦然回首，青山依旧，鹃花正浓。杜鹃花啊，以燃烧自己释放生命的艳丽奉献自然、美化人间，又以自己的凋零枯萎孕育新的生命，焕发新的青春。春去春来，花开花落。这就是自然，或许这也便就是人生。

                    洪云   1999年4月撰写于贵州贵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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