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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纷纷感谢和埋怨时空吧

(2021-09-27 15:28:53)


缓慢地看完了红帮我带过来的王安忆的《千个字,一把刀》,这些年阅读以听书为主,没时间看书,主要也没啥书看,用进废退看书速度大降,一目十行的武功全废,尤其王安忆这种密度特别大的文字,看的时候,心里仿佛生出一个无形手指像扫盲识字班学员那样指着一个字一个字细看,还常常要倒回来理顺一下。


上海人的缜密和细碎,远远地隔着生活的碎片伸出触角引领着阅读,就算密接,也不热络,更不狎昵,那种气质真是植入NDA中,想想包括殖民地的香港大都会长大的上海人王家卫,拍出来的片子,都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细致入微,属于上海人的透明隔膜,直指生命的孤独真相。


让我们纷纷感谢和埋怨时空吧


总体感觉,书名中引用的袁枚“月映竹成千个字,霜高梅孕一身花”的“千个字”意境有余,扬州三把刀之一的“一把刀”不足,文字密度豪华,但没把淮扬菜的魂魄写出来,也没把我看馋,食物三味全部让给文字迤逦了。后来看王安忆和编辑钟红明对话,果然王安忆自己对写和烹饪那一部分也不满意,她说“这方面的功课做得不好……职业作家没有行业的经验是一大损失,难免临时抱佛脚,但等功课做好了,恐怕写作的欲望又过去了,所以,只能仓促上阵。许多职业作家到最后常是以写作本身当小说的题材,其实是无奈之举,损失了小说世俗的趣味。行业到精深处就是艺术,器物里面藏着多少故事,而写作者可说是一切行业的门外汉,自己的职业似乎又不能称作行业。”


这段话还真点破了规律,作家把作家当塑造人物职业例子的超多,这样对他们来说最稳。村上春树《1Q84》的男主天吾是作家、石田衣良《孤独的小说家》听名就是、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背后也是一个自我审视的女作家,就连很旁观的约翰·欧文都有一个《独居的一年》,肆无忌惮地把主要人物都安排成作家:特德,玛丽恩,露丝,埃迪,汉娜。其他人物也都是文学老师,编辑和读者和书店老板。简直是作家和周边大批发。


无论如何,《千个字,一把刀》仍然是熟悉的王安忆气息,这种气息保驾护航着她纵从上海到纽约法拉盛再到东北的多次转场历险中。


在钟红明和王安忆的访谈中,王安忆这样描述法拉盛:“这大约是全世界最大和最晚近的华埠了吧。几乎所有地方的唐人街,都有旧朝的气息,还有南亚的气息,和华人出洋的历史地缘有关,总是染着戚容。住纽约的日子,度过一个中国年,除夕,经过曼哈顿的唐人街,暮色中人们围着鲜花铺子挑选,零下的气温里,人和花都是瑟缩的,乡愁也是瑟缩,不由心生惆怅。荷兰阿姆斯特丹的华人社会最有势力,据说引领欧洲的侨界,形制上却是散漫的,间插在街市里,却有中文的地名和路牌,标示着早期移民的足迹。法拉盛却是另一番气象,更像中国内陆的二三线城市,粗犷,豪迈,轩朗,大开大阖,新的世界,新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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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盛看着可以说是中国任何一个县和小城


因为小说因为这段访谈,我专门找了几个关于纽约亚裔聚集地法拉盛的视频看了看,的确很中国二三线城市既视,看得见摸得着的烟火气,街上擦肩接踵都是人,商铺、摊贩、饭馆密密麻麻。每个漂泊和停泊于彼的华人,再麻木再平静的面孔背后都有猎奇故事,奔走异国他乡的人就是背负转世身世的人,再世为人不过如此。王安忆把她的人物空降到法拉盛,对海外和华人身边的洋人的刻画,表皮都算不上,与其说是海外华人,不如说是上海华人。


无论是法拉盛还是哈尔滨,王安忆写起来,虽然仍然是她娴熟叙事的节奏,但是明显不是她的主场,没有写上海那么精准和由内向外又向内那么自由穿梭,一点错不出。尤其对东北,甚至有点像外国人写中国那种,充满上海人眼中北方人野蛮的生命力和行动力,非常猎奇。她自己在访谈中说,“小说的地理其实是由人物来规定的,找得到现成的是幸运,找不到就自己在纸上捏造一个,但要捏造像才好。” 她承认了对北方的凭空捏造,契合了我的阅读感受,不能说捏造得像,捏造得有点夸张美,夸张得都有点不是王安忆了。


我虽然只有四五岁的时候跟着大吉在黑龙江省嫩江呆了几个月的经历,却对那片土地有一种深刻的记忆和了然,甚至大碴子粥、白菜排骨炖粉条那些粗犷的东北菜于我像乡愁一样,走哪儿都想念。这可能就是童年的力道,任何事情和记忆发生在童年,记忆和经验都会被磨成齑粉吸入胸腔,一生跟随。所以能判断出,王安忆写的东北,像法拉盛不是真的法拉盛一样,东北也不是真的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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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写上海,王安忆才是安全的,不会出错的,所以主人公陈诚和嬢嬢在亭子间的那段生活,那种在逼仄匮乏中中活得清楚明白的丰盛跃然,刻画得有骨有肉,让人代入。因为她就是上海,上海就是她,合体的,怎么会错,怎么会有意外。”王安忆说“我以琐碎著称,但在这背后,还是对日常生活的爱惜,常情常态中,说不定隐藏着怎样的真理,需要花终身的时间去认识。”这份琐碎,也符合我对上海人比较的普遍感受,琐碎也好,是一种城市性,表现在文字上,就是格物和惜物,让琐碎的物质世界,反射出精神层面的哑光来,挺高级的。


王安忆为自己代言说,“小说是缺乏野心的,受吸引的都是人间苦乐。尤其是我,从不以‘史诗’做目标,即便‘荷马史诗’,当时大约也不过游吟歌手之作,和老奶奶炉边夜话差不多,属渔樵闲话,讲故事和听故事的趣味。”


这是作家沉着冷静的自信姿态,不把自己高高架起。


 

王安忆对文革那段的叙事很小心,中国作家都已经练就写作中的怎样安全行走通过雷区,仍然窥一斑知全豹的本事。也算是养成系,什么样的水土,会生长出什么样的应对功能,完全没有限制的自由境界,反倒没劲了。书中缺位的妈妈,我猜想原型是烈士张志新,上网查了查,也有这么一说。陈诚的父母的组合,妈妈是日月星辰,高高在云上,坚决地非池中物。爸爸是地上的驯服的农作物,遵从农,一板一眼,清晰自我和独立思想都欠奉。两人完全不同物种,婚姻结合是在人生比较特殊的节点,是妈妈对生活的妥协和迁就,一时迁就,不会一生迁就,她灿烂如烟花的性格,总有一天燃烧和炸裂。


书中说,“两人结合,不能说全部,至少部分的,拜处境所赐,正在她的低潮,或者说一个嬗变的阶段,从上天回到地下,有它引入普遍性的日常人生,哪里也有着真理一类的存在。在他是本能自然,她呢,不经过诠释,便无法认识。他们还年轻,在有限的日子里,已经算是经历丰富,倘再给些机会,完全可能补偿不足。然后历史将时间压缩了,一切都在急骤地发生,简直回不过神来。”


从父亲的视觉:“认识她,他方才知道,世上有一种渴望牺牲的人,就像飞蛾扑火,由着光的吸引,直向祭坛。”对于大地一样质朴的父亲所信奉的常识,母亲都鞭挞入里,“有的常识很安全,有的却要遭罪!”母亲她实在无意于生活柴米油盐。她与回家就踩缝纫机的父亲,就是鸡同鸭讲的两个人。对于家人妈妈是纪念碑一样的存在。父亲、陈诚和他姐姐都是“驮碑的龟”,或者说纪念碑旁的杂草。当然,杂草有杂草的苦痛,谁都不能替谁痛苦。


王安忆说:“用母亲的说法是真理,在父亲,可能就是常识,姐姐是对错的概念,到了他(陈诚),只不过是合乎伦理的生活。”法拉盛的大厨陈诚是真理母亲和常识父亲结合得比较好的产物,他虽然也痛苦和彷徨,但会比姐姐要直顺,姐姐的是无法落地的小鸟,是会一直飞一直飞直到气血身亡而不得解脱的悲剧人物,还不像母亲那样成为英雄墓碑,虽然小说没交代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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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王安忆式的思辨很有感觉。也就是说,如果在稳定的、风和日丽的历史缝隙中,这样的虚实组合,或者东西组合、南北组合、贫富组合、动静组合、等等成功落地不是没有可能,但是遇到大时代,婚姻琐事共同起居的亲和力就显得无能为力。况且没有沟通,没有碰撞,没有懂得,没有交流的男女关系,在生命的盛年里是很难勉强亘久粘合到一起的,因为人还没到可以苟且妥协的年龄。只能说,人的相遇是有时空成全的,有没有时空成全的婚姻结局差别天壤。


 

对于大量的我这类个人阅读的感受和抄颂,聪慧王安忆也有回答,她说:“写作是一种隐秘活动,事情的发生、过程以及终局,并不是那么清醒,摸着石头过河吧,很多所谓规划更可能是事后进行,严格讲,创作谈其实是另一次想象,谈多了,偏离事实就越远。,至于对我持续写作的称赞,不过是指出一个职业的伦理,写小说的人,不写小说还能做什么?”


王安忆还说,小说的本职是渡人,非有慧根不成。此话不假,阅读的确有如摆渡,摆渡上被洗礼,被点化。

 

后面的私货:

这篇比较私人阅读体验,没看王安忆这本书的朋友估计看不进去,来点接地气的私货。王安忆那句,“两人结合,不能说全部,至少部分的,是拜处境所赐。”是真理。


纽村上周一夜里封锁降级,工人周三要来装因为lockdown 改期了又改期的wardrobe,因为疫情要求确保工人在独立空间里操作,不和屋主接触。所以我们提前把要装wardrobe的空间全部清理出来,次日工人来了,直接从车库进走廊就可以安装,不用跟我们打交道。一起清理东西的时候,看到一组原来在WW的房子楼梯悬空层挂的画,各种浓烈色块组合那种现代风格,半米见方一连五幅,我蛮喜欢,但现在的房子小,几乎没有那么大的墙挂这么有气场的组画,可惜了。


聊起这组画,西柚说是一对德国画家朋友送的,他说那俩人完全不是一种人,能在一起那么多年,真是神奇。我说谁跟谁是一种人啊,你我差异就大了去了吧,能混到今天也是属于星际奇迹级别的。人困惑地说,咱俩没有什么差异吧,想法差不多,基本是一种人。我当时震惊的,感觉受到了人身攻击。


我跟西柚,连彼此是否迥异这样的光头上的虱子的现实,都有迥异的结论。这种求同求异完全不存,只有异没有同的组合,完全是处境产物,早一点晚一点都不成。早一些,我正心浮气躁,心高气傲的时候,对巨大的差异带来的致命冲突肯定一分钟不能多忍。晚一点,过了生命的弹性保质期,我也就没有接受这样的生活挑战的能量和勇气了。


2011年,认识西柚的时候,我还在还比较渴望变化有时候还做做梦的年龄,尤其新西兰这个从2001年被《指环王》种草的小岛国加持,整个人历险充满动能。也到了自我成长得相对周全的阶段,自我循环系统完善,并不依仗什么,也就有了取舍和包容的更大维度,于是西柚就乘虚而入了。


在一起拳打脚踢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仍然能让西柚有我和他大同小异的总体一致的错觉,原因是一方面是西柚也是独立星球,他一向判断是非不需要事实,只需要自我,更跟我的包容和取舍有关,我对自己不接纳但又无法改变的事物包括人性,基本以无视,你雷你的,我不踩雷我的。就算踩雷,也是在避雷针保驾下安全引爆,排雷而已,不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后果。现在来自两个星球的人,粘合度反倒越来越大了,就着伴变更老,日子里滑稽戏荒诞戏轮番上演。


约翰·欧文《独居的一年》中,说埃迪的父母没离婚的秘诀是,他们彼此从来不听对方说话,永远在各说各话,自己只同意自己。这个叙述看得我捶胸大笑,这是境界,人生在世,自动屏蔽不良音频视频信息必须的,对伴侣功能要求不能太高,伴侣不等于知音,其实多数知音是成不了伴侣的,完美的东西太脆弱太短暂。


人来人往,冬去春来。让我们都纷纷感谢和埋怨时空吧。





《家事大吉》印出来啦,已经开始发货,并继续接受订购,就印了300本,

   卖完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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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售价100元人民币

签名本120元

10本以上九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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