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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君如和小S哭的是一回事吗

(2019-07-04 12:29:18)

黄啸

王晶:喜剧女演员不能瘦

 

 

王晶在《圆桌派》里说吴君如自从减肥后,就接不到戏,完全没工开,因为她是公认的搞笑戏路,喜剧演员不能瘦,瘦了就不好笑了。有次碰到,他问她,你为什么要减肥自断戏路?吴君如就哭了。她说,我减肥成功,别人见了说我变靓了,我高兴啊。真是喜极而泣。那意思,拍戏诚可贵,挣钱价格高,为了扮靓靓,两者皆可抛。

 

 

 

关于女人有了点年纪,是要圆肥嫩滋润美,还是衣服架子瘦一脸皱纹美,陈可辛给出了毫不含糊的答案,他对吴君如说,别听别人说太瘦了不好看,瘦了会长皱纹显得憔悴之类,就是要瘦!陈可辛所代表的,是有镜头审美惯性的直男导演观点。导演王晶虽然自己大腹便便,也是站这个观点。导演们心中至美,大概就是杨丽萍这款,精气神十足的纸片身材。

 

吴君如上鲁豫的节目说,拍谐星丑角,爸妈怎么想,(他们想的是,你)在银幕上挖鼻孔,动辄很丑地大笑和哇哇大哭,怎么让亲戚朋友来捧场呢。拍了5年喜剧,虽然红了,但是我也够了,我要做美一点的吴君如,发誓要做一个美女。然后我们就看到了,她做短发美女很多年了。

 

王晶说,放弃了女性优势的人,才能当喜剧演员,比如贾玲。贾玲自己的确说过,不敢减肥,虽然底子不错,天生丽质,但是怕减肥怕戏减肥没了,观众不接受,看着她不喜兴。贾玲到底还年轻,还在打拼,跟有收山心态的吴君如不同。贾玲本色演过一个小品,成功演出散场后,打通老公电话问观感,老公说,你是女孩子,不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别干了,我养你。贾玲说,我喜欢。老公说,是接着演喜剧还是要我你选吧。贾玲说,我是真的喜欢。然后老公就撤了,你跟小品过吧。对女人来说,真是喜剧和男人二选一啊。没有女人不贪靓的。难怪吴君如有那么大决心减肥。也难怪贾玲非以小品明志,自己给自己打call。

 

 

是的,这篇人推送要说的就心态不喜剧的喜剧女演员,现在才想起来点题,也是是写公号放飞自我的毛病。

 

有句话叫“男人不能嗑瓜子,女人不能说相声”。女人说相声,说实话,属于性别上的先天不足。池莉说过,“说相声经常需要插科打诨,嬉皮笑脸,装疯卖傻。男人们做做,开心,潇洒,是一种风度;女人做做,好了,完全是傻大姐一个了。”

 

 

 

 

 

 

凡是有例外,贾玲在喜剧相声界偏偏成了,一女难求,这事还是她最想念的妈妈误打误撞促成的。贾玲第一次考中戏没考上,第二年又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除了戏剧表演专业,还报了个垫底儿的相声表演专业,结果一神勇俩专业都考上了,中戏就把电话直接打到家里,让贾玲的妈妈帮她选择专业。妈妈把“相声表演”理解成了“喜剧表演”,她觉得她闺女平时说话就逗,“喜剧表演”适合,就帮她选了相声表演。“后来我还在姐姐的带领下,哭丧着脸来学校改专业呢,但一切都来不及了。”那时候贾玲还是窈窕清秀小女子一枚,真学了表演,现在是当红花旦也难说。这就是命运开玩笑,好在贾玲命大,没被命运的玩笑给灭掉。

 

不是所有的喜剧演员,都有这样的命运补偿,更多喜剧演员,无论男女,是脸在笑,心在哭。在一个喜剧选秀综艺里,有个表现力挺强的二人转演员表演完说,我知道观众在笑我二,笑我傻,笑我虎。如果能不干,我就不干这行了。评委宋丹丹很理解他,说我有段也特别抗拒演小品,走哪都冲我乐。演话剧我一出场,哗,观众先乐了,本来那是个悲剧。喜剧演员的logo的确有覆盖作用,一日喜剧,终生覆盖。

 

对于喜剧演员来说,外表和表演上的放弃自我怅然若失还在其次,最难搞的是,如果外在夸张表现和内在敏感方向正相反,那基本就是笑着哭。

 

 

贾玲参加模仿秀,模仿阿宝,她爸爸看了说可爱。后来到火风,爸爸说,哎呀,这不行啊!后来到了周晓鸥。她爸开始劝她,钱吧,少挣点没关系。贾玲说目前对自己“伤害”最大的角色是模仿刘欢让,“刘欢就是纯像,当时我怕自己不像,刚化妆画了几笔,戴上假发,发现我好像啊,那个心真的就有点酸了。”有时候连她师傅冯巩都心疼她自毁形象。贾玲自己也免不了自怜,我是一个外表像男人,但内心却很娘的女人啊。

 

 

观众常常会把喜剧演员和角色混为一趟,认为演员和角色一样都是笑果,角色二百五,演员也二百五。或者上海人说的十三点。关于十三点,亲爱的石磊写过“我是很喜欢看见十三点的,一个人群里,要是没有个把十三点胡闹,好生寡淡无趣。好在上帝疼我们,每一个人群里,他老人家都替我们安插好了他的掌上明珠十三点,让我们枯燥的人生之旅足够色气腾腾……十三点这种人,还是宁缺毋滥的好,质量太低的十三点,真是辱没了十三点这个光辉招牌,不要也罢了。”一如既往的字里珠玑。石磊写的高级素人十三点,有这些年流行的奇葩的意思,奇装异服,与众不同,言谈出位,娱乐世界,也不尿这个世界,是很牛的品种。

 

 

 

我正好在追《我们是真正的朋友》,对其中说好听是开心果说难听是十三点人设的小S感慨。给石磊留言说,蔡康永是个体面人,所以他把小S的疯,捧和聚合成古灵精怪人设,在康熙小S也闹也演也癫,但是有质地感,高高在上的,蔡康永把小S捧成女皇,其实就是捧着自己不下坠。离开蔡康永的保驾,小S坐着滑梯出溜滑到底了,脸浮肿,走路还含胸,路人阿巴桑似的,当然她还是有瞬间提振能力的。这里要论的是搭档的决定性。小S在康永手中,分明是高质十三点,离开蔡康永加持,她就现原形了的,到底底子薄,自己撑不住自己。

 

 

《我们是真正的朋友》中,大小S,范晓萱和阿雅几个从小玩大的闺蜜,中年美少女的缅甸行。因为深厚交情,比那些临时组合的明星塑料旅行节目要放松和真实,也少意外。因为大家默契,知道什么情况怎么化解,撕不起来。

 

 

在里面小S就是个疯丫头,没时没会hold不住地疯。动辄笑得没鼻子没眼睛的,各种出洋相,整蛊人,争强好胜,分寸混乱,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嘴里屎尿屁荤素不吝。自然是自然,总觉得她闹着闹着自己就失控,以哭收场,像个胡搅蛮缠的孩子,又没有孩子的特权。康熙之后,她动辄微博深夜痛哭,始终是有一种不稳定气场。

 

 

 

综艺中,信来探班,小S班门弄斧唱歌玩。信对她的唱功不敢恭维,说,让别人觉得除了主持这件事情以外,你有认真看待的事情,你有做到吗?你做到了多少?话说得不轻,把小S弄哭了,感觉她一肚子块垒,到处是哭点,随时哇哇大哭那种。她说,我每件事情都很认真,可是我每一次做什么事,大家都觉得我在开玩笑。明明我是一个主持人,大家觉得我不会唱歌。你知不知道这种感觉很无助。

 

 

其实主持人会不会唱歌不重要,重要的是,即便主持,她再也摸不到曾经抵达的高度,那种搞怪和愚人愚己捉弄人的性格变得毫无抓手,只得荒诞和亏空。她哭和吴君如哭还不是一回事。吴君如虽哭尤笑,命运还在自己手上。小S没有港女吴君如的对生活赐予和自己处境的化解能力,她哭得荒腔走板走投无路。

 

信后来对着镜头接受采访说,原话我记不住了,大概意思是小S除了豪放搞笑的一面,也有她内心脆弱敏感,不堪一击的一面,朋友都知道,观众不知道。

 

 

现在观众也知道了,小S就是很不称职的搞笑担当,因为她内心支撑很弱,大开大合的尺度,把她的性格皮筋都拉得失去快要弹性,感觉崩盘在即的感觉。

 

小S从高高在上的贱者无敌到随时濒临坍塌的情绪,是因为尝到了尊严的滋味。每个人内心,都有几重保护和几重需求。贾玲所以不计得失,能承受不美的代价,因为一直在低姿态中,要站到高处的目标撑着她,可以抵御做女笑星的无法保全的女性金贵。小S则在明确在下滑通道中,康熙让她摸到了异乎寻常的高,肩膀和台阶尽失之后,她就彻底失重和真相了,那是她自己都无法面对的真相。

 

后面的私货:

 

 

我小学有个女同学,叫张丽萍,人很聪明,性格类似小S,皮皮的,整天耍宝,口无遮拦,谁都可以拿她开心,她也表现得跟滚刀肉似得,哭哭笑笑,疯疯癫癫,自己不拿自己当回事,夸张搞笑,真真假假。她那种贱嗖嗖的气质,让身边的人,容易生出虐心,越是伤不到她,越是加大马力刺她伤她。

 

张丽萍突然崩盘,是因为升到五年级,班上换了一个大家都很喜欢的很帅的数学老师,数学老师很欣赏张丽萍,让张丽萍做数学课代表,特别难做的题目,大家都束手无措,老师总是说,张丽萍来试试。张丽萍通常不负师望。她的聪明伶俐,在那个期间抵达高峰,习惯性地耍起活宝来,也显得高级和金贵多了,类似小S和蔡康永的合作期。自尊心和虚荣心都被高高吊起。

 

但是学校里还是有人习惯性地拿她开心,小学生欺负人没啥想象力,用她的名字“萍”起外号,叫她烂苹果。有一天她的名字又被拿来寻开心的时候,她突然沉默了,别人怎么逗她,都逗不出她招牌的贱嗖嗖的反应,整个人像一团没有分量气体,却有作为气体的尊严和凛然,让人不敢靠近,直到升入不同的中学,她一直以一种恍恍惚惚的气体存在。

 

我不知道如果没碰到那个欣赏她的数学老师,唤醒张丽萍心中的骄傲然后落差。她一直贱嗖嗖地,超低空飞行,予取予求,不作他想,是不是更安全和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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