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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强作天作地的技术含量

(2019-03-31 16: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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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苏大强作天作地的技术含量

黄啸

国内日本浪了两个多月回到纽村,西柚去上海出差,俩人愉快地插肩而过。刚刚热闹极了,突然静下来,身边除了狗狗Tara耳鬓厮磨,没啥干扰和责任,就日夜兼程一边撸着狗,一边把《都挺好》给快进着刷了遍。看都看了,虽然各种评论都已翻篇,我现在反正各种赶不上趟,自己不嫌弃自己,叨咕几句想哪儿算哪儿的感想吧。

夸张点说,在日本旅行,我对于鸭子来说,就是个女版苏大强,赖不唧唧,哭哭笑笑,吵吵闹闹,什么都依靠她,瞎指挥,还挑剔,被鸭子各种安抚心中暗爽。弄得我妈很看不顺眼,说显摆你有个女儿。她说的对,就是一种潜在的熬出头show off的心态吧。

但凡没得失心疯,再作的人,其实自己都把握着作的火候,有人吃你这一套的作才叫作,没人搭理瞎作,那叫无处话凄凉。鸭子大了,难得是知道照顾人,我不摸着石头作一作实在暴殄天物。我和我妈彼此不仅不作,还客客套套小心翼翼,那是因为我和我妈在童年里没有互相折磨过,现在谁也没有作的基础,当然我妈本来就不是个作人,作为八零后,一起旅行,各种礼让懂事和不麻烦人,一点不依赖卖老,是全体中老年人的榜样。

但榜样的力量,拦不住我跟鸭子之间,一路来死去活来的交情。鸭子小时候什么样,我不用多追忆似火坑年华了吧。现在人脱胎换骨,有了体谅人的能力和觉悟,黄家姑奶奶明前龙井箴言讲话“这属于不由分说款先抑后扬星辰大海版本练级巅峰”,摊上物种突变这么大的事,此时不作更待何时。我作我的,让别人懂事去吧。

所以很明显,苏大强的作,看着浑闹,也是有暗戳戳技术含量,分人的。他作的最大概率是冲老大苏明哲,然后是苏明成,最后是苏明玉,甚至石天冬小石都排在苏明玉前面,这个次序是贯穿始终的。老伴突然去世,他首先电话哭告的,不是同在一城中的明城和明玉,而是远在美国的明哲,这就是亲疏顺序。

苏大强吃定了明哲,这个留学美国光宗耀祖的老大,张口是弟弟妹妹太让我失望了,这个家不能散,我是大哥,我不管谁管……面子天大,能力有限,纵容和惯着老爸,就是他能力、自我价值甚至社会地位的体现,苏大强不冲他作冲谁,为成全老大也得作啊,看苏大强躺在老大腿上呜咽的样子,多么老鸟伊人和谐社会上河图啊。

明玉从小被原生因家庭重男轻女和父母失和等台面上台面下原因所不容,不夸张地说被欺负虐待着长大,连本习题集都不给买,生存空间遭到碾压式辱没,上大学后就再没花过家里一分钱,如果不是母亲突然去世,她基本断绝了和家里人的往来,自我放逐于家族之外,自己自强不息,成就一代女(有)强(钱)人。

苏大强当然知道,自己冲对父母兄弟一肚子怨恨的明玉作,就是自取其辱。别说作了,他死都不肯去明玉豪宅住,他知道他没资格,作就是找抽,投奔就是找骂,去了明玉怎么冷暴力热暴力他都活该,谁让你送上门找报复呢。最后他流离失所,别无选择住到明玉那儿,也是压抑得紧,早餐吃不惯也不敢说,紧着说好吃,吃撑了,然后偷摸溜出去吃面。(对了,演这么个戏,演员得吃多少东西啊,一半的戏都在吃和做吃的,所有情节都靠吃和外卖推进,什么情况啊,知道祖国是吃大国,也差不多得了,考虑过没吃没喝的纽村人感受吗。)

后面大团圆结局,既是剧情洗白需要,也是苏大强因为跟了明玉,知道自己得继续夹着尾巴做人,收敛了因为狠狠管制他一辈子的老婆突然去世放飞的自我,谨慎父亲属性回归,心智也回复正常的结果。

看看苏大强住在明成家是怎么作的,他什么时候这么懂事过,各种不洗澡不自律撒泼撒赖,各种挑三拣四无理取闹,找明哲告黑状,弄得离婚加失业的苏明成快疯了,整天阴森文贴身伺候,戏剧冲突趁机抵达高潮。这倒是也间接刻画了苏明成这个人物,这个妈宝男本质真不是很差,不然也娶不到丽丽这样五星级懂事明事理的美貌小公主。苏大强在苏明成家作,不是因为苏明成从小受宠,花家里钱多,主要是他觉得可以躺倒,可以索取,因为他试探过了,这两口子人不坏,他可以作。

如果苏明成和丽丽是恶人,进门就给他约法三章,消毒宵禁WiFi电话管制冷言冷语甩脸子,被管制惯了的苏大强早就认怂,老老实实搬回老宅躲着去了,什么怕鬼啊,魔鬼也怕恶人不是,更别说敢让苏明成还钱了。苏明成除了对母亲是真爱,对父亲也不差,他能力有限,但是并不流氓(小时候对苏明玉除外)。苏大强防贼似得防着他,他其实并没有贼性,小时候被母亲娇生惯养飞扬跋扈,能出落成今天这样体体面面一个人,对老婆超好,上来就是下跪的高起点,其他方面也并不下作,就算幼稚和冲动一点,还是有羞耻心,知道弥补的,也功德圆满了。

明城和明玉之间,属于人和人之间的天然不对付,他从小欺负的明玉,现在财大气粗,句句戳心拱火,俩人的确是有从小打到大的惯性加速度在作祟。这兄妹俩之间没有一点点善意基础,见面就往掐,能掐到局子里去。怎么能想得到仇人明玉各种背后出手相助,明成心态不好,就不能往好了想人,觉得明玉出手,事事阴谋,什么都是羞辱,这些心态,对比自己高高低低的人生起伏,都是能体会的。人顺利时候就大度,就能原谅别人,喝凉水都塞牙的时候,心就拔凉,自己往门缝里挤自己脑袋,把别人的善意当驴肝肺。

要说的是,最后几集的反转和洗白的确太仓促,苏大强前脚还跳河自杀呢,后脚就和谐社会互相体谅了。国情需要吧,谁都不能一作到底,父母兄长阖家团圆是必须的,强拧的痕迹太浓。但我还是被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苏大强弄得大哭一场,不得不代入至亲之人的面孔,这也是导演的聪明之处吧,用老人的彻底衰败和遗忘,化解一场宿命人性的家族恩怨,有些东西,只有生命羸弱的退场,才能淡化。不是恩怨消失,是载体没有了。

后面的私货

因为《都挺好》和《欢乐颂》是同个导演孔笙,总觉得两个剧人物人设有交集和对应,比如明玉和安迪,樊胜美和明玉的弟弟也是同款。两个剧发生背景都是江南,上海和苏州,有江浙气质,配角演员共享,樊胜美的哥哥演正义的片警,樊胜美妈妈演丽丽的妈妈,樊胜美的嫂子演郊外小饭馆老板娘,家里人都潜伏进《都挺好》,就差樊胜美本人了。因为演员在《欢乐颂》里很脸谱,性格凸显,在《都挺好》里一出现,就出戏。不过这么写意套裁拍戏挺有意思的,多了就成了路数,江南都市剧一派。

另外,听我妈说,单位大院里就有不止一例娶了保姆的老人,保姆嫁给中风行动不便性格乖张的病人,当然为了钱和房子,哪儿那么多爱啊,能有交换的本钱就不错了。用自己年华和身体,交换给职业,敬业爱岗,作为自己未来的保证,就算没有爱情,在这个各种交换的人世间,也不是最丑陋的一种,人类老年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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