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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年轻了,但还未曾老去

(2018-08-08 08:5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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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不年轻了,但还未曾老去

纽村的生活平静如蓝天,天真烂漫一览无余中,蕴藏着突发和变脸。比如突然病一场玩玩。

病来

上周四晚上正窝小书房煲《Harlots》,英文名原意是妓女,中文翻译成《名姝》,真有创意。总之是一部污得要命的英剧,第一季第一句就直接点题“城中五分之一女性卖淫为生”,电视剧背景是十八世纪英国乔治王朝,当时性产业在城市中最具商业价值。这个题材,加上欧洲人面对性的赤子之心,可以想象有多污了吧,程度只有多年前HBO很黄很暴力的神剧《罗马》能媲美。

看着看着胃里突然有点恶心,这类污片不算我的心水,但也不至于道学到上身直接引发生理反应,那就是生理本人出了问题。于是关机收摊回卧室睡觉。纽村这地方缺医少药,轻易没人去医院,去了也不咋给治,得病主要靠睡功治。没想到这次我劳驾了睡功老人家整整三天三夜。

当夜睡到半夜开始肠胃翻江倒海,懒得来来回回起床跑去呕吐,这一夜差不多搬洗手间住了,边守着马桶吐,边不乐观地想,西柚奸臣该不会多收一间房租吧。因为我平时从早到晚在小门房改造的书房窝着,中午到楼下客房午睡,这两间房被我布置得自成一体。家里的地址是Percy street 101,西柚几次恶狠狠说,要给我独立挂一个门牌号101A,并收这两间房子的房租。

病中思绪也很说明问题。我几年前就发现了,年轻时候生病,即便危险就在脑门上(有个两三次的啊),也不太意识得到,最多烦躁地想,赶紧好赶紧好!人到中年以后生病,阳气下降的缘故吧,尤其黑夜覆盖下,所有思维指向下坠,会想到很极端的情形,觉得可能就此滑落。所以有关洗手间房租的联想,还是算生命力范畴内比较正能量的。

好容易熬到天亮,起床洗漱,喝了点温蜂蜜水,到楼下客房听李娟睡觉。中午起来吃个苹果,然后在客厅沙发上听着李娟睡觉。晚饭喝碗白粥,一小碟榨菜。然后看一集什么脑子都不用动,由新妈妈、孕妇和小产妇女出演的节奏缓慢到让人发指的“幸福三重奏”,八九点钟回卧室睡觉。如此往复三天,第四天早晨,人是个人,拎得起来了。

幸福三重奏回头专门写。只说李娟。

病中

这三天,我只要躺着,就随便点个订阅的李娟作品音频,听。李娟的书都看过一遍以上,所以间或睡过去,都能在梦里自动接吧上,如果梦里衔接不好,醒过来再回放重新听一遍。

肠胃坏掉,头剧痛,身体那么难受,居然隐约有点松弛感。因为只有病到卧床,我才允许自己这么无所事事,打盹,听小说。不站桩,不读书,不上英文网课,不写稿,不买菜,不做家务,甚至,不洗澡。

说起来西柚对我没什么要求,他除了自己做事效率低下,同时老希望我能在旁边被他支使来支使去很烦之外,生活里并没有要求我多有正形,反倒是对我整天严阵以待军人般作息很不理解。挂在嘴边的话,你一天不站桩又怎么了?一天不念英文怎么了?最恶心的问题是,一天不洗澡怎么了?会出什么问题吗。现在好了,所有这些停摆的时候,就是我出问题了,非常难受的问题换来了松弛。

面对病人,人最隆重的问候就一句,回卧室睡觉去吧,需要我做什么吗?不需要啊,那你需要的时候让我知道。没有过多嘘寒问暖,没有夸张紧张。跟在国内生个小病,通常会有医院医生药介入的待遇不一样,在纽村这个规模的病,基本就是一场自己和疾病的纠缠,最后要么双双胜出,要么双双退下,待遇不会更高了。这个底线我知道了。

以前说过,全村恨不能只有一种万能神药Panadol,当然这次西柚又把Panadol拿出来对付我,每次都被我一一接了,暂时挪到我的小药盒里没吃,到不是觉得药会害人,是觉得既然扛,就抗到底,不劳驾国民神药了。

李娟的文字,即便在我那么难受的时候听,都能感觉一粒粒如刚出电饭煲的珍珠大米那样温润,如新鲜原味酸奶那样醇香。她的阿拉泰不是我这种游人写的蜻蜓点水的远方,是把卫星云图上的广袤大地一点点放大,最后落到一棵草的衰荣那种扎扎实实的生活,又有那么得力通感的表达和文字功底配合,让我们何其荣幸看到了永远没机会看到的生活质地。寂寞的,贫穷的,平等的,鲜亮的,铺张的,生命礼赞。

李娟写在澡堂里看到的一个姑娘:“一个刚刚开始发育的女孩,水淋淋的皮肤光滑黝黑,身子颀长柔弱,每一处起伏,都是水波静止后,唯一不肯停息的一道涟漪。鸟起飞之前瞬间的凝息。鸟羽干净,翅子微张……还有水晶中自然形成的云雾——透过这水晶看向蓝天,那云雾轻微地旋转。而最美的是在那旋转正中央静止不动的、纤细的轴心。

她站在水中,水花四溅。我亲眼看到,那水花并不是触着她的身体才溅开去,而是触着了她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才溅开去。”

李娟笔下的哈萨克女人和孩子,都特别美,她从不做道德评判,与大地平视共存,仁心宽厚,给我很大启发。

她写自己,“我这平凡的身子,平凡的四肢,不久将裹以重重的衣裳,平凡地走在黄昏之中。这平凡的生活,这样的平安。我不再年轻了,但远未曾老去。千万根头发正在生长,几处伤口正在愈合,患关节炎的双膝“嘎吱”微响,颈椎骨刺轻轻地抵着只能以想象感觉到的某处。疾病在身体深处安详地沉睡,呼吸均匀,而青春在一旁秉灯日夜守护。她想唤醒他,但忍了又忍,泪水长流……这些都由我的身体小心裹藏着。我的身体站在水龙头下的激流中。很多次发现澡堂里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人。空旷,寒冷,澡堂中央的大水池平静明亮。”

一句“我不再年轻了,但远未曾老去。”划过病人耳膜,那个瞬间,我接纳了自己的病体,疾病是在我们身体里沉睡的朋友和共同体,它们醒了,就好好招待一下,您来了,想跳个肚皮舞?来吧,大不了把我跳到吐多一次。没玩够,再玩一天,我的身体是我的,也是你的,玩够了,就回去睡,想睡多久睡多久,醒了就是客,我们好好相处,直到终点。

病去

第四天早晨不恶心了,人还蛮虚弱的,还是好高兴。我一天就回到了往常的节奏里,没给自己抽丝的缓冲带。当天恢复站桩,上网课,写稿,走路,做饭,吃饭。动作如常后,我这才发现我前几天移动起来是多么缓慢,在屋里慢动作一样地晃,从这个睡觉的地方,换到另外一个睡觉的地方,稍稍大力一点,就会冒犯的疾病这个高贵的客人,给我脸色看。然后我才发现,我这个人,正常起来有多快,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节奏,只要一线可能,我就以回到自己的速度里,自动的。每个人的程序真是都事先被写好了吗,为什么那么顽固。

幸好三天好了,不然这样终日躺着真能把人趟死,躺得浑身骨头都是疼的,五脏六腑都是压抑和邪恶的,这是为什么,我在力气还没全部回来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行走,开车出门,我要让我的被压迫了三天的周身骨头知道,你们自由啦。

爸最后那一周卧床不起,虽然才有一周,也是受了大罪了,对他来说,躺着就是谋杀。一年前的这时候,正是跟爸告别的时候。一年没走远,我小病一场,算陪他。

今天是他的一周年,2017年8月8日11点09分。

后面的私货

什么都不想写了,除了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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