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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荡不羁的记忆——转载(2009-04-01 10:12:34)

 

为什么你会如此迷恋阿根廷?为什么你会有一颗为阿根廷足球而起博的心脏?每每当那帮热爱摇滚的哥们百思不得其解地穷根究底时,我总是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是的,我似乎应该跟随他们一齐维系着被现实肢解得七零八落的理想,继续当一枚红旗之下不安分的蛋。然而在无数个灯火阑珊的夜晚,当我仰望着海报上那一水儿秀美的长发和飘飘的蓝衣时,柔弱的内心都会有所触动。此去经年,那个属于他们也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猝然远去,与夕阳一起被拉长的背影也注定将消逝在冰冷的黑暗之中,然而关于白银之国无法言喻的依恋却依然牢牢地盘踞在我的心间。恋上阿根廷,恋上神秘,恋上美丽,恋上憧憬,当二十多个年头如风般轻盈掠过,那份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信仰却依然在岁月的磨砺下放射出圣洁的光芒。

 

静静流淌的拉普拉塔河孕育出了一个伟大的国家,蓝天,白云,草原与瀑布使这个蜚声世界的南半球国度拥有着绮丽的风光和神奇的魅力。不必提繁华与古典交织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也不必提雄伟壮观的哥伦布剧院,单是风靡天下的探戈舞曲已足可令我如痴如狂。豪放,不羁,粗犷,在阿根廷的每一寸土地上,自由与浪漫都在生生不息,而这与我所追求的生存状态正好不谋而合。在无数个甜蜜的梦境里,我总是信步游走在一望无垠的潘帕斯草原,翱翔的雄鹰盘旋在我的头顶,奔驰的骏马在我身旁呼啸而过。沉醉在拂面的微风中,我是多么希望今生今世都不要醒来,然而在一场浮华的春梦之后,挣开双眼的我不得不无奈地再度面对一个遗憾的世界。

 

激情与热血是阿根廷人广泛具备的特质,这其中的代表人物无疑是头顶闪闪红星的格瓦拉。驾驶着诺顿500天马行空地畅游,在旅途中品味林林总总的文化与心灵震撼,这是《摩托日记》为我们展示的关于年轻时代的切·格瓦拉的真实故事。在面临着做医生还是战士的选择时,意气风发的切·格瓦拉义无返顾地选择了后者,随后一段拉美国家的历史被彻底改写,革命者切·格瓦拉也作为风流一代的图腾在全世界广为传播。作为高乔的后代,广大的阿根廷人早已习惯了流浪,漂泊和放逐,他们的汗水与脚印遍布白银帝国的每一个角落。这是勇敢的游走,这是不屈的抗争,挥洒自如的豪迈气概和自信轻松的骑士精神在阿根廷人身上得到了最为淋漓尽致的体现。

 

在每一个无助的日子,我都会像孩子一样仰望星空,由衷地畅想着另一个因遥远而美丽的国度。那里有昼夜都轰鸣不息的伊瓜苏瀑布和在花圃中茨意绽放的雏菊,那里有博尔赫斯的灿烂诗行和马黛茶的淡淡飘香——当然,还有令我为之魂萦梦绕的阿根廷足球。在1986年的阿兹台克,马拉多纳用两记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典入球划出了自己职业生涯中最为绚烂的轨迹,如果你也有幸目睹了那华彩的一幕,你笃定会和我一道为伟大的球王,为神奇的潘帕斯之鹰而倾倒。指缝间的流年并没有使我忘却那段妙不可言的邂逅,那段为蓝白剑条鼓与呼,为长发飘飘而歇斯底里的流金岁月,是我生命中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还记得卡尼吉亚,巴蒂斯图塔和马拉多纳黄金三叉戟交相辉映的壮观吗?还记得贝尔萨时代那些迎风飞舞的孤傲长发吗?当感动变得日益金贵,至少还有一种撩人心魄的力量能够令我在不经意间热泪盈眶,譬如阿根廷足球。狂放,进攻,随心所欲,阿根廷足球永远是如此特立独行,如此卓尔不群。在功利足球大行其道的今天,唯有始志不渝的阿根廷和荷兰在高擎着攻势足球的旗帜。肯佩斯,巴蒂,奥特加,雷东多……这是一条闪烁不止的星带,这些天才的阿根廷球星以自己鲜明的个性和精妙的肢体语言生动地诠释着阿根廷足球的真谛,这是与艺术有染,与胜败无关的纯粹足球。必须承认我是一名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但对于激情贲张的阿根廷足球,我从来无法掩饰自己的热爱。当桑巴王国巴西都现实地玩起了攻守平衡,在偌大的拉美唯有阿根廷能够打出让人荡气回肠的足球,这到底是黑白世界的幸运还是悲哀?

 

2004年“史上最优雅后腰”雷东多的退役只是无数阿迷泪飞顿作倾盆雨的序曲,2005年方是长发之殇的最高潮。阿尔梅达,卡尼吉亚,巴蒂斯图塔,阿尔梅达,这些曾名噪一时的风云人物都走到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终点,他们的离去使我在缅怀阿根廷足球的黄金年代时失去了赖以凭吊的对象。我没有侮辱里克尔梅,克雷斯波和特维斯等后起之秀的意思,事实上,他们甚至能玩出比前辈更加水银泄地的足球,然而阿根廷足球的精髓除了华美,还有个性。佩克尔曼上任以来,阿根廷的3331从此作古,曾让N多阿迷为之热血沸腾的双翼齐飞和前场多变而高效的轮番冲击也伴随着贝尔萨的辞职随风飘散。在佩克尔曼的心目中,即兴发挥只是里克尔梅的专利,其他的球员只需在各自的位置上干好本质工作就可以了。更加平衡,更加强大,却失去了昔日层出不穷的创意和灵感,阿根廷足球在潜移默化中悄然进行着转变。当暗涌的潜流汹涌袭来,除了平静地接受与等待,我还能有怎样的情绪?

 

200569日——请遍布地球村的阿迷记住这个美妙的日子。在2006年世界杯南美区预选赛第15轮比赛中,以31击败夙敌巴西的阿根廷不仅报了在客场失利的一剑之仇,而且还成为了南美区首支晋级德国世界杯决赛圈的球队。不过除了依旧长发飘飘的克雷斯波和索林,这支更多由年轻球星担纲的阿根廷让我感觉有些陌生。时光注定无法倒流,我也早已应该说服自己走出那些挥之不去的忧伤,但属于一个时代的记忆不应该就这样伴随着散去的硝烟一同远走。在69日的寂寥深夜,我将阿根廷探戈之父皮亚佐拉的经典唱片塞入了落满灰尘的DVD,在《Recuerdos de bohemia》(放荡不羁的记忆)高亢而铿锵的旋律中,我却兀自感受着深入骨髓的悲凉。

 

416秒,这是从开始到结束的全部时间。那些张扬的场景,那些逝去的青春,那些激情的片断,都伴随着穿行的音符在我脑中再度闪现。当欢快流淌的乐声最终戛然而止,我只是木然地望着墙头那张有些班驳的阿根廷全家福,深情的眼里涌动着点点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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