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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湖水映照的丰富面影

(2020-01-07 10:5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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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建强散文

分类: 朋友对我的评论


——读郭建强散文《青海湖涌起十四朵浪花》

 

冯晓燕

 

最初读郭建强的散文是《简史:柴达木油田1954—1958》,文中这样描述西部地貌:西行,西行,西行——直到树林矮下去,变成草场;直到草场硬实无比,骆驼刺在石砾之间亮出孤独的刀尖——直到河流变细变小,成为闪烁着暗光的针尖,刺入地层。作者锋锐的笔力让人印象深刻,他用敏感而钝硬的触觉,为作为自在的灵魂体在自然中的存在而书写。而沉默如潮涌的西部,在作者深层的感官认知世界里还有另一种不同的表达。

《青海湖涌起十四朵浪花》的“第一朵”生命灵魂之浪花,是从梦境中叙述者流贯的行迹在大湖水底呼吸开始的。这里一改《简史:柴达木油田1954—1958》滞重凛冽的风格,开篇轻逸灵动,这是作者对又一种西部地貌之美的敏锐感受。他用具有层次感的想象力呈现出一个梦幻的经历:湖水流泻东行,古城西宁已经在湖水的抚慰下回味往事,所有的一切成为水底世界的道具,焕发着一种原始单纯的光芒。这种势能之力与浮游之轻的表达,是一种极具个人内在经验、精神气象和话语秘密的写作,它同饶舌于山美水美的风光描绘式的散文有了清晰的区别度。书写者的“体验”不仅是向外的观察,更是一种向内的发现,正如史铁生在《务虚笔记》里说:“我不认为只有身临其境的事情才是我的经历(很多身临其境的事情早已烟消云散了,如同从未发生),我相信想象、希望、思考和迷惑也都是我的经历。”这有理由让读者带着附丽于自身感受之上的个体经验,与作者一起开启“研察隐匿其中的巨大秘密”之旅。绮丽的想象,让经验、记忆和思辨成为生命信息的一部分。作者将青海湖置于天宇时空的背景下,超越人类历史和地域空间,从“月亮”中得到抚慰和启示。无论是人与湖交融的沉潜浮游,还是湖水与天宇的俯仰呼应,都表现出多维触觉的棱角,是文字与环境碰撞出的火花,是对某种被忽视的传统的唤醒。

这种向内发现的个体经验世界的拓展,在“时间的横轴”上是从作者10岁与青海湖的初遇开始的。这是作者的自我意识形成之初,外部世界在感官中强烈的投影。从梦里醒来,晃动卡车中的眩晕,开阔空间里的抒怀……自我真实感受的杂糅与回望视野下他者叙述的融合,望见无数湟鱼浮尸水面……腥气直冲肺叶,湖边触目的鱼尸与腥臭是完全不同于惯性思维中用梦幻与理想的维度对大湖进行认知。人称的多元化,使文本在自我关照与外向体验中形成多重视点,折射出作者有痛感的精神思辨。死亡的空白淡漠地等待着阳光的最后的吮吸和烘烤,直到在夜的阴风中成为一具具木乃伊”。托马斯·曼认为文学中存在着“魔力”和“现实”两种要素,如果前者表达人类超越向上的灵魂悬想,是作为“观者”的人在与外部世界的体验中显现出的艺术高度的话,那么后者则表现文学直面世界的良知颤动,它体现作者面对生存时空,作为个体生命所拥有的精神高度。它的价值信念不仅是对于“美”的向往,更是对时间、死亡、焦虑与分裂的进入,它体现作家精神负荷的强度。

作者沿着生命的来路和踪迹,追溯湖与人交融生息的悠远历史,确切地说是人在湖畔的行迹。如果我们按下快进键,会发现在亘古静处的大湖旁人类行走的脚步如此匆忙。作者细梳史料:汉朝王莽刀剑泼血、兵戈铁马,留下西海郡的虎符石匮淹没在草海深处;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踏雪叩拜远道而来,最终又踏浪而去;白佛夏茸尕布励精图治守护牧人家园,完成时代使命。人类的生命过程在青海湖天青色的图景下展开,如海德格尔讲,人类成为一般性主体后世界将被他把握为图像,而当人类把世界作为图像规划与征服时,他似乎具有了某种强大的伟力,于是大湖被强力豁开一道裂口,死亡的气息弥漫。在饥馑的生存状态和人类无止境的贪欲面前,湟鱼被捕捞、被困于生命河道无法巡游,于是生态链濒于断裂。湖水不再于清澈中见其深度,而是在血腥中浮游洞开口眼的鱼尸。作者一改空灵的诗意表达,用记者干练有力的笔法探察、记录、追问,以期唤起人对自身从遮蔽到澄明的拯救。

这种拯救的可能性,在作者的笔下来自于天地自然,来自于青海湖自在的强大的生命能量。正如湟鱼数量在几十年间锐减的背景下,今人能做的就是把它归还给大湖,“只有大自然仍然在辛苦而慈悲地维系天地平衡,努力赋予人类并万物生存的空气、土壤和血乳”。人力图把天地、把自然把握为对象,而最终人类应该意识到自己只是天地间的人,“人通过反观自身得以真实的存在”(陈超语)。所以作者的笔下青海湖(自然)的世界比人的世界大。阳性的布哈河带着洪荒宇宙的元音注入青海湖;在静默中炸裂、分离的湖水的洞开;在“宝石”般与天宇的神秘的旷古呼应之间,人类借助于宇宙星辰所窥测到自己的命运。它揭示生命的伟力和个体生命深层的联系。

于是作者的文笔在这里显得开阔、从容,即如天地间从容的俯仰生息的代代族群。让我们静观这段文字:“朝霞。朝霞一次一次地从深沉梦境脱颖而出,像一位端坐高处的唐卡大师,耐心沉着而又饱含深情地雕刻黎明。一丝丝带血的光线,清亮地扑向湖水,湖水在隐约的响动中显现出水晶般的妊娠纹路。天青色的湖水一波一波地涌向湖岸,温柔而急切地发出呼唤,草叶簌簌;而后晨光修剪出一个个纤细的身影,光线让金露梅和银露梅露出动人的耳廓;银亮的鸟鸣四处轻击,鸟儿扇动翅羽正在抖落最后一片昏沉。最后,犬吠、人生,背着水桶的女人,顶着清寒牵驱牛羊的男人……又一个清凉夏日被带到了人间。”这让我们想起德富芦花笔下的《大海日出》《利根秋晓》,这里的“景物”即天地,它有大美而不言,它缓慢的变幻,瞬间的开落和若有若无的气息的流转,只有身处其中和它们朝夕相对的女人和男人才有幸明了。作者为我们复原了人的深层感官认知中的柔软和动人的世界。

读到这里我们应该可以理解,“第一朵浪花”的梦幻之“轻”是为了生命之“重”做出的反应。青海湖作为“母亲”的面影与海子笔下“少女”的动人身姿,在叠映中表达更为复杂、深广的含义。人在其中,海德格尔所谓作为一般主体的人还没有诞生,他们只是“环湖而居的各色囚徒,兵卒乞丐,江湖远人”,这些“被人类社会逼崩而逃的艰难谋生的群体”正是我们共同的祖先。对于他们而言,青海湖更像是一位宽厚而又严厉的母亲。在这里,人的恐惧、分裂的自我悬置感消失了,大湖的气息成为人的生命籍以呼吸的东西。作者对于青海湖的身体感触、现实批判和生命反思,融汇于天地运行生生不息的感受。正如郭建强本质是诗人一样,《青海湖涌起十四朵浪花》以诗歌《青海湖畔沉思曲》收束,文中关于感应和思辨的内外双重世界的相互打开,对人类深层生命本质意义的探寻,让我们看到此文的底色是诗歌,是诗人“估价生命之思限度”的又一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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