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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是疼痛,一半是温情

(2019-09-16 10: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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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分类: 我的评论

       ——刘永霞散文集《小路》序


       很多年前,做《西海都市报》副刊编辑时,有幸与许多作家结下文字缘,尤其是青海作家。贵德的胡跃岗先生,不时寄来他的文章。文章大多精短而饱满,极富生活细节,作者的记忆的温度在文字间可触可感。那是一种对故土和自我生命过程饱含温情的写作,是可以咀嚼和怀想的诗篇。我一度以为,像这样“怀中藏着冻硬的牛粪”(出自胡跃岗文章)般有质感的文字,再难从贵德生发。事实证明,我的判断太过轻率。

       接到要给贵德籍在校大学生刘永霞写点儿文字的要求后,我本能地觉得这只是一次不得已而为之的“遵命”书写。阅读的结果,确是出乎我所料。在这本名为《小路》的散文集里,居然看不到流行于校园的种种奇幻、穿越和粉嘟嘟、水唧唧的腔调。这位芳龄二十的姑娘,竟如女版胡跃岗一样,瞩目于生长于其间的乡村故土。乡村的人与事,是调集刘永霞目光、思想和精神的焦点,这位姑娘在一次接受访谈时说:“农村与我有着别样的情感,尽管贫瘠与苦难一度使生长在黄土地里的百姓举步维艰,我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生活环境散发出人间温暖和与自然和谐的气氛。”刘永霞还说:“贫穷、疾病、苦难、生老病死始终是我无法回避的主题,在一片富饶或者贫瘠的土地上,一些为生而生、为农而农的物具和人极具典型性和真实性。以上是我试图在作品里所表达的内容。”

       见识如此,已经不凡。可是表达如何,要看积累和天分。刘永霞的描述让我吃了一惊。《小路》开篇之作《荒地》起笔如下:

       “那天,我走进村庄的时候,看见几个老汉拿着小马扎坐在一块被撂荒的地旁边。我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几乎听不到寒暄的声音,也没闻到从烟瓶里咂巴出来的黄烟呛人的味道。四月的太阳烤在他们身上,东倒西歪地像晒蔫了的可以用来吹炮仗的葱叶。”

       在我看来,这段文字相当出色,一种青海农村常见的场景,“活色生香”地引发我们的回忆和联想。作者的文字细腻,比喻平中见奇,使得笔下的场景意味深长。在阅读的过程中,这样筋道的文字,就像穿行于秋天的油菜地,一丛丛的刺棱着阅读、扯牵着目光。

       刘永霞有着诗人般的敏感,她的视觉、听觉、味觉、触觉,作用于乡村而生长出种种植物一样有枝有蔓,有花有果,有香有苦的文字。她的嗅觉格外发达,贡拜村里的人与事带着各种气味,在文章中和读者相遇:“爷爷的炕上除了烟叶辛辣的味道外,少了羊粪乃至牛奶的味道。”“男人的身边放着铁锨,泥土沉重的味道扑鼻而来。”在整本书中,这样的句子随处氤氲着,烘托出人生的滋味。

       刘永霞有能力让自己的感觉深入,以洞见生存的艰难和人的抗争。她写一位名叫七斤的八十岁老汉:“七斤的脸深埋进裤裆……我只能透过凉帽看到发红的头皮儿上几根稀少的白发,白发的根部都有一层发黄的污垢,像常年不洗脚的人脚缝里的茧……”这个老单身汉的一生浓缩在短短几行文字里。她写村医存福:“存福带着他的医药箱走过庄子里的每一条土巷道,很多时候我能看见存福肥胖的身体出现在隔壁家的猪圈或者不远处的光棍汉家,存福的针管上几乎沾染着庄子里每一个人的血……”刘永霞的描述里有一种冰凉的幽默和喜感,这是因为:“有时候猪圈里的猪也会和我一样,在某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生病。这样的事发生过很多次,我会去找存福要一两支青霉素注射在猪的身上,晒个一半天的太阳,我和猪都会精神起来。存福是贡拜村里唯一一个能给人和牲畜看病的人。”

       太阳在天上挂着,四季按部就班地交替着。刘永霞用一种似乎是淡然的笔触,勾画出人生的各种样貌。时代的变化是促使她拿起笔的一大动因。她用一个细节,表达了变所带来的不适和忧虑:“回到座位后,爷爷悄悄问我外面有没有熬茶。他的杯子里是是绿茶,一辈子喝惯熬茶害怕绿茶拉肚子。李家婶子说,熬茶已经不时兴了,上不去档次。这次儿子娶媳妇一定要光鲜。李家婶子说,庄子里原先公用的烧茶炉子和茶壶早就当作废铁卖了。”

       贡拜村是刘永霞的生身之地,也许也是应许之地。贡拜村的人和事就这样鲜活地出现在我们的视野。这是一些我们曾经相识的人,也可能是我们的过去,或者一些人的现在及未来。无论如何,其实我们都将殊途同归,因为,“脚下的黄土地不论我们处在哪一个位置都看不见它的终点,黄土与我是永远脱离不了的一部分……”年轻的作者因之像个沉着的手艺人,回想、观望和感受着贡拜村一个个的故人和还活着的人。在整本书中,氤氲其间的乡村民俗,家教礼数,器具家什,风土自然,莫不成为人之为人的先天要素和传递凭证,成为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确凿证据,也成为了时代剧变的一种留恋和提醒。

自工业革命兴起之时,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们就不能不承受一次比一次更剧烈的痛感。描写和表达土地之痛和土地上的人们的疼痛,成为了中国现代文学不觉吟唱,从鲁迅、茅盾,到今天的刘亮程、李娟,再到胡跃岗和刘永霞,每一块大的或小的乡土,都构成了今天文学的板块。我大段地引录刘永霞的文字,只是为了让读者直接感受她的文章的魅力;只是为了推荐“一篇叙事诗,一幅多彩的风土画,一串凄婉的歌谣”(引自茅盾评萧红《呼兰河传》)。

       所不同的是,刘永霞的歌谣未必是凄婉的,倒是含着露珠般的明净。因此,她的这一串歌谣半是疼痛,但是更多的是深深的爱恋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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