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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凝:文学是一种人生教养

(2017-03-24 23:05:11)
分类: 对话(访谈)

发布时间:2011-06-25  

(作者:郭建强)

  

       作家铁凝名满天下。

  上世纪80年代初,铁凝的小说就以独特的视角,绘就了一帧帧触及我们内心最柔软之处的图画。而后,她作品的广度和深度不断拓展、加深,叙述了现当代中国某个阶段,某个地方,某种类型的人们的喜怒哀乐,散发着中国大地特有的苦香、麦香和清香。

  6月23日,参加“少年追梦——文学援助行动暨征文大赛”的中国作家协会主席铁凝,给互助土族自治县第三中学的师生留下了深刻印象,给同行的青海朋友留下了美好印象。无论在台上,还是会后交谈,铁凝女士对文学的执著、对现实社会清醒深入的分析,对偏远地区孩子们的挂念,都让人感到一种大地般的沉稳和温暖,剪纸一样的美艳和明净。

  在密集的日程安排中,铁凝主席拨冗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还是那种清晰而耐心的表达,还是那种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而“少年追梦”活动的目的和意义,大美青海的感受和印象,作家的责任和文学良知等话题,像高原古城入夜的灯火,渐次明亮起来。

  郭建强:以前您来过青海吗?请谈谈这次到青海的最直观的感受。

  铁凝:几年前,我以旅游者的身份匆匆和青海有过一天之缘;这次则是因文学活动来到青海。

  时间虽然短暂,但青海给我的印象饱满鲜明,所见所感特别强烈。早晨,在互助县五十镇,台下一千多名孩子纯净、健康的脸,有着高原天空般的透亮。活动结束后,我来到学生宿舍,青海孩子有点腼腆,但是绝不小气。他们非常愿意和来自远方的客人交流,那种淳朴的教养让人感动。走在校园内外,孩子们都会对长者和客人们鞠躬致意。这样的礼节礼数,在城市孩子身上很难看到。而在教室,我看到青海孩子工整的板书。这也许是因为电脑在这里的普及程度还不够深广,但是,无论如何,孩子们的汉字书写能力还是让人欣慰。

  下午,我参观了青海藏医药文化博物馆和青藏高原自然生物博物馆。两个博物馆的藏品丰富、独特,文化和自然气韵生动绵长。青海是经济欠发达地区,但是走进这两座博物馆,马上能感到青海志向高远的情怀。

  在博物馆里,我想,行程紧迫的外地客人,可以在这里领略浓缩的大美青海。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气魄、能力和资源,筹建这样激动人心的博物馆的。我觉得青海正以埋头的姿势行进,青海人是谦逊的,苦干的,实干的。青海人做事目光长远,脚踏实地,大气魄,效果好。环青海湖国际公路自行车赛,青海湖国际诗歌节,黄河岸边的水与音乐交响乐等等,一系列具有深远国际影响的体育赛事和文化盛会,让青海以一种幻美瑰丽,丰富多元和自信开放的姿态位立在世界面前。在青海,你会自然地想起这样的词汇:情怀、志向……

  郭建强:您是“少年追梦——文学援助行动暨征文大赛”的发起人之一,您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您认为这个活动能给贫困地区的少年带来什么?

  铁凝:上世纪90年代,我在河北一个名叫小道的村子里,顺着雨后泥泞的小道走进一户人家,看见堆着破铁桶和山药干的窗台上靠着一方手绢大小的石板,石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三行字:太阳升起来了,太阳落下去了,我什么时候变得更好呢?问过院子的女主人,她告诉我这是她9岁的儿子写的。女主人说儿子到山韭菜地去了。那个少年三行字迹歪扭的话打动了我——我认为那是诗。那诗里有一个少年的困境和愿望,他的情怀和尊严,有太阳的升落和他的向好之心。

  近二十年过去了,那个孩子的三行诗仍然深深地印在我的脑子里。去年,在浙江郁达夫文学奖颁奖典礼上,我讲了这件往事,文学界、新闻界的朋友们同样被触动了。实际上,《江南》文学杂志社和《钱江晚报》,是这次“少年追梦——文学援助行动暨征文大赛”的真正策划者和组织者。

  我相信这句话:高山出俊鸟。越是偏远的地方,越有可能埋藏奇异风景;越有可能感受到自由敞亮的诗情和诗意。其实,每一个人都曾埋藏诗情,每一个孩子的心中都有诗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关注孩子们心中的梦想。相比较而言,偏远地区的孩子们更需要一个盛载和放飞梦想的平台,我们的活动就是一种力所能及的扶助,一种关乎内心,关乎文化,关乎未来的人生接力。

  浙江作协和青海作协是结对帮扶单位,启动仪式定于青海顺理成章。今天,在高原清朗辽阔的天空下,面对互助三中一张张孩子的面庞,我希望通过我们的活动会有更多人来关注他们,不会让孩子们心中的诗黯然泯灭。

  郭建强:最终,您希望“少年追梦——文学援助行动暨征文大赛”这个全国性质的公益活动,取得什么效果?

  铁凝:没有梦的人是可怜的。我个人觉得这次活动不仅仅是为了发掘未来的作家,也是为把文学的种子播撒在孩子们的心里。

  人,应该是有梦想的;人应该是有精神的。我希望我们的活动能助燃孩子的梦想,文学能改变他们看待和观察世界的眼光。青海山川壮美,多种文化交汇交融,是一个必然产生诗歌的地方。

  今天,上台发言的六位志愿者都是新概念作文一等奖获得者。在他们之中,有人还在从事文学写作和编辑;有人投身于其他行业。然而,文学对他们青年时期的浸染和熏陶并不曾退去,那种文学品格和视野仍然保留在他们的内心。这也是他们从繁华的上海来到高踞地球之巅的青海,志愿为孩子们服务的动力吧。

  郭建强:去年青海玉树地震之后,您在第一时间慰问和鼓励青海作家。在李冰书记和您的关怀下,在吉狄马加部长和青海省委宣传部、青海作家协会的支持下,作家们一个月内完成了报告文学集《玉树大营救》和诗集《废墟上的花朵》。古今中外,作家有很多类型,您怎么看作家的社会责任和担当意识?

  铁凝:得知玉树地震的消息,我本能地想到青海作家的安危。和青海作协主席梅卓女士通电话了解灾区的基本情况后,中国作协决定从文学基金中拨出款项,组织作家采访团赴玉树,为灾区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作家采访团团长梅卓,身为女性,克服家中种种困难,不顾危险,勇上玉树;河北作家李春雷从北京直飞高原,采访写作;数十位青海作家诗人笔醮深情,身体力行,这种情怀和精神令人感动。一个月之内,作家和诗人们出版了《玉树大营救》《废墟上的花朵》两本书。从这两本书中,我们看到了中国作家在大事件、大灾难面前的担当意识和责任意识。

  后来,玉树作家采访团获得全国玉树抗震救灾英雄集体称号,这也是中国作家的荣誉。变革中的大大时代更需要作家们关注现实,关注民生,书写出震撼人心的力作。

  郭建强:上中学时就读过您的《哦,香雪》《麦秸垛》《玫瑰门》等作品。其实,文学曾经照亮了几代中国人的梦想。在如今这个传媒高度发达、人人都可能成为传媒中心的社会,文学有什么作用?

  铁凝:文学的力量虽然不能瞬间改变什么,但是,我坚信文学是能够深入人心的。文学的力量虽然不能瞬间改变世界,但是,我坚信文学是可以改变人心的。文学不是日常生活中的必须,但在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中充满了文学。比如,当一家人节日聚会时,那饱含人间温情的餐前或酒前的致词也可以说是诗;比如,唐诗宋词对我们思维和表达的指引等等。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深具文学的意味。

  有一件事让我印象深刻。一次,一位罗马尼亚驻中国大使和我谈论他们国家的文学。几代罗马尼亚的作家和诗人,各种文学流派的特点和构成,他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了如指掌。知道大使的专业是化工而非文学时,我非常吃惊。而大使的一番话更让我入耳难忘。他说,在罗马尼亚,只要是有一点文化知识的人,都有阅读文学作品的愿望和习惯。他们这样做,不是为了当作家,而是把文学当作人生教养的一部分。

  铁凝其人

  1957年—)当代作家。现为中共中央候补委员、中国作家协会主席。主要中长篇小说著作有:《玫瑰门》《无雨之城》《大浴女》《笨花》《麦秸垛》《哦,香雪》《孕妇和牛》;以及散文、电影文学剧本等百余篇、部,四百余万字。散文集《女人的白夜》获中国首届鲁迅文学奖:中篇小说《永远有多远》获第二届鲁迅文学奖。根据小说改编的电影《哦,香雪》获第41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青春片最高奖;电影《红衣少女》获1985年中国电影“金鸡奖”“百花奖”优秀故事片奖。部分作品译成英、法、德、日、俄、丹麦、西班牙等文字。

  

2011-06-25

青海新闻网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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