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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影子透露什么秘密

(2015-10-15 00:00:44)
标签:

衣郎

诗歌

分类: 我的评论


我们的影子透露什么秘密
——读衣郎诗《一个人的村庄》


  
        写一首好诗,写一首伟大的诗,是所有诗人的梦想。写出一首好诗或者几首好诗,终归是可能的事。然而,写出一首伟大的诗,与杜甫、但丁的作品并列,实在是仅非人力就可为之。除去诗人的天赋和努力,除去现实的馈赠和设定,一首伟大的诗歌的诞生,还来自一种神秘。尽管伟大的诗歌难以轻易诞生于诗人笔下,但是,伟大的诗歌如同悬挂夜空的星辰,召唤着她的秘密的信徒。
  衣郎的体态和语态,都颇具能量,给人肺活量强大的感觉。诗集《蓝调的刀锋》,扬声吐气,吟念诵唱,俨然有种向伟大的诗歌试唱调门的意思。
  我选取衣郎《一个人的村庄》一诗作为试听的对象,主要是认为,最能体现衣郎现阶段作品水准的,大都是他的那些40行——百十行的诗歌。这个诗歌长度,刚刚符合爱伦·坡对现代诗歌行数理解,也较为完整地展现了衣郎多重语言景观的构造能力,和行腔运气的功力。
  《一个人的村庄》长度为80行左右,最合爱伦·坡的心意,诗分六节,时空跨度很大;语调时有变速,展示了唱腔的多元和丰富。更重要的是,这首诗几乎可视作衣郎诗歌自我意识真正唤醒的纪念之作。
  在细读《一个人的村庄》之前,我们先看看诗人的其他几首诗,为即将开始的正剧打打前站,热热身。
  衣郎有一首名叫《乌鸦》的诗,诗中这样写到:“我就是那只被别人诅咒过的乌鸦/用全身的黑色把自己隐藏在暗处……”“这一生,别的鸟都将深受宠幸……”等等……在这首诗中,我们不难听到爱伦·坡《乌鸦》“永不再”的啼呜,看到北岛“乌鸦,这夜的碎片/纷纷扬扬”的场景,感受于坚的对一只乌鸦的命名方式。在这里,衣郎的乌鸦以衣郎的方式,踱入诗歌领地的乌鸦乐园,这意味着这个来自互助土乡的青年诗人,其实具有极宽阔的文学视野,他有一种以中国前沿诗歌校正自我写作的冲动。
  在另一首诗《雪夜回故乡》中,衣郎利用了戏剧元素,在诗前置设了时间、人物、空间,以期还原一班从乡村驶向城市的班车内的真实场景。班车内的种种人物和场景,与诗人的内心独白交叉、分离,在张力实足的诗行中,显示了人在现实生活中的冰凉无助,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感,强烈地凸显了人是孤独的这一本质处境。
  而在《看飞蛾扑火》中,诗人以扑火的飞蛾和自我互为映证,提出了有关命运和处境、反抗和承受的尖锐提问。
  通过以上几首诗,我们看到衣郎诗歌的基本品相:即身在当下文学场域中,又植根于自我生存经验;他的声调沉厚,不乏温情和幽默;他的色调偏黑,在一种稠密的压力中,显示出某种动人的坚定。
  统而言之,衣郎的诗歌实际上是一种指向自我认知,并以现世当下的生存感受,表达生命的孤寂与丰盈的写作。在《一个人的村庄》中,我们将看到更为集中的显示。
  一
  我出生在吉家湾
  这个荒凉而孤僻的村庄
  曾经有过黑暗和绝望
  每当我看见穿着土族花袖衫的女人在村口出现
  我就会想起:
  “姨娘、姑姑、姐姐”这些饱满而温暖的词
  可惜  我的爱呀
  在雨水中浸泡  直到现在
  还无法渗进故乡的根里
  保尔·瓦雷里认为诗歌的起首之句,来自灵感。然而,灵感并不是完全的天外飞仙;灵感与任何独一的诗人发生着无法预猜的缠绵,结生着无法预猜的果实。衣郎的《一个人的村庄》,开篇显示了奇妙的灵感:“我出生在吉家湾/这个荒凉而孤僻的村庄/曾经有过黑暗和绝望……”以上诗句天然地唤醒了我们对汉语诗歌瑰宝《离骚》的记忆:“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离骚》以时间为线索开篇,进而呈现了一个由世间和天国叠存的空间。在这样一个既具现实感,又有灵均色彩的大时空里,屈子吟哦着一个生命感受力极强的人的经历、探索和命运。衣郎的《一个人的村庄》则以空间开篇,展示了一个人、一个种族的存在体验。“出生”一词出现在首句,即如星河映射河水之某一波涛——引出的是整条河流神秘的发端和流动。有意无意间,《一个人的村庄》在第一节就已经与我们熟悉的那种吟唱乡村故土的诗歌拉开了距离。诗人首先感觉到的是“我是谁”,这个恒久的哲学命题;接下来的“荒凉而孤僻”等定语,直指人类意识初起的那种洪荒深远的感受;再分析,则颇有暗指“土族”这个民族身份至今仍存争议的事实。二者归流,体现在一个出身于青海东部偏僻农村诗人的生命感受中。如此开篇,声势动人,劲道十足。诗人接着写到自我所从属民族的女性,这些以亲人的身份出现的女性的出现,施与了孤单的生命以温暖。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是对于宇宙大荒的一种输血和创造,是对男性世界的拥抱和安慰。这样的联系,让我们想起《旧约全书》第五章。此章开篇写道:“亚当的后代,记在下面。当上帝造人的日子,是照着自己的样式造的……”接着是一大串念经式的追述——亚当生某某,某某生了某某,以至挪亚。在这样的念诵里,活着的人具有了跨时空的力量,追溯出人身出自神性的这种衍流。
  《一个人的村庄》起始之笔,是对人类记忆、诗歌历史的回响,使得此诗具有一种以个人史涵写民族史,乃至人类共同历史和经验的可能。在这节诗歌的最后,诗人写到“可惜  我的爱呀/在雨水中浸泡。直到现在/还无法渗到故乡的根里。”这样,呈现出了两种互补和对照的形态:一为植根当下而指向邃远时空的神话诗意,二为个人(诗人)与神话时间的隔离感(还无法渗进故乡的根里)。两种形态的相互黏连和剥离,为整首诗歌奠定了基调。
  二
  对着窗口的雨或者雪
  我时常发呆
  在不经意间把年轮推进了那些村后的老榆树林里
  这些情感的碎屑,支起我写作的夜晚
  一个人的舞台上,从此
  我跳起古老的安召  只献给唯一的观众——故乡
  无论是哪种色调笼罩着我的村庄
  我都会轻声歌唱
  音乐中充盈着青草的气味和牛奶的芬芳
  羊在田埂上啃草,它不时投来张望
  曾让我怀想:是谁刻意把我留在了那里
  像一个养蜂人  只选择花朵
  而把年少时羞涩的过往
  刻在了药水泉坚硬的石壁上
  诗歌进入第二节,诗人迅速地将画面由神话时间,拉到了现实时间。一系列颇具情感温暖的细节,指向的一种唤醒感,一种回归感。“一个人的舞台上,从此/我跳起古老的安召  只献给唯一的观众——故乡”,在此,诗歌中诗人的形象接近于萨满法师,在夜晚独自跳起古老的舞蹈,意在得到故乡的指认。对于衣郎这个成人后即在城乡之间穿梭的诗人来说,在文化和心理层面或多或少有些既非此地也非彼地之人的感触来。和大批已经适应城市生活丢失原根的人们相比,衣郎知道自己在故乡还魂有所系,只是不知所系之魂还能否予人安慰。因此,在失重感和分裂感强烈之时,诗人本能地来到原生地寻找那条若隐若现的脐带。在回到故乡的感觉盈怀铺面之时,诗人觉察到自己其实已被放逐。在短暂的幻象之后,他必须继续面对坚硬的现实。于是,衣郎发出这样不无苦涩的疑问:是谁刻意把我留在了那里?这样的发问和补充,盈涨了诗意。诗歌中由此出现两个衣郎,一个衣郎意味着现在,在矛盾之中他向另一个被留在乡野的衣郎提问,即而辨认。叶芝曾说,诗是和自我的争辨。正是一种敢于在繁复情景中锲入单刀直入般的争辩,给现代诗歌赋予了一种从情感到头脑、从现实到灵魂的多重战栗。
  没有一个生命的存在,是仅仅存在的;没有一个影子不涉及象征和暗示。我们的影子里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我们到底是谁?这些问题关涉存在,也关涉美,关涉诗歌。
  三
  一边是   尔寺   一边是贞武观
  我们在古老而神秘的钟声中生活着
  当父亲的干草车辗过时
  整个村庄在缓缓移动  
  多年后我坐在这样的干草车上
  曾有过幻想——
  它燃起的大火能否燃起天空
  而如今  它时常燃着我内心的篝火
  照亮即将来临的夜幕
  沉默的山梁依旧保持着谦逊的高度
 
  高原风吹不灭守候的灯盏
  老人们平静地活着
  皱纹中浮现真诚的时光
  斜阳的余晖抹掉了果园的阴影
  谁深入其中,谁就会赚取记忆
  “我那青梅竹马的爱情啊……”

  从第三节开始,《一个人的村庄》进入华彩乐章。诗歌从对初始时间和自我的追问,辗转到有关物质和记忆双重载体的中古时间。在这个时间段,诗人所处的文化空间在于“一边是   尔寺,一边是贞武观”的空间里。佛道两种宗教形态都给土族、都给吉家湾村打上了深深烙印。在这里,我们看到是两种宗教和此地人民的和谐,而非相反。更能抚慰灵魂的是一种弥散其间的平静——诗人深有意味地描写了一个圈形的自足空间,诗行中的这些意象也都带着圈形的心理暗示,比如“古老而神犹秘的钟声”“父亲的干草车”等等。这种圆形,在“多年后我坐在这样的干草车上”时达到了高潮。以至勾起年少诗人的破坏欲,幻想“它燃起的大火能否燃起天空。”少年时燃火的冲动,和现今归乡的步履,盘根错节,构成了复杂诗意。故乡意味着什么,根意味着什么,种子如何结成了果实,我们的走出与回返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幽暗和明亮的交替中,《一个人的村庄》走向深沉。
  伟大的诗歌具有的一种品质是,显示诗人更为深刻的提问能力,显示对我们的经验和思考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的再深沉和再驳诘。因此,这样的诗歌中总是充满着多重的争辨力量。这种争辨既复杂,也直接;既强烈,也温柔。在《一个人的村庄》一诗中,第三节与前两节一样深藏着一种带着疼痛感的争论,只是在这一节中,争辨的声音柔和得几乎让我们误以为没有争辨。实际上,在诗节最后诗人提出了一个不容急略的问题: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深入其中”,深入时间,深入记忆?诗人的回答是,“谁深入其中,谁就会赚取记忆。”在诗人的吟诵中,我们感觉到“斜阳的余晖抹掉了果园的阴影,”却也因之在记忆中,再次获取“那青梅竹马的爱情”。
  伟大的诗歌是对自我和文化的双重迷恋,也是对自我和文化的双重迷恋的一种洞察和破解。衣郎出色地展示了他对自我和文化的双重迷恋,但他能洞察和破解?
  

 
  这个忧郁的午后
  当我踩着石头穿过林间小河
  孩子们在不远处追逐嬉戏
  田埂上的青草露出尖角偷窥我的心情
  我开始怀疑
  是否有神灵居住在某个山洞里
  她看着我长大
  给我爱,给我激情
  给我这个夜晚难眠的思索
  衣郎的吟唱出乎我的意料,他没有使用钻头式的挖掘方式,而是转返过身,换了一种角度,继续他的故乡之歌。此诗的第四节,是全诗的一个高点。“在这个忧郁的午后……”诗人似乎延续着第三节诗末的那种怅然,可是在这种怅然的打量和漫步中,奇妙的体验突来:“田埂上的青草露出尖角偷窥我的心情”——这使得重返吉家湾的游子,由打量者和回忆者,转而成为被打量者和被回忆者。衣郎以下的诗句如神来之笔:“我开始怀疑/是否有神灵居住在某个山洞里——”诗人的怀疑,产生多重效果:看上去似乎是说,诗人怀疑有神灵就在村庄居住、护佑众生这个事实;但仔细读,我愿意理解为其实是诗人对自己先前不认不识不知神灵的唯物状态的反思和反驳。顺理成章,以下诗行如泉水自然涌出,涌动着深邃的生命体验:“她看着我长大/给我爱,给我激情/给我这个夜晚难眠的思索”。
  《一个人的村庄》写到这里,完成了对于首节的呼应。呼应着诗歌发端,呼应着对自我身份和处境的深沉追溯;对映着诗歌发端的“荒凉而偏僻”,吟唱出了生命本在的明亮和神圣。我以为在这首篇幅并不很大的诗歌里,衣郎其实在向一种史诗、伟大诗歌的方向努力。他的着眼点从自我开始,从族群开始,从荒凉孤僻等等自身天然携带的光斑和影子开始,一边回忆,一边观察,一边在内心作着温柔的思辨和争辩。从而使整首诗歌在时空的穿梭和变化中,获得一种神话和现实如同刺绣、盘绣一样,紧紧缠绕,相互依存的形态。当诗人不无感恩而骄傲,但又压降调门,写出欣喜之情——“她看着我长大”之时,我们也和诗人一样感受到了一种“深奥的积极”,一种安召舞步般涵有沉思意味的喜悦。
  五
  我时常静静地等待冬天的到来
  坐在院子里,看小妹支起捕鸟的竹筛
  雪一点一点地融化
  我慢慢享受着时光的爬行
  孕育来年花开的诗行
  这优雅的雪  陪我度过了
  那个打补丁的童年
  和偷鸡蛋的小学
  有些事物
  已被夜晚的泪水浸湿
  发黄的奖状记载了那个
  铅笔不能削得再短的年代
  我们依旧歌唱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诗人命有所属,魂有所系的喜悦感在第五节依旧发醇。诗歌进入诗人的童年,那个“铅笔不能削得再短的年代”,那个贫穷而单纯的年代,是被“发黄的奖状”所记载和肯定的。整节诗歌从容、平静,伴随着一种满足感,将自我的童年经验和人类的童年经验叠印起来。于是捕鸟、偷鸡蛋等顽皮行为,也充满了美感;而雪是优雅的,冬天是安静,——可是童年经验,难道只有一种颜色吗,只能是美和安静的吗?
  我是说,在现代诗歌的写作中,悖论已经成为一种基本元素。换句话说,是现代人对世界和自我本体的、方法的基本认识之一。在这种语境下,过于强调单纯,对复杂情态作抽空式的书写,都难免有着作假和偷懒的嫌疑。将悖论放置于古代,我们仍然发现这一元素从未缺席。《圣经》说,人是按照上帝的形象制造的,然而人的行为常常与上帝的期许背道而驰。《离骚》中同样显示了一个保持神性的后裔,在世间难以摆脱的郁郁寡欢的处境。好在这一节中还有一句“有些事物/已被夜晚的泪水浸湿”,若非如此,此节就仅仅是一种甜蜜的回忆罢了。我的意思是说,今天的写作必须聚焦事物的多面,你要在写出甜蜜的同时,还要写出悲伤;你要在写出满足之时,还要显示空虚;你要在写出优美之时,还要看到累累伤痕。
  在这一节诗里,我会被诗人迷住。着迷的原因之一是诗人对于激情与理智、同情与反讽、抒情与叙事的高超的平衡能力。同时,散文化的写作,也使此诗具备了更多的亲和力。以上种种,形成了衣郎特有的诗歌语调。衣郎将之称为“蓝调”,但又在书名中,在蓝调之后缀以“刀锋”。《蓝调的刀锋》是诗人十几年来诗歌的大集合,从书名中我能感受到的是一种矛盾和悖论:进入咖啡馆和歌厅酒吧的蓝调,带着一种小资的、享受的、薄醉微醺的情调;而刀锋如果出现在以上场所,尽管同样能够刺穿皮肤、切开喉咙,仍然带有一种被规训化、被精致化、被美化的感觉。其实,衣郎的很多诗歌是在乡野的、城市街头的,大地上的,像狼眼或烟头一样闪烁着本然的光亮。
  六
  今晚,我收集成行的泪水  
  一支烟将燃到明天
  我们在共同的词语中
  抵达内心的祖国
  她属于土族人民  
  属于秋日炎阳下收割的人
  属于那些劳动号子,高亢的酒令
  而在今夜  在一张松木桌子上
  在稿子中间
        她仅仅属于我
  我一个人的村庄
  意大利的维柯说过一句有意思的话:人的历史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回到诗歌,衣郎动用记忆,想象、思辨,通过一系列的场景和细节,创造了历史,创造了一个人的村庄。然而,这个村庄无论仍然存在,还是已经消亡,我认为,只要是一个人的,就意义不大。诗歌的本意是要向更广阔的时空、更高级的事物,不断打开我们的记忆,我们的灵魂;诗歌的本意不在于“一个人”,而在于“我”——也就是你。
  回到保尔·瓦雷里。这位法国诗人、精深的诗歌品签者这样说,诗歌的第一句来自开赋,最后一句显示功力。《一个人的村计》的最后一节,没有让我看到果实被秋日盈涨的那一刻命定的成熟。此节中的“祖国”“土族”“人民”“劳动号子”等词并没有经过诗人独特的拭洗和设计,而显示出了一种陈词滥调的懒惰。结句落到“一个人的村庄”,不但没有凸显力量,反而是是对之前广阔细密的诗境的局限。
  一首伟大的诗,必须是创造——创造历史,创造世界,也创造自己。然而,创造这一切也只是一部分;诗人还要意识到自己创造一个什么样的历史、世界和自我,还要意识到如何以最佳情状呈现这种创造。衣郎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已经在准备或者开工,已经在生命的光和影中打捞相关证据。——这是最让人期待的。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与衣郎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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