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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蜜欧与幽丽叶及其他

(2013-04-11 17:4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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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分类: 我的书籍

还是柔蜜欧与幽丽叶
   《柔蜜欧与幽丽叶》是打动我的第一本外国剧作。那时,我15岁,刚刚进入技校开始独立生活。所受的教育令我无法理解柔蜜欧,他昨天还在为那个“人间最美的美人”伤心失意,今晚就在幽丽叶窗下诉说衷肠了。随着阅读的深入,柔蜜欧和幽丽叶迸发的爱情的光芒,居然让我忘记了初始的困惑———爱情就是这么自私自利、蛮不讲理?柔蜜欧和幽丽叶的独白和对白矫情而美丽,你不想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都不行。换句话说,正是爱情把这对恋爱的人儿脱拔出日常生活,使他们在相遇和相爱的这段时光里顾盼生辉,光彩四溢。这样的形象和故事,很对少年人的口味。虽然,之前我曾在《连环画报》看过这个故事,似乎也听过广播里的电影解说;但是,曹禺先生的译作实在过于芬芳灿烂,一下子抹去了关于这个爱情故事的梗概似的印象:主要是完整的译本呈现了主人公的生活空间,那些次要的人物、社会历史的特点和细节,仿佛背景音乐,衬托出了这段感情的超凡脱俗,使情爱涵聚了思辨的力量,发出灵魂碰触的声响。
    细细体会,觉得曹禺先生所译的名字也很棒:比起后来通用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柔蜜欧与幽丽叶不是更符合那种甜蜜而忧郁、最终灿烂地寂灭的气质吗?

 

现实和梦境的转换
    皮利尼亚克的《不落的明月》,无论从语言还是叙事艺术考量,都具有大师的水准。我当然指的是译本。说起来也有意思,似乎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出自我们的俄语翻译家手里的译文,好像比来自其他语种的翻译离汉语更近,也更贴近我们的阅读习惯。
    我觉得把在现实和历史中确实发生的事件,处理成小说的难度,要大于一般意义上的虚构。原因很简单,艺术功力稍弱,作品就会成为附庸现实的奴才似的记录;更有甚者,会烂成一堆支离破碎的通讯。《不落的明月》讲述的是,斯大林时期一位苏联红军高级将领的故事,这让难度又增加了几分。 皮利尼亚克的线条感非常出众,这使他的叙述就像在电线上飞驶的雨滴:在规定中舞蹈,笔触紧紧地贴着可知的现实材料行走,却又总是呈现超现实的意味。依靠场景的转换,皮利尼亚克精确地描写心境的变化,这让我们在阅读小说时,有种揭开皮肤观看别人梦境的逼真感。当然,《不落的明月》不仅仅是一场梦。

 

又一个医生作家
  布尔加科夫的《狗心》匠心独具,叙述不疾不徐。同样是变形的故事,与卡夫卡相比,布尔加科夫更显妙趣。在《狗心》里,荒诞讽刺的味道弥漫全篇,寓言和现实相互映照;更难能可贵的是,作家具有一种强烈的秩序感和道德感。可能是因为医生出身,布尔加科夫的这部作品隐约透露出一种直指世道人心的急迫感———这是《狗心》的核心所在;若非如此,这部作品将和卡夫卡的《变形记》一样,只剩下消极的反抗了。再想想,苏联时期的风雪吧,如果没有布尔加科夫和一批具有良知的文化和文学大师一起,发出了含血的哀歌和悲歌———只是一味地寓言和象征,可以想见对于“崇高”这样的词语和气质,我们又要远离一步。没有那种钙质,《狗心》说不准会变成一幅稍具有痛感的漫画,贴得大街上到处都是。

在自然的背景里安置人间的舞台
    加西亚·洛儿卡的诗剧《血的婚礼》是面向大地与生命的本能歌唱。诗剧中只有莱奥是真实的名字,其余皆为新郎新娘等代称,或者月亮神、死神等等象征。但是,“现实感”并没有因为剧中人的虚拟化而减弱,反而是得到了加强;反而让人间的舞台在自然的背景里,找到了更为坚实的依托。
想想也是。想想你小时候,在天色浓黑之时不得不出门。一路上盘踞脑海的形象,其实都是象征。即便,你已经成人,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瞬间,突然会被房间内、街道上熟悉的事物所惊恐。信件邮筒、出租车,或者 家里的家具、窗帘,都在以陌生的形象等待你走近。你看看天空,看看稀疏或繁密的星星,看看消瘦或丰腴的月亮;人世的繁嚣突然静止,剩下的是骨骼一样的苍凉。这时,一阵风刚好从你面颊吹过,像是呼唤又像是遗忘———你会想起《血的婚礼》里面的台词:
是什么阴影的夜莺
飞翔和呻吟在黄金的花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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