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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修行之路

(2009-10-10 17: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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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评论

分类: 朋友对我的评论

    -----郭建强诗歌印象

 

                                        毕艳君
     

     每每翻开建强兄长达三百页的诗集时,我常常在想是什么力量可以让他面对一条路可以这样义无返顾地走下去,而这条路并不是人们,准确地说是文学创作者和文学批评家们不怎么看好的一条路。更何况他的起点,正是从20世纪90年代先锋诗歌终于从传统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开始有了自己的语言、思维方式和价值判断的时候,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他将凭借什么让自己的诗有立足之地?更将依靠什么能让自己的诗歌走过漫长的二十年而不肯停下脚步?直到通读过他的诗集之后,我惊讶地发现,这个看上去有点五大三粗的高原汉子在用诗歌表达独特的生命体验和认识时,诗中所表现出的表达方式、精神指向和语言力度都在闪耀着一种重金属的超强质感,但同时,作为愿长久追随诗神的他,也有着每一个信奉神的信徒最毫无保留地虔诚与柔软。
      诗集《穿过》虽然对其173首诗以分卷的形式断为3卷,但通读完全书后,我们不难发现,建强的诗是没有明显地通常意义上所认为的一个事物发展的萌芽、起步、兴盛这三个阶段的。他的诗,从最初的小试牛刀就开始有着对人生精辟的认识与逼问,而这种态度从20年前的一开始到现在一直延续在他的诗歌中,因而如果你想在他的诗中找到某一时期的代表作是极其艰难的,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的,你只能以己之好找出自己最喜欢的。
      建强诗歌中的表达通常都以纷繁的意象来完成,173首诗中琳琅满目的意象有虚有实、实虚相间,在他诗意的组合中圆满地完成着各色任务。呼啸的大风让他感觉到了"畏缩在墙后是没用的。试图苍白地活着就是束手待毙"。而对昙花的惊艳一现他又领略着"懂得她的淡漠,会对一切繁殖稀少的事物保持敬意"。诸如此类的诗句在他营造的诗歌意境中高唱着他对生命的热爱、痛苦的清醒认识以及对诗歌的无比衷爱,同时,也道出了他感觉上无时无刻不在的一种疼痛与焦虑,认识上的矛盾与对抗。但建强是理智的,尽管有些诗是他完全情感的外露,但他从不停止人生的追问与思考,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的声调可以是低郁的,甚至是狂烈的,但是他的声音必须是成熟的。他的使命在于传达生命的灵动与抗争,并让这种感觉穿透时间的硬壳,呈现出无穷的连绵性。因而,他的有些诗句虽不是通常审美意义上的表达,但同样通过一种文字背后的东西深深触动和感染着读者。
       建强的特别在于,他竟能通过自己的皮肤之感以自己的躯体渲染和扩大某种力量的存在与强大。与以往的诗歌表达偏重视觉、听觉不同,建强以自己主体内在的膨胀,通过身体来更加强调肌肤的抚触或刺痛,血脉的流动以及内脏和骨骼的负重。这样,他的诗歌就获得了丰富的象征意义。如在《镜》中,他认为"生活的光彩仿佛暗水/不是双瞳,唯有皮肤方可获取。"《雨,或褐色海底》中说"你在后退,如同那雨越过街巷/你退至夜中,空茫宇宙/你退至我的体内,端坐,歌唱/接着疯狂开放,浮出皮肤┄┄"。《雪后德令哈》、《泪水-月亮》、《一个小小的伤害》等诗中出现的"皮肤"总让人想起""切肤"一词,皮肤的脆弱似乎一点就透,让人心照不宣。
     建强在诗歌的这条修行之路上,有着明确而无法动摇的精神指向。他享受着孤独,承受着痛苦,在自我观照、辩驳和祝福中坚定地走着这条在他看来能使人得悟生之崇高、丰富和乐趣的漫长之路。而这条路,无论前方等待的什么,或者终点会是什么,抑或在他看来根本不会有什么终点的路他也会穿行到底。在诗《致新一代诗人》中,他写出了勉励之志:"而你们必须更有力地把握心跳/必须更执拗地保持守望之姿/高贵的先人们呐喊而过/轮到你们挺身而出保卫柔弱的--诗歌之火"对于诗歌执著热爱不言放弃和抛弃的情感在他的诗中很容易觅到踪影。如在《写给雅秋天消闲的诗章》中他就有"为什么我放弃一切,以青春热血为代价/走向旋律,摘取诗歌的果实?"的诗句,在《神殿》中有"承接过你目光的人不再惧怕死亡,承接过你目光的人在你的润泽内生活。"的诗句。而他在《鹰》这首诗中中所表现的,正是他自己在诗歌路途上的境况。"天空中飘扬的鹰/令人莫名地心痛/好像无骨纸屑/永远找不到岸和巢穴/可它为什么坚持飞行?一整日的行程/只剩一只鹰相伴/当风暴隐遁,我们/沉默着相互致意/沉默着各行其路"。即使如此,即使这是一个人的修行之路,他也从未想过放弃,于是在《流沙》中我们可以读到这样的诗句:"在流沙上也要拥抱爱人/不能因为短暂而拒绝爱情---在流沙上也要燃烧梦境/不能因为黑暗而拒绝热烈---在流沙上也要规划田园/不能因为死亡而拒绝种子---在流沙上也要建立高塔/不能因为单薄而拒绝旗帜---"
      经过这么多年与诗歌的执手相伴,诗歌作为一种生活方式已深入郭建强的生命之中。他在写着诗,锤炼着诗句、语言,思考着与诗歌有关的生命、社会、历史等问题;诗歌同时也在塑造、雕琢、磨砺着他。希望他在自己诗歌的回望中,能够以诗中的自信和为人的谦虚创作更好的诗来回馈所有爱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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