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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况风云录(2008-09-25 07:38:08)

2008年3月刊于《大象软体》,请勿转载。

 

 

编辑部里的编辑们都喜欢玩游戏,这当然是个不言自明的事实,事实上,在游戏方面,每个编辑的兴趣都不尽相同,比如说L君,他身为一名硬件编辑,却对《星际争霸》情有独钟,每天下班之后都要呼朋引伴被电脑打败两三盘才悻悻离去。而主持攻略栏目的Y君则喜欢玩些老游戏,每当工作空闲便把头埋在显示器前自得其乐。我和他们不同,我喜欢经营模拟游戏,不过最近这类游戏出的着实不多,大概是这种游戏到底不如开发一款网游赚钱吧。

老实说,尽管每个编辑的游戏爱好都不太一样,但每隔一段时间,编辑部里总会流行起一两款游戏来,每个编辑都会在自己的电脑上装上同一款游戏联机来玩。在我的记忆里,《命令与征服》、《暗黑破坏神》都曾被我们看中过。而最近,编辑部里的热点却是一款体育游戏,那就是《实况足球》。

 

 

说起这《实况足球》的流行,大概要追朔到两三年前,这游戏本不是编辑部里最先兴起,而是从外面传进来的。事实上,在此之前,编辑部里虽然有两三个编辑接触过同类游戏,但终究是自己闷闷地玩,和电脑踢上两场,或者抽空建一个大师赛什么的,并不成什么气候。要论起让《实况足球》在编辑部里落地开花的推广者,那就非W君莫属了。

我们都知道,W君是个体育爱好者,虽然现在在电脑前坐久了,不方便亲身在场上奔跑,但对体育游戏的热爱却越发高涨起来。W君最早是从别人那里看到了这个游戏,上手玩过之后非常满意,于是热情高涨,买了手柄,又安装了游戏,每天中午开始拉上同事们踢起足球来。

说到这里,就又不得不提到D君和Y君,这两个人都是编辑部里的青年才俊,也都是《实况足球》的老玩家,这两个人的水平都不弱,Y君可能要高上一点点,两人每天中午正闲的没事做,听到W君的邀请,却是正中下怀,便都兴冲冲地跑了去,打定主意要厮杀一番。两人进了W君的小屋,起先还有几声谈笑,之后就惨叫连连,到了后来,再没有其他声音,只剩下凄厉地呻吟,好似痛彻筋骨一般。

我坐在座位上,冷眼听着这闹剧的发生,过了不多时,看到两个人低着头默默走出来,好像在里头被人打了一顿。但我还是没有出声,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真疼啊……”沉默了半晌,D君倒吸着冷气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是的,这实在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本以为不会有人这样踢的……”站在D君身旁的Y君也轻轻地说。

接下来,两人中不知道谁又轻声说了一句:“声音真脆……”

之后就再没有声音了。

 

 

自第一次踢球失败了(虽然D君和Y君没有明说,但是凡其他人看了他们脸色的,便都能猜出一二),我本以为两人知道了亡羊补牢的道理,从此不会再去了。但年轻人的心思必然是不服输的,第二天中午,他们又进到那间黑洞洞的小屋子里了。接下来依然是一样的惨呼。等到两个人出来的时候,D君依旧低着头,只是语气比之前更加落魄了。

“我早就说过,是不可能赢的。”

“踢都没有踢,怎么就说不能赢?凡事都要试试才知道!”这是Y君在说话,话语中弥漫着一股年轻人的朝气。

“还用踢么?看都看出来了。”这是D君不服气地反驳,之后两个人就又没有声音了。

唉,这些缺乏经验的青年人们,他们哪里知道,这世界上的事情,不是你服了输别人就不会再追究的。

如此过了几天,两个人每天都是兴高采烈地去,又郁郁寡欢地回。想必每次的结局都差不多,又过了几天,W君大概觉得没有抵抗的胜利终究味道不够,又想出了新花样,他又买了两个手柄,于是同时踢《实况足球》的人增加到了4个。

我本不想参与的,因为无论从感觉上还是从实际上,和W君、D君和Y君玩这个游戏都不能给我带来什么裨益,但或许是为名声所累,W君却是一次次地请我,一开始口气还算好听,大概是“烦请光临指导”等等,我几次推辞之后就变成了“不来就要小心呀”之类带有深刻警醒含义的话。没办法,我只能也在中午走进了那间屋子。

 

 

我一向以为,体育运动是能够弘扬人性中“美”的一面的,但从没想过足球还可以将“恶”诠释得这样明显。如果足球的先驱们知道,在远远的中国北京的一个编辑部里,每天中午都有七八个人腿骨被铲折,嚎叫着被抬下场去,不知他们会作何想法。

当然,以我的眼光来看,在这个小小编辑部里的足球游戏水平还远远算不得“先进”,不,岂止是“先进”就是连“平庸”也都算不上,但人在屋檐下,总是要做一些态度上的妥协,再加上我这个人本来就平和淡定,也不想去争什么短长,所以平日里我总是做一些手脚,比如闭上眼睛,或者不用右手。这样我的水平也不至于高出他们太多,大家总也相安无事。

但我又单纯了,有些人是不会因为你尊重他就给予你同等的尊重的,你向他鞠一个躬,他或许就势把嘴里的水喷到你的头上呢。总之,即使我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发挥(大约控制在万分之三到万分之五),也每每不慎多进了两三个球,于是有人就会对我吹胡子瞪眼睛,大意就是“你怎么如此不识时务”!于是我只能在下一局里再压低自己的能力,让对方赢上一两把,这才能够万事大吉。

但W君早先请来的两个青年却变了个样子。其中尤以D君为甚,早先的D君是个快活的青年,有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互相还要点点头,致以一些问候,但一个月足球玩下来,D君似乎已经完全变了个人,有的时候他好像得了失心疯,说出一些丧心病狂的话来,比如“再不赢就把电脑砸掉!”弄得众人瞠目结舌。他看看四周,仿佛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又咬牙补充:“砸得粉碎!”却是完全不要平日的面具了。

唉,一个人的心性,在平日里是很难看出来的,总要有一些事情,就好像药中的引子,把人的真性情暴露出来,《实况足球》大概就是这药引子,平日里的同事,竟然有如此暴戾的的一面,这却真令我有些吃惊了。

 

 

读者诸君,凡是亲身踢过足球游戏,哪怕仅仅是看过足球比赛的,也大致可以了解足球游戏的规则,无非是想方设法把皮球打进对方的大门。目的是简单的,但过程却绝不轻松。

俗话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Shaǐ),虽然在我们这个小小的单位里踢球人尚不足双手之数,但踢球的方式却各不相同。身为旁观者的我看上去,虽然时时感到这些战术之稚嫩,却也经常能看到灵光一现的火花。这其中最值得一记的,却是W君。

W君为人豪爽,是西文中所谓“Candid”之性格,他所率领的球队和他一样,讲究直来直去,从球门(己方)到球门(球门)传递不要超过3脚为佳。超过3脚,W君就骂起娘来。这言论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是一个普通日子的中午。在攻入一粒头球之后,W君就自豪地宣称:“边,前,跑,我治下的球员只要记住这些就足够了。”

这句话说出来后,以W君为中心,周围一米直径的小圈子里似乎刮起了一阵寒风,我看到D君的脸色变了又变,欲言又止的样子,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跑得快,身体壮,这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倒可以打打折扣,”获胜了的W君仍然洋洋得意,全然不顾旁边人难看的脸色。

W君的话是不错的,他的成绩也总是印证着他的宣言,要知道,在《实况足球》中,下底传中进球的成功率可以达到六成,这种方法虽然谈不上什么技术,但在这样一个纯粹以进球为一切的,功利的社会中,仍然是很受欢迎的。总之,W君就这样不停地重复下底传中的战术,总也能将脸色不太好看的D君和Y君打得脸色更不好看起来。

我当然不会去点破此中的玄机,但是如果一味看着他们向着低水平的深渊滑落,却和我一直以来“治病救人”的处事之道不符了,于是在某天,我终于用出了万分之八的能力,破解了W君这看上去八面威风,实则脆弱不堪的战术。W君的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的,但我想倘若D君和Y君能从中学到千万分之一,也不枉我这一番苦心了。

但我终究是把这世界上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几天之后我又到那间黑洞洞的小屋里去,看到W君仍然趾高气扬,而D君和Y君仍然是垂头丧气。

“这到底是怎么样了?”我小小地吃了一惊。

“浪射……”在旁边观战的Y君喃喃地说了一句,就不再做声了。

读者诸君们须知,浪射指得是让一名球员在禁区前得球便射,虽然从概率学角度上讲,浪射概率略低于下底传中,但若用上八个前锋,也是一招可观的法宝,而W君向来都是使用八个前锋的,这样一场足球浪射五次,下底五次,进球往往在六七之数。

“那么进攻呢?你们的进攻不犀利吗?”我追问道。

“狗裁……”在踢球的D君终于抽出时间回了一句话,只是这一句话的功夫,W君便操作手下的八个前锋之一“移步辣心挪威力”与中圈弧顶一脚怒射,洞穿了D君的大门。

我不再说话,悄悄地退了出去。

 

 

D君越来越癫狂了。

初始的时候,D君踢球只是闷声不响,可随着输球愈多,D君的行为也就愈发奇怪起来,我仔细观察着D君行为的变化,就当是观察人类社会的一个小缩影吧。

我简直难以用语言描述D君现在的形象了,战况进入胶着的时候,他总是唠唠叨叨,说一些旁人都听不明白的话,或者模仿某个地域的人说话。一旦比分落后,D君脸就涨红了起来,语言也越发急躁,操作游戏中的球员冲上去从背后铲人。以往铲人向来是W君的专利,自从D君有了变化,他的动作竟然是越来越粗野了。

“铲死你!把你铲飞出去!”D君总是这样恨恨地骂着。

一旦落后,D君就马上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沮丧起来,他总是垂着头,有气无力的,嘴里念叨着:“还踢什么踢呀,我都被人家踢花啦。”

骨气啊,人之所以成为有智慧的人,骨气是必不可少的,但D君经过《实况足球》的折磨,竟然自甘成为一个放弃自尊的人,这真让人替他伤心。

沮丧已经很可怕了,但D君在沮丧之外,竟然还每每不自觉地资敌,有的时候他会操作后卫将球传给对方的前锋,有的时候他会主动让自己的前锋带球冲出底线,更有甚者,他甚至会操作自己的后卫在己方禁区里将对手前锋铲倒,以达到“输球又输人”的目的。

我不禁感叹于人性的脆弱和丑恶,谁能想到这个游戏引出了D君如此的行为呢?

我曾经悄悄教授过D君和Y君一些小小的技巧,如果他们能熟练掌握这些技巧,或许他们的水平能达到我的万分之二左右——这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个突飞猛进的进步,但我之后就发现这是徒劳的,因为W君场外的手段实在太多,比如说W君会在比赛前收买裁判、会在比分落后时切断体育场的照明开关、还会悄悄把自己的球门改小或是把对手的球门改宽。这些方法虽然对真正的游戏强者——比如我,毫无用处,但对D君和Y君这种业余爱好者,还是相当犀利的。

我本不想告诉D君和Y君这些事情,这又有什么用呢,说了也不过是徒增他们二人的烦恼,但或许是我平日为人太过正直,终于有一次我不忍看他们苦恼的面容,悄悄告诉了他们这些事情。

自那之后,小屋里的比赛就更加激烈了,仿佛参与者不是操作球员比赛,而是自己在打斗一样。

“狗裁!”D君往往愤愤地骂,并试图操作自己的球员去铲裁判,“狗裁!狗裁!”

又或者是Y君愤怒地大叫:“这是什么球门?为什么比守门员身体都要窄!”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W君仍然冷静地操作着手下的球员跑边,传球,头球进门。或者传球,带到中圈,怒射破门。许多事情,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只是一般的苦恼,而知道真相又无法改变,苦恼就变得愈发强烈了。

 

 

一个游戏,两支球队,四个人玩,自然就要分成两派,自古以来,人类社会,想来是喜好呼朋唤友拉帮结派的,只是到底如何站队,却总是个问题。

起先,W君、D君和Y君都希望和我站在一边,可踢过几次后,他们发现我并不会因为迁就他们而用出更多的——哪怕是万分之七八——的功力,也就都放弃了从我这里讨得便宜的想法了。于是,我仍然压制着自己的功力,装成一名和他们水平仿佛的选手,每天消遣几句,倒也自得其乐。

不知怎的,W君竟然起了培养D君的念头了,人这种生物,向来是复杂多变的,最凶残的狮子有的时候也会温柔地对待幼狮,或许是W君觉得想给自己平日所作的事情找一个补偿吧。总之,W君和D君配合,开始对战我和Y君。

但我要不客气地说一句,D君实在是不堪大用,一方面,D君的小知识分子自尊心使得他不愿意频频利用八个前锋或下底传中得分,而另一方面,D君遇到挫折就主动缴械的习性又让W君苦恼不已。于是赛场上就每每出现这种对话。

“我们能不能不用八个前锋?”这是D君弱弱地问,“我想踢一些……有配合的足球,你是知道的,足球最讲究配合……”

“配合什么!闭嘴!”W君粗暴地打断他,“分边!下底!跑啊!传出来!传!传!”

有六成的几率这个球是会进的,于是W君豪放地笑容就在屋子里响了起来,其中夹杂着D君一声轻轻的、几乎难以听闻的失落的叹息。

但更多的时候是W君率先向D君发难。

平心而论,这也不能怪W君,毕竟谁看到自己的队友在后场将球塞给对方前锋,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D君这种行为也的确多了点,一场比赛他能给对方传出六七个好球,还能主动放弃七八次机会。旁人看在眼里,却不能明说,因为一旦说出来,D君就要不可避免地落入到自我否定的低迷状态中。

“D,你能不能不要资敌呢?”W君总是有忍不住的时候,当D君第三次主动倒地让对方前锋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的时候,他终于发出了责难。

“我切不过来!”D君涨红了脸反驳,“我的人跑不快,而且身体又软,而且还会自己乱跑,而且还会自己倒地,而且……我是不可能看住这个点的!”

“一派胡言!你能不能用心踢球呢?”W君丝毫没有被这些解释说服,反而好像更生气了。

D君于是好像是受了很大打击,把头低了下去。

“好吧,”他低低地说,“反正我觉得咱们也不可能赢,他们太厉害了,我们是打不过的。”

这种粗豪与细密、积极与消极的碰撞每时每刻都在我们身边上演着,终于有一天,W君终于无法再忍受了,他推开屋门走了出去,只剩下一个恶狠狠地声音在上空回响:“我自己去找一个队友,我W某人有生之年再不与你D君配合!”

 

 

第二天,W君回来了,跟着他一起进办公室的还有一个巨大的箱子。

中午时候,D君和Y君又来到了W君的办公室,只见W君打开箱子,从里面拉出一只猴子。这猴子半人高,两只大眼睛滴溜溜转着,不停瞟向W君身后,那里挂着一串香蕉,想来是给猴子吃的。

“这是只猿猴,”W君向我们介绍,“它也有5个手指,是用得了手柄的。”

接下来W君就把这只猴子拉到一边,把一个手柄递给他——那本来平日是D君用的。

“好好踢,边前跑,进了球有香蕉吃。”

W君拿着手柄很认真地对猴子说,而猴子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看着怅然若失的D君,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柄递给了他。

人类向来是被称为万物之灵的,而猴子虽然也是兽类中比较聪慧的,但终究没有灵性。两个人类配合,对战一个人类和一只猴子的组合,结果是完全可以想见的,但我又错了,W君将这只猴子训练得极好,猴子在后场得球后便会主动将球传到边线,W君直塞后猴子又会操纵边锋前插至对方底线,然后传球——W君操作球员顶球。

 “好样的!”进了第三个球后,乐不可支的W君抚摸着猴子的头顶,扔给它一支香蕉。

一只猿猴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难得了,但W君的猴子的确异于寻常,比赛至上半场接近结束,W君一次传球失误,足球竟然传到了位于中圈附近的球员脚下,而那个球员的操作者却是猴子。我们都以为这次进攻要失败,谁知道W君忽然大喝一声“射!”那只猴子听了这一声喊,身子一哆嗦,皮球竟然如离弦利箭呼啸着冲出去。在D君和Y君目瞪口呆地注视下直入网窝。

“好!”W君又扔给猴子一支香蕉,猴子也高兴地“吱吱吱”回应着,用灵活地手指拨开香蕉皮,大嚼起来。

“我的这只猿猴还能铲球哩!”W君得意洋洋地向我们介绍,接着他就对猴子说:“铲!”猴子浑身又一哆嗦,操作的球员马上干脆利落地来了个滑铲,D君的朗那度应声倒地。

“好样的……咦?混蛋!”W君又大喝起来,但话音未落,就看到裁判跑上来向那名球员出示了一张红牌。

猴子看到这个场景,马上哆嗦起来,嘴里吱吱吱地哀叫着,两只眼睛满是祈怜的神色,身子也向笼子里缩进去,但是终究躲不开,W君重重一掌打在猴子的天灵盖上,嘴里还愤愤地骂:“混蛋!”

善良的D君出言劝到:“W君,那不过是只猴子!”

“那也比你强!”W君正在火头上,出言反驳。

“可……可我有能思考的大脑啊……”D君喏喏地辩解。

“要大脑来做什么!我不要大脑,要坚决执行命令,猴子比你执行命令坚决!”

听到了这句话的D君好像受到了世间最大的伤害,低下头去,大大的泪滴滚落在地上。

我终于不忍再看,默默地退了出去。

 

 

自那之后,我就很少参与这愚昧而粗野的运动了。

D君和Y君仍然是每天兴高采烈地去,郁郁寡欢地回。有时候两个人走出屋子的时候还会低声争吵,无非是Y君指责D君没有斗志,D君闷闷地说反正也赢不了。

W君把自己的猴子训练得很好,据说这只猴子现在会射任意球了,进球率还不低,这我是可以理解的,听说如果不慎输了,W君就不给猴子晚饭吃。

而我呢,我仍然在我的座位上观察着他们,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能达到我足球水平的万分之二,但他们似乎觉得自己的水平已经算是不错的,已经有些满足了。或许有一天我心情不错,会向他们展示一些真正的足球技巧,让他们目瞪口呆。不过,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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