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一个人,在操场上。
我想吸些新鲜空气,不仅释放肺里的垃圾,也释放脑中的。北京冬日夜里,月光还没有孕育成熟,但锅盖一样的天已呈藏蓝色,反衬出月的皎洁,光的明亮;空气是寒的,但又与冷库中的不同,干燥质感的包裹着面颊,北方人称其为“干凉”,当干凉萦绕时,恰似捧了一本严肃干涩的哲学书,让你弃之不舍,捧之挣扎,但凡过了最初的磨合期,总是会享受其中。我裹住头,露出脸,让似也凝固的周围看看我,我不是来侵袭,只是想借路一过。
我沿着跑道,踩着节奏,节奏是刚在合唱课上学的,任月光倾洒,就像我刚跳进水中后漾起波光粼粼一样。影子随着我,正面的,背面的,旋转的,腾空的,质轻而色满。月光下的影子比路灯下的颇为不同,月下的永远是唯一的,剪裁整齐的,不拖泥带水,但自有其温柔泛光的一面,月光平铺过的地方,都似洒过银粉一般,会有朴素但分明高贵的白丝纱。相比之下,路灯的影子随着你的走动,总会有一个两个三四个影子,有时明的暗的,模糊的清晰的混在一起。
动着,身体也就开始发热,头脑是身体的一部分,所以它也发热,想起幼时的歌谣
“月亮走,
我也走,
我和月亮交朋友,
袋里装着两只蛋,
送个月亮当早饭”,
我想月亮一定会开心吧,寂静的这处,还有一个人心惦念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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