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语文课本有《雷雨》节选,出于某些目的,不受欢迎的语文老师——自谓“徐娘半老,风韵尤存”——让“我们”排演那场全家人都出场的热闹的戏。我们,是一个小团体,占全班人数的1/7,是女生,学习刻苦的女生。虽平日朝夕相处,但也总察觉出,来自内心最深刻的隔阂,毕竟,那是竞争氛围繁盛的时代。
我有我的想法,多是不同于我们,这次,对演戏我没有热衷。于是“我们”把只有两句台词的周萍给了“我”,乱伦的软弱的周萍。我把标签贴在胸口,“我们”说,不仅自己要知道自己是谁,还要让观众明了。我穿上窄小的衬衫,那领子上有彩色刺绣的卡通小鸡和小狗,领带是巧克力系丝带模样。
那次演,也是我唯一的排练。第一次看“我们”把衣服穿上,我笑了。“我们”中的“她”穿上村姑的服装,头巾包住头。我见过真正的村姑,见她并不觉新鲜,令我不能忍住的是,平时还算清秀的模样,套在这样的服装中,俨然就是羸弱的被凌辱的样子。
因此我表演很差,热情的班主任拿着硕大的相机找机会拍照,我想他要找到合适的角度把我抹掉才好。我更加拙劣下去。他讲,既然是演戏的人,自己不笑才好。
是呀,演戏的人与观众有喜马拉雅山两面那样的差别,可我,却分不出,演戏时,仍想做观众。而正因我是演员,比观众更早看到笑点,我竟比观众笑得更持久更真诚。
可见,我的拙劣演技从那时即已昭然,那分不出身份的愚蠢常伴我左右。给我我穷的暗恨和神伤。当然,这每次的身份错乱,都源于我那放纵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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