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石峡是一个藏族的小镇。
周边都是无尽的草原。
草原的信仰,是有些刻意安放的。
我绕着镇寻找。
忽的眼前大片浓郁的色。
是经幡,五色,特别的形态。
如船之桅杆,风大浪,巍然不动。
安然的静倪,透出庄严的肃穆。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吧?
这个冬季有点冷。
每晚回家,风过耳,刺骨清凉。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能够让你清醒,也足够让你珍惜。
岁末的时节,泛着复杂的情绪。
有些淡淡伤愁。
因为逝去,因为别离。
记忆忽然模糊,我曾认为的镌刻般的深入心骨,
忽然模糊起来。
是年长到老了?还是心麻木了?
见得多了,就不再感动。
找个冬季,找个阳光的午后,
抚走心尘,让那些曾经在记忆里鲜活起来。
临近新年的时刻,主持人给每人发了一张纸,请大家写下在新的一年中的梦想,
然后封存,等到07年的岁末,我们再共同启封,看看有多少梦想可以实现。
很羡慕他们,可以储存梦想。
我写下了黄河源、阿尼玛卿、巴颜格拉、玉树、石渠、317国道和比如的骷髅墙,
也就是1400年前的那条辉煌的唐蕃古道!
于是有了2007年暑假近一个月的骑行,3000公里的距离,600元钱
一个梦想实现了,下一个呢?
第一站:青海花石峡
太原到青海花石峡的路程有1500多公里。
在04年骑车去尼泊尔时基本走过。
为了节约时间,这段重复的路程,我选择了搭车。
(07年正好是我们学校本科评估的关键年,
8月2日,我离开了太原。一夜的车,8月3日早晨,我到达西宁。
西宁是有朋友的。太原来的朋友。
薛刚、老崔一行5人,自驾走青海和川西。
我向他们建议,走“阿尼玛卿”神山到果洛州。
这样的行程与我相重叠的。
不过,在西宁停留的时间太短,我没有出站就搭上了去往花石峡的车。
也没有见到薛刚他们。
倒是老驴在车站帮我把行李送上车。
自行车还要托运费,合计下来也大几十元,我的旅行资费一下子就用去1/6。
花石峡是黄河源头玛多县的一个镇。
这里也是去往阿尼玛卿雪山的岔路口。
我和薛刚短信约好,在这里见面。
紧紧张张在车顶上捆好行李和自行车,
回到车厢,和司机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
班车就驶出了西宁。
一路上都是我骑车走过的。
看着那些被速度飞快甩在身后的风景。
有些恍然。
车窗外的天绚丽着简单的蓝。
就是一天而已,我就跨越了1000公里。
旅行而言,距离不是重要,
关键是改变。
一个转身,随意逃离,我庸常的生活。
从刻意的生活,努力的活着,
到肆意的旅行,自由的游荡,
真的简单,背起行囊,出门就是天大地大,
也真的很难,你要放下心,放下牵挂,放下责任,放下社会的定位和关系。
无可救药的迷恋旅行。
除了他的未知,自由之外,最总要的是就是还原自我的平等了。
社会里交往的不是个体,而是个体身后的背景,地位,关系等等,
就像一张网,一个点动全身。
所以,很少有人称呼名字的,都是称呼他的位置,比如“某某处长”。
我不喜欢如此。
所以我喜欢旅行里的还原。
没有背景,只是个体,鲜活生命的个体。
那样的面对面是平等,也是自由,
没有卑躬屈膝,没有趾高气昂,没有猜忌,没有顾忌。
一个高处,是日月山。
山起伏,路远遥,
登高处,壮怀烈。
每一个立足都可以是天涯。
到达花石峡的时候,是下午4点。
大雨漂泊如注。
我躲在下车处的一间修车铺里等雨停。
高原上的雨夹杂风,是极冷的。
不一会我就冻得哆哆嗦嗦。
手机也没了信号,和薛刚他们彻底失去了联系。
这样也好,没有了牵挂,也没有了想法,自己自由吧。
修理铺旁的小饭店里飘出诱人的羊肉香。
从离开太原我就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想的,每次出行都要自虐到极致。
不喝饮料,不吃炒菜,
美其名曰“生命只需要的是食物,水,空气和自由。”
其他的都是附加,我要最本色的生命状态。
所以每次回来,弄得自己都跟非洲难民似的。
没有忍住。
去饭店要了一大腕汤水面,没有羊肉,一样香味扑鼻。
就着大蒜,我甩开腮帮子,胡吃海喝起来。
幸福有时很简单。也来的突然。
就是在寒冷的风雨中一处避雨的温暖火塘,
就是在饥肠辘辘的时候有一大腕热汤面可以果腹。
喝着回族饭店特有的咸味“孬茶”,
懒懒的靠在摇晃的木质椅子上,阳光暖暖的散开云层,
我的眼前辉煌展现,幸福感强烈全身。
走出饭馆,我游离在这个小镇。
首先还是看到一旁的修车铺。
没有生意,没有主人,
一个孩子,酷酷的站立。
那神情,都出无法严肃的可爱。
宛如将军,审视自己的国度。
看到我,小男孩调皮起来。
不一会摘掉了父亲用于电焊的眼睛,嬉闹起来。
轻轻拍摄到这张微笑的相片。
我的心里是很羡慕他们的。
可能在其他人眼里,他的生活清苦,
但我觉得是自由。城市里的孩子装饰太多了。
身上和周边都反映着自己的家长喜好,
连快乐都被绑架,童年成了灰色。
“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家长的思想,强奸了孩子的童年。
我很少见到城市里的孩子快乐,包括我的儿子,
即使快乐,也是建立在玩具,动画片,洋快餐之上的附加,
想这样,能够自己创造快乐,拥握快乐本身的,没有。
想起自己的童年,和他一样,随意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天空彻底云开。
远处就是去往黄河源头的路,也是我要去的地方。
沁人心扉的蓝。
涤荡了胸中块垒,忍不住对着天高喊:
“青藏高原,我回来了”。
喊声震动了心,也惊动了路人。
一个小伙子骑车停在我的身旁,
看那架势,像是想和我比比车子。
这个小伙子很个性,带着帽子,没有语言,
沉默定定的看着我。
除了他,他的车也是极大的吸引我。
简单到极致。
除了必须的,其他全部去掉。
就连脚蹬子也只剩下了中间的钢柱。
但这些简单,一点不妨碍他的骑行。
我翻身上车,试了试,还真的很好骑。
车子是“永久”的老牌子。
在内地很少见到了。
这辆很老的自行车,好亲切,
他身上曾经的沧桑是我不变的童年记忆。
我的童年就总是骑着父亲的“东方红”牌自行车,
在群居的单位大院里疯玩。
过些沟沟坎坎,上下起伏的坡,
总是幻想自己骑着是一匹千里名驹,
而那些呼呼过耳的风声,也总是我想象中的战旗猎猎。
那感觉,亦如王者,君临天下。
找到了投宿的地方。国道214的养路道班。
道班工人很好,给我腾了一间屋子,里面有床和铺盖。
两天没有在床上睡觉了,好想躺下来休息。
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快夕阳了,正是拍照的好时机,
我咬咬牙,把车子上的物件拆卸下来,轻装出门。
迎着西陲的耀眼,我骑行在风里,有种飘的感觉。
花石峡是一个藏族的小镇。
周边都是无尽的草原。
草原的信仰,是有些刻意安放的。
我绕着镇寻找。
忽的眼前大片浓郁的色。
是经幡,五色,特别的形态。
如船之桅杆,风大浪,巍然不动。
安然的静倪,透出庄严的肃穆。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吧?
我望着那成片的经幡愣愣的出神。
远处天空的云,也幻成战旗的风。
飘在天,印在心。
风云下的一排排短短旗杆,
像是战士,用身躯站着传奇,
那些名垂青史的传奇。
两个孩子发现了我。用蹩脚的汉语和我交流。
非要带我走进经幡内部。
我来西藏好几次,还真没进去过。
也是出于对信仰的敬畏。
不过孩子的眼里什么都可以打破。
有句话对他们很适合,
“越是伟大的东西,越应该打破”。
经幡内部的感觉更是肃穆。
有风吹过,经幡的整个天空动了起来,
我在期间,有种幸福的眩晕感。
俩个孩子端坐着,让我给他们照相。
高原红的脸,明亮的眼,
认真的看着我这个异乡客。
经幡旁是一面长长的玛尼墙。
藏民用刻满藏传佛教经文的玛尼石垒成一面墙。
墙很长。越长,预示信仰摆放的越虔诚。
信徒们都会在日出落的十分到这里转经。
我没有朝拜。把自己的车子依靠在旁。
天色将晚。
两个孩子也围着玛尼墙开始转经。
夕阳把信仰的影子拉长,投在这荒凉的虔诚之上。
寺庙的剪影,骄傲着。天空留存。
自己深受其慨!
于是隐藏。
于是悄悄。
伫立在天地之间,只为那温暖日落。
回到住处,已是傍晚。
沿途看到牧民的帐篷,炊烟渺渺。
想起王菲的《又见炊烟》。
歌声在思绪旁回荡,飘起生活的温暖。
回到住地时,天色已经暗黑了。
我去去隔壁的小卖铺买了一元的劳保手套。
质地是麻线的,希望可以御寒。
剩下的钱,买了十来块奶糖,以备没有食物时可以补充热量。
收拾东西时才发现下车时因为大雨而着急,
把三角架落在班车上了。
这可好,还没走就丢了东西,还是极重要的。
我这一路全凭三角架自拍呢。郁闷至极。
冷静分析了下情况,既然是班车,就要往返的,
明天早上在这里等,看看能不能等到。
落在车后箱的三角架,应该是没人注意的。
希望如此吧。
道班里的房间没有电。
我借来一段蜡烛。
昏暗的烛火下,写着自己的游记。
烧了些热水,喝热了身体。
钻进被子里等待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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