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很多路。
而眼前黄瓜梁的最高点,无疑是大美的。
只为天际间那不尽的猜想。
远方、未来。
我看不到遥远,但我梦想遥远。
我的路,在期间,唯有前行,
我的人,在期间,唯有前行。
第二天还是早早起身。
带着那些祝福上路。
周身是暖暖阳光。
昨晚询问老司机,他给我们指了一条青海石油的输气管道伴行路。
可以不用返回南八仙,能够插到315上。
这就是路边沿线的标示牌。
说是路,其实不过是荒原上的车辙痕迹。
到处是黄沙,满目疮痍。
我和丕健不停的说话,为了掩饰压力。
很多时候掩饰是最自然的放松。
毕竟,真是是要有代价的。
嘲笑自己的阿Q精神吧。
十几公里后,我们插到315国道。
一个断点,一个起点,一个句点。
插满旗的天空,偏向最远的荒。
越是紧张的压力,越是全身的兴奋。
目光坚定如炬,只为那通入心的孤独。
如果彼岸是理想,我想,我可以到达。
理想和现实之间有差距,不怕,用热爱来弥补。
而真正的热爱是不惧怕苦难的。
这条路是我走过很多国道中极特别的。
曾经的219(叶城——阿里)碎石堆积成的路,给我留下的艰辛,已渐渐忘了。
那里是坚硬下的颠簸,至于极致的疼痛,
这里是无限温柔的软,至于极致的疲累。
不知道终点,不知道哪里,唯有方向和向前。
当戈壁上的流沙淹没路的痕迹,你甚至只有意义上的判断和意志上的坚持。
这里没有胜者。
不用久,就要停下,因为没沙路面只能艰难的推行。
不用久,就要停下,因为盐碱路面需要不断的休息。
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休息的次数越来越多。
按照这样的速度我们是很难走出去的。
没有信号,没有补给,漫天的黄沙戈壁可能会扼杀一切希望。
我下车看看子聪的车,也是陪伴我的兄弟。
从太原走的时候后带花纹就已经快磨平了,懒了一下没有换,
现在后悔死了,只能暗自祈祷,希望我的兄弟能够坚持。
流沙与路是无法剥离的。
车是这个世界的唯一,从卓尔不群到格格不入。
推推,走走,渐渐进入一天中最热的时段。
纯理想的激情渐渐被现实的压力所打败。
热和对于未来不确定的紧张,使自己变得烦躁。
一些覆了沙的路,也不下车推了,就是加快速度的冲。
结果有两个,一个是侥幸的冲过去,
而大多都由于沙的阻力耗损了我的动力惯性,致使连人带车侧倒在地。
丕健在我身后,学着我。
但他毕竟骑车时间不长,再一次下坡冲沙地的时候,向前扑倒。
起来时,已是鲜血满脸。
嘴和手头破了。
丕健顾不得擦抹伤口,而是趴在地上找眼镜。
丕健告诉我,他是高度近视,如果眼镜碎了,他的旅行就结束了。
望着受伤的丕健,我好生惭愧。
放弃了激进的烦躁冒险,我们从新回到脚踏实地的稳步向前。
一步步,向前,总会缩短距离的。
而我心里唯一担忧的是水的补给。
这里干燥的荒漠,最总要的就是水。
所以,不管路上多么干渴,我要求丕健只能定时补充。
而所谓的喝水,也不过是用水泯湿唇和喉咙。
我必须把我们的水计划到两天以后。
行进的路上,远远看到两个废弃的大桶在路边。
经过他身旁时,我好奇的停下来。
去看看究竟。
里面竟是满满的水!
这是留给路人的,留给这荒漠的。
我没有想到中国也有如此人性的理念,在这个无人的荒漠里。
我认真的把水桶的盖子封好,希望他存在的时间更长一些。
路上经过的大片雅丹地貌。
公路没有荒废时立存的牌子。
我爬上高处,俯视。
世界视乎总是颠倒的,也渺小总是越高位。
对于世界基石的土地,却总是被高处俯视。
这里比南八仙更荒凉,突起的雅丹旁,全是漫漫流起的沙。
所谓的315国道就是从这隆起的连绵里穿过。
好似劈开风浪的帆。
流沙之外的盐碱。
在单调的黄色里格外显眼。
如雪洁白,如冰坚硬。
颠簸的强烈让我很有错失感。
竟然留有的人类书写标识。
对于盐碱路,雨雪天气是最毁路面的。
所以在雨雪天,这里是封路的。
所幸的是柴达木核心区很少雨水。
一个地图上很大的标识:茶冷口。
是一个岔口,北上到达石油重镇:冷湖。
如今荒弃的只剩一个路牌,孤零凋落。
一路上没有长时间的休整。
就连午饭也是边走边肯的干粮。
我们没有忘记随身带走自己的垃圾。
荒到极致的美,希望可以是纯粹的。
天色将晚,路无尽。
忽然的抬头,望见天脚下的白色车。
那是真的么?还是幻觉。
我停下车,急急的跑上去。
车是丰田4700,极好的配置。
一旁的帐篷里走出一个人。
我们俩相视都是一愣,虽然我是有准备的。
“有水么”,这是我的第一句话。
他转身递给我了一瓶水,我一饮而尽。
原来这里的两个人是国家测绘局第一测绘大队的科考人员。
他们帐篷的旁边有一个预埋地下的测绘点。
国家每个一段时间都会到这里读取一些地质数据。
交流之后,他们热情的邀请我们进帐篷里和他们一起吃饭。
行军帐不大,但是很齐全。
除了勘测的仪器外,竟然还有床、米面、煤气灶具、白酒、
还有成箱的啤酒、牛奶、矿泉水等等。
这些在荒漠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们已经做好饭,正在喝酒。
有意思的是下酒菜是山西的平遥牛肉。
两位工作人员是陕西人,也很健谈。
常常谈起自己的专业和精力,很是自豪。
对于这些我们只有听的份了。
虽然他们工作的地方我也去过,甚至还去过很多他们不曾工作的地方。
但我毕竟是自己的旅行,和国家的科考是没法比的。
天全黑了,我和丕健决定就在他们旁边扎帐篷。
告辞的时候,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们手里的牛奶和水,
尊严让我忍住了讨要的企图。
戈壁的地很硬,我的地钉根本扎不进去。
起风了,大风猎猎,视乎轻易就能掀走我们的帐篷。
我让丕健压着死角,我去科考队那借了榔头。
在坚硬的地面和重锤的打击下,我的地钉全部弯曲。
但毕竟扎进了地面。这是我记忆中扎帐篷最难的一次了。
天空是墨兰的,元月明空。
蓝色和我帐篷的暖色有一个反衬。
就如眼前,近近的距离,构成。
远一些,就可以看到全部。
看到全部就能明了彼此的关系。
如,车、帐篷、月,还有一旁拍摄的我。
这一天很累。关键是心的紧张。
不一会睡着了,知道天亮前的惊醒。
帐篷外依旧是宝石蓝,只是天空多了些鱼鳞般的云层。
隔壁的科考队依旧沉睡。
我们悄悄上路,奋力前行。
视乎流沙的路面少了些。
经过昨夜的休整,整个人都从容了许多。
可以随时停车拍摄身后的云层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竟然走到了新315的公路上。
回头看看身后的荒漠,禁不住的欢呼雀跃,禁不住的感慨万千!
新315国道的路况时出奇的平整。
我和丕健不知觉的加快的车速。
身后旗风猎猎,入耳鼓荡,忍不住拍摄。
影子是记忆我们路的最好方式。
1000公里。这是新路的标识。
而我们走的老路要超出许多的。
毕竟是个纪念性的地方,合个影吧。
还是无人区。一天的骑行没有见到人。
偶尔路过的车时速都在160公里以上,快的吓人。
无论如何是赶不到花土沟的。
大不了再次扎营。
对比昨天,柏油路面,间或有车经过,我们底气十足。
傍晚阴暗天空下的路牌。
这个岔路也去冷湖,地名叫黄瓜梁。
从而荒弃了茶冷口。
我用闪光灯打亮了眼前。
很奇诡的公共卫生间。
栖身荒原不说,居然在他的墙壁上涂写饮水机的广告!
哑然失笑,也感慨西北人的朴实和幽默。
他们眼里可能没有更多的礼数和条框。
也是,如此大美,怎会教条?
无论身还是心,对于他们,都是自由的。
黄瓜梁是一个漫长的缓坡。
风很大,我们放弃了骑行,改成推车步行。
迎风向上,亦步亦趋,举步维艰!
我收起了旗。那个回身惊呆了心灵。
阳光透射的云,照射了海样宽阔的周围。
间或就是迷离般的沉醉。
走过很多路。
而眼前黄瓜梁的最高点,无疑是大美的。
只为天际间那不尽的猜想。
远方、未来。
我看不到遥远,但我梦想遥远。
我的路,在期间,唯有前行,
我的人,在期间,唯有前行。
向前,一如的绚丽。
即便是末日般的辉煌。
有路就有远方,
有远方就会抵达梦想。
现时隐于灰暗,寓意不远的再次明耀,只要我们能够坚持到再一次的黎明。
最后的辉煌,往往最耀眼的绚丽。
天空下所有的光全是你的周身。
竟然有一个建筑物,那里有人么?
真的有。是一些石油开采工人。
说明来意,石油大哥们马山腾出两个床位。
让我安放好行李后领我们去伙房吃了些冷饭。
之后他们又去干活了。
我们居住的土坯房和一些废弃的车皮房。
对面的大哥们在焊接一些钻孔。
这里是一个民营的找油公司。
所有的工人都是民工,朴实且待遇低下。
他们和我一样,属于杂牌军。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距离,我在这里如鱼得水般自然亲切。
还记得当晚,我们刚住下不久,就有车停在房子旁。
是国家石油公司的正式员工。
工作组下撤,随身携带国家发的福利太多,顺便贱卖处理给这些民工。
都是些衣服、微波炉之类的生活品。
民工大哥很高兴,几乎每人都买了几件。
相比他们的兴奋,正规国家员工的眼里流露了不屑。
那个瞬间,我的心有些疼。
月在云层里藏躲,明亮的石油钻塔辉映天空。
那些整夜的轰鸣声里,我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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