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全陷之后。城镇喧闹了起来。
各样的声音混杂喧嚣在一起。
心随感官,变得浮躁,有种舞蹈的欲。
不经意,撇到不算远的土岗。
这些黄土高原上标志性的物种,
在风冷的冬季,凋零出消瘦而毛瑟的干枝,
依旧挺拔,因为他们生就是树。
走了4公里,进入河曲境内。
黄河由东、西、南三面绕县境流过,蜿蜒曲折,故称河曲县。
河曲县城也是历代镇守边疆的“古塞雄关”,
是晋、陕、蒙三省(区)交界处的经济、文化重镇。
此处,春秋为晋边地,战国属赵,汉及唐时属太原。
五代十国时北汉刘崇置雄勇镇,属岚州。
宋太平兴国七年建大山军,治平四年置火山县,后废,
金贞元元年置河曲县。
大定二十二年升为火山州,后更名澳州。
元宪宗七年省入保德州,明洪武十四年复置河曲县,
六年省,十四年复置,属太原府。
清雍正二年改隶保德州,
民国三年置道,属雁门道,民国十六年废道,直属山西省。
有幸搭上了去往河曲的班车,中午时分到达了河曲。
河曲比起偏关是紧靠黄河的。
县城也比偏关现代大气的多。
一条东西走向的大街,贯穿全城。
我停在了河曲中学的门口,这里有很多毕业的学生在这里任教。
见到很多故友。
王宇光,河曲县人大办公室干事,
郝晋斌,河曲县委办秘书,
毛媛媛,河曲中学历史老师。
我参加工作的第一个十年里,他们都在我工作的学校里就读。
但我们是朋友关系。
一起吃的午饭。酒是免不了的。
共同回忆的故事里总是泛起欢笑和太多的感慨。
那时真是青春年少。做了很多夸张的事。
我是不回家的,也不回自己的单身宿舍,
只在学生的集体宿舍里拥挤。经常是两个人睡一张床。
熄灯后的卧谈会是极具吸引力的。
话题少不了“女人”,也有很多限制级的语言,
“黄”是黄了些,但毕竟是真实的青春无忌!
感谢这些给我带来快乐的学生朋友,
是你们让我的大学生活延长了10年。
宇光,笑着敬我酒,说自己已经是羽毛球高手了。
他们对羽毛球的兴趣是我带出来的。
那时我是很喜欢羽毛球这项运动的。
原因很简单,1、是我大的相对不错,可以小小满足下自己的虚荣心。
2、是学校的羽毛球场就在女生楼前面,我们的肆意喊叫,
以及自认为潇洒的身形动作,总会招来很多女生的驻足观瞧。
印象比较深的是下雨且无风的日子,我们一起创造的雨中羽毛球,
快乐、酣畅淋漓、夹杂着雨的冰冷,湿透了青春的记忆。
还有大雪之后的皑皑白色,
我们把足球演绎成橄榄球似的拥堵、摔抱、嬉闹。
青春是该如此的吧,张扬无度,挥霍无痕。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4点。
冬季的昼日很短,我赶紧起身巡游这个城的古老。
午后的阳光炙热到绚丽。
影子无所不在,用角度提醒阳光的存在。
一名男子,大摇摆着走过街市,肩上担着硕大的鱼。
我前去攀谈,是地道的野生黄河鲤鱼。
这么大的淡水鱼,我还是头一次见。
河曲广场的风筝。
古老的扎纸融入了很多现代的时尚元素。
奥特曼到功夫熊猫,
潮流似乎很容易就可以抓住童心。
开春的季节,也是放飞的时节。
每个人都有着飞翔的梦想,无论方式。
河曲是有城的。破败的只剩残垣。
唯一的门洞通往城外。
矗立的杆,放射般的线。
文明的链接本可以不是这样随意而突兀。
断裂了历史,割碎了天空。
一名男子骑车进出,一侧的垃圾刺眼而安然。
瞬间之后恢复的宁静。空洞的门,荒芜在无人的街市。
街的后背是巷。窄小安静。
阳光是唯一的声音,遮挡不住,也留不住。
宁静是唯一的影子,打破不了,也守不住。
目光如焗,心如薄履,
我的思想透出深邃,猜想不透。
院落一角。存在的遗忘。
生活中的很多记忆都是如此。
我们遗忘的只是关联,不是本身。
存在是一直的,等待莫名的午后,被阳光唤醒。
城外的黄河边,一座伟岸的城楼。
扼守黄河对岸的陕北和内蒙。
这里是三省交界之处,城楼名曰“护河”,寓意守卫。
忽然彰显的伟岸,震惊了我。
阳光如盔甲,辉煌在楼。
两个孩子搬弄着自行车。对于他们,历史似乎过于遥远。
没有岁月的洗礼,楼蜕变了生活。
“护河楼”竟然成为了一所庙宇。
一位端详的和尚,认真对着我,
孩子围在周围,好奇是他们的关注,诚如我面对这城楼庙宇。
我是第一次见到利用长城的屯兵之处修建庙宇的。
很是兴奋。主持和尚很和蔼,带我在城楼里转。
他给我的讲解很详实。说到楼里总共有多少房间,可以安放多少兵勇。
可惜我没有记得太清楚。
只记得作为佛家庙宇,始于清末,有一百多年了吧。
近几年翻修了里面的塑像。
百年的沉淀无法探寻了,心里不禁苍凉感慨。
和山西的很多历史遗迹一样。
内容毁了,只留有建筑。
建筑的功能性,在科学和实效中有无意间增加了文化传承的功能。
只可惜这样的传承日渐式微。
除了少数的专家学者之外,没有人关注,没有人懂得。
包裹在历史遗址里生活的人们。
似乎只知道所以然,从不问纠之何所以然。
跟在我身边的孩子,看到我对城楼的询问和拍摄,一脸茫然,
我看到他们则是心间隐隐苦楚。
主持和尚帮我打开城楼窑洞里的大殿。
暗的光线下,“大慈大悲”旁竟是“难得糊涂”。
原来信仰也是要宽容的。
说是大殿,只不过是大一些的窑洞。
在城楼的中央。我已经无法探知这间大大窑洞的原始功能。
作为军事壁垒的中心,一定是最为重要的。
进的门来,满眼辉煌。
正前迎面的主佛是男身的千手观音。
而四壁涂空的全是泥塑浮雕,讲述佛的每一段故事。
一侧是主持的居所,一样是小小的窑洞。
增添了门。门上的玻璃窗,雕刻成就简单的纹路。
也算是一种文化附庸。
透过窗,光从内漫散,剪影出韵味十足的抽象美。
调整角度,竟然发现住处一样摆放信仰。
只看形象,似乎是汉化的财神“赵公明”。
窗棂的黑暗,衬托“公明”身后明亮。
窑内灯光,弧形如碟。
静谧是信仰必须有的,神秘、权威、圣洁。
这是屋内的摆设。调整曝光之后,景物会有大而不同的改观。
“布施功德”和“有求必应”,
狭小的火炕与耸立安放的神像,
乘灰的香炉和廉价的塑料鲜花,
深深思考着这个最为平常的生活空间。
1、
2、
对于那些政治是构建在社会整体之上的宏伟道德。
为了政治理想可以放弃所有,名曰“最高理想,最高奉献”的论断,
我很不以为然。
不大的城楼里,我只能体察微处的细节。
供桌上的神灵。
都说中国的很多信仰是功利的,没有太多区分,
往往是佛、道、儒三家混杂。
这里,道教的八仙之一,在供奉之位上摆在了佛教的观音大士前面。
这两个我不太认识,不知是何方神圣。
看样子一个好似托着宝塔的“李天王”,
另一位手里拿着“乾坤圈”?
可是形象却是“龙王”的样子。搞不懂了。
一个造字,类似武则天的“曌”,发音应该是“bang”,
民间用的很多,字面就是招财进宝之意。
我喜欢的是这个招财盒两边的对句,不公正,很重叠。
却写出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真谛。
很多人都熟悉的佛造像,大肚弥勒。
我知道的是释迦摩尼的继任,俗称“未来佛”,
这里成了主管财神。
信仰是讲轮回的。
身边的孩子散去,主持也回房。
密集的城楼窑洞内安静起来。
有脚步,轻盈,少女在阳光里展现。
我藏好心灵、眼、还有思想,不敢去打扰,
这个时间的空间里只有她和佛的对话。
再次走回现实,阳光已经西斜的很了。
我选择河边,享尽最后的暖色。
黄河已经进入开凌期。
远处是陕北和内蒙的河岸,光色渲染的微红。
河道里全是随着黄河流淌的浮冰。
时而碰撞、断裂出巨大的声响。
眼睛望着流动,浩大逼迫出强烈的眩晕感。
堆积在岸边的冰层,显现出晶体的节理。
最边缘的冰,薄如纸。
小树杆,中心处断裂,涟漪水的波纹。
最弱光,最暖,一如抽象的绚丽盛开。
各样的声音混杂喧嚣在一起。
心随感官,变得浮躁,有种舞蹈的欲。
不经意,撇到不算远的土岗。
这些黄土高原上标志性的物种,
在风冷的冬季,凋零出消瘦而毛瑟的干枝,
依旧挺拔,因为他们生就是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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