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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光潜谈做学问谈读书

(2016-12-12 11:5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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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光潜谈做学问

朱光潜谈读书

分类: 强国论坛

朱光潜谈做学问、谈读书

作者:朱光潜 来源:《朱光潜全集》

朱光潜谈做学问谈读书

朱光潜说中国学术界有五大通病:

一.缺乏爱真理的精神

     中国学者,多数都还不能超过“学以致用”的浅见。他们以为,学术以有用为贵,真还是第二个问题。学术原本有实用,以前人研究学术也大半因为它有实用,但人类思想逐渐发达,新机逐渐呈露,好奇心也一天强似一天,科学哲学都超过实用的目标,向求真理的路途去走了。真理固然有用,但纵使无用,科学家哲学家也绝不会因此袖手吃闲饭。精密说起来,好奇与求知是人类天性。穿衣吃饭为餍足自然的要求,求学术真理也不过为餍足自然的要求。谁能说这个有实用,那个就没有实用呢?我们倘若要对学术有所贡献,就要趁早培养爱真理的精神,把实用主义放在第二层上。

      二.缺乏科学批评的精神

      第二个缺点就是武断盲从,无批判的精神,这大概是我国此前学术界“独尊”主义的流毒。武断就是过信自己,盲从就是过信他人。过信自己的固执一种学说,以为这一定是对的,别人与他辩论,他只是老气横秋,充耳不闻。这是对自己无批评的精神。过信他人的总是见风使舵,追赶潮流。这是对他人太无批评的精神。武断和盲从,都因为没有批评的精神,都是学术界的剜心虫。我们应该同这些恶根性作斗争。

说我们没有批评的精神,不是说我们不批评,我们也很好搬弄是非,不过无科学的批评的精神,往往犯逻辑上的误谬。最普通的误谬就是提出一条主张,不举出理由;或者虽举理由,不找出几件事例来证明这个理由。

      还有一个误谬是我国学者犯的最多,就是离题攻击。他们对于和私见不合的学说,未曾考究到十分清楚,未曾平心静气的用理由批评,且先把主张那个学说的人乌七八糟的乱骂一番,好一点的也要嘲笑他一番。冷嘲热讽成了某些人的特长。这些人,有些因为智力薄弱,也有些因为故意负气,同敌手抗衡。负气者固然不是,逼令他负气的人也难辞其咎。他们一个违背真理,一个致人违背真理,对于真理同样贻害。

     真理是个和平世界,里面无种族,无界限,无门户,无成见,向这个世界去的个个是朋友。

       三.缺乏忠诚扎实的精神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个规律在学术界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就自身说,不知是知的导火线,如果假不知以为知,知不复成为目标了。就他人说,以不知为知,他人如果信我,便致以讹传讹。前面是自欺,后面是欺人。自欺欺人就是自误误人。所以科学家主张一种学说,往往以毕生精力去仔细观察实验思考。等到他自己十分透彻,觉得十分靠得住,才把研究成果公之于众。这才是学者的忠实!

      现在我国学者的发表热太狂了。许多人对于学术没有下个真功夫,就著书立说来欺世盗名。还有一些人,一种学术自己也不十分透彻,就来道听途说的介绍事业。

忠实精神的另一面,就是不剽窃。是我发明的,才敢说是我发明的;不是我发明的,不应该掠人之美。现在我国著作有百分之几是作者自己独创的呢?有百分之几申明他的根据呢?英雄所见,有时或不期而同。但是在这个过度时代,学术界张冠李戴的把戏实在不少。这件事从表面看,似乎对于学术不生坏影响,但解剖心理,剽窃由于爱真心太浅,虚荣心太重。这两种心理与研究学术的精神根本冲突,我们决要破除这种习气,努力做忠实的工夫。

      四.缺乏独立创造的精神

      模仿热大于创造热,也是我国学术界的大危机。模仿原本没有十分坏处,但你如果希望学术一天进步一天,你定要有模仿进一步去创造。现在我们所模仿的起初都由创造得来的。如果只能守成,没有新创造,将来环境变迁,我们没有新知识和能力去适应,定会淘汰的。我们占人类四分之一,责任比别的民族都较大些,我们当然不能全然抱着膀子闭着眼睛跟着他人走。

      趋附风会的办法,原本不无片面利益。但同时把精力吸收到一方面去,各种学术不能平均发展,就是那种独尊的学问也因而没有“它山之石”,不能继续的进步。这还是小事,模仿还有更坏的缺点。独立创造的精神是学术进化的驱遣者。模仿热太重,这种独立创造的精神渐渐被它剥蚀去了。战国以后二千多年我国学术进步迟缓,就因为这个模仿热战胜创造热。现在我们自问一声,“这个二千多年的老狐狸尾子还没有割去么?”

     五.缺乏客观实验的精神

     我国学者最普遍的缺点,要算是好理论轻察验。学术上原则定律都要根据事实,事实都要由实地观察和实验来,才真确精密。近代科学发展得快,就因为两个原因。一,就态度说,客观渐比主观占势力;二,就方法言,察验渐比空想占势力。这两个原因在事实上不能分离,惟其重客观,所以尚察验。客观比主观,察验比空想,效力较大,因为主观与空想常易为成见幻觉所误,察验一方面能供给思想材料,一方面可以纠正思想错误,使得结果真确精密。所以近代科学都较重察验。

我们今后也当偶尔脱去书中生活,从故纸堆中爬到人物世界中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关于读书,朱光潜如是说:

书是读不尽的,就读尽也是无用,许多书都没有一读的价值。多读一本没有价值的书,便丧失可读一本有价值的书的时间和精力,所以须慎加选择。真正能够称为“书”的恐怕还难上十卷百卷。你应该读的只是这十卷百卷的书。在这些书中间你不但可以得到较真确的知识,而且可以于无形中吸收大学者治学的精神和方法。这些书才能撼动你的心灵,激动你的思考。你与其读千卷万卷的诗集,不如读一部《国风》或《古诗十九首》,你与其读千卷万卷谈希腊哲学的书籍,不如读一部柏拉图的《理想国》。

中国学生们大半是少年老成,在中学时代就欢喜煞有介事的谈一点学理。他们――包括你和我自然都在内――不仅欢喜谈谈文学,还要研究社会问题,甚至于哲学问题。这既是一种自然倾向,也就不能漠视,我个人的见解也不妨提起和你商量商量。十五六岁以后的教育宜重理解,十五六岁以前的教育宜重想象。所以初中的学生们宜多读想象的文字,高中的学生才应该读含有学理的文字。

我自己便没曾读过几本“青年必读书”,老早就读些壮年必读书。比方中国书里,我最欢喜《国风》、《庄子》、《楚辞》、《史记》、《古诗源》、《文选》中的《书笺》、《世说新语》、《陶渊明集》、《李太白集》、《花间集》、《张惠言词选》、《红楼梦》等等。在外国书里,我最欢喜济慈、雪莱、柯尔律治、白朗宁诸人的诗集,索福克勒斯的七悲剧,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李尔王》和《奥塞罗》,歌德的《浮士德》,易卜生的戏剧集,屠格涅夫的《处女地》和《父与子》,陀斯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莫泊桑的小说集,小泉八云关于日本的著作等等。

读书方法,我不能多说,只有两点须在此约略提起:第一,凡值得读的书至少须读两遍。第一遍须快读,着眼在醒豁全篇大旨与特色。第二遍须慢读,须以批评态度衡量书的内容。第二,读过一本书,须笔记纲要精彩和你自己的意见。记笔记不仅可以帮助你记忆,而且可以逼得你仔细。

学问不只是读书,而读书究竟是学问的一个重要途径。因为学问不仅是个人的事而是全人类的事,每科学问到了现在的阶段,是全人类分途努力日积月累所得到的成就,而这成就还没有淹没,就全靠有书籍记载流传下来。读书是要清算过去人类成就的总账,把几千年的人类思想经验在短促的几十年内重温一遍,把过去无数亿万人辛苦获来的知识教训集中到读者一个人身上去受用。有了这种准备,一个人总能在学问途程上作万里长征,去发见新的世界。

历史愈前进,人类的精神遗产愈丰富,书籍愈浩繁,而读书也就愈不易。书籍固然可贵,却也是一种累赘,可以变成研究学问的障碍。它至少有两大流弊。第一,书多易使读者不专精。我国古代学者因书籍难得,皓首穷年才能治一经,书虽读得少,读一部却就是一部,口诵心惟,咀嚼得烂熟,透入身心,变成一种精神的原动力,一生受用不尽。其次,书多易使读者迷方向。许多初学者贪多而不务得,在无足轻重的书籍上浪费时间与精力,就不免把基本要籍耽搁了;比如学哲学者尽管看过无数种的哲学史和哲学概论,却没有看过一种柏拉图的《对话集》,学经济学者尽管读过无数种的教科书,却没有看过亚当斯密的《原富》。

读书并不在多,最重要的是选得精,读得彻底。与其读十部无关轻重的书,不如以读十部书的时间和精力去读一部真正值得读的书;与其十部书都只能泛览一遍,不如取一部书精读十遍。“好书不厌百回读,熟读深思子自知”,这两句诗值得每个读书人悬为座右铭。世间许多人读书只为装点门面,如暴发户炫耀家私,以多为贵。这在治学方面是自欺欺人,在做人方面是趣味低劣。

读的书当分种类,一种是为获得世界公民所必需的常识,一种是为做专门学问。为获常识起见,目前一般中学和大学初年级的课程,如果认真学习,也就很够用。所谓认真学习,熟读讲义课本并不济事,每科必须精选要籍三五种来仔细玩索一番。常识课程总共不过十数种,每种选读要籍三五种,总计应读的书也不过五十部左右。这不能算是过奢的要求。一般读书人所读过的书大半不止此数,他们不能得实益,是因为他们没有选择,而阅读时又只潦草滑过。

常识不但是世界公民所必需,就是专门学者也不能缺少它。近代科学分野严密,治一科学问者多固步自封,以专门为藉口,对其他相关学问毫不过问。这对于分工研究或许是必要,而对于淹通深造却是牺牲。宇宙本为有机体,其中事理彼此息息相关,牵其一即动其余,所以研究事理的种种学问在表面上虽可分别,在实际上却不能割开。世间绝没有一科孤立绝缘的学问。比如政治学须牵涉到历史、经济、法律、哲学、心理学以至于外交、军事等等,如果一个人对于这些相关学问未曾问津,入手就要专门习政治学,愈前进必愈感困难,如老鼠钻牛角,愈钻愈窄,寻不着出路。其他学问也大抵如此,不能通就不能专,不能博就不能约。先博学而后守约,这是治任何学问所必守的程序。我们只看学术史,凡是在某一科学问上有大成就的人,都必定于许多它科学问有深广的基础。

有些人读书,全凭自己的兴趣。今天遇到一部有趣的书就把预拟做的事丢开,用全副精力去读它;明天遇到另一部有趣的书,仍是如此办,虽然这两书在性质上毫不相关。这种读法有如打游击,亦如蜜蜂采蜜。它的好处在使读书成为乐事,对于一时兴到的著作可以深入,久而久之,可以养成一种不平凡的思路与胸襟。它的坏处在使读者泛滥而无所归宿,缺乏专门研究所必需的“经院式”的系统训练,产生畸形的发展,对于某一方面知识过于重视,对于另一方面知识可以很蒙昧。如果一个人有时间与精力允许他过享乐主义的生活,不把读当做工作而只当做消遣,这种蜜蜂采蜜式的读书法原亦未尝不可采用。但是一个人如果抱有成就一种学问的志愿,他就不能不有预定计划与系统。

读书必须有一个中心去维持兴趣,或是科目,或是问题。以科目为中心时,就要精选那一科要籍,一部一部的从头读到尾,以求对于该科得到一个概括的了解,作进一步作高深研究的准备。读文学作品以作家为中心,读史学作品以时代为中心,也属于这一类。以问题为中心时,心中先须有一个待研究的问题,然后采关于这问题的书籍去读,用意在搜集材料和诸家对于这问题的意见,以供自己权衡去取,推求结论。重要的书仍须全看,其余的这里看一章,那里看一节,得到所要搜集的材料就可以丢手。这是一般做研究工作者所常用的方法,对于初学不相宜。不过初学者以科目为中心时,仍可约略采取以问题为中心的微意。一书作几遍看,每一遍只着重某一方面。苏东坡与王郎书曾谈到这个方法:“少年为学者,每一书皆作数次读之。当如入海百货皆有,人之精力不能并收尽取,但得其所欲求者耳。故愿学者每一次作一意求之,如欲求古今兴亡治乱圣贤作用,且只作此意求之,勿生余念;又别作一次求事迹文物之类,亦如之。他皆仿此。若学成,八面受敌,与慕涉猎者不可同日而语。”

朱子尝劝他的门人采用这个方法。它是精读的一个要诀,可以养成仔细分析的习惯。举看小说为例,第一次但求故事结构,第二次但注意人物描写,第三次但求人物与故事的穿插,以至于对话、辞藻、社会背景、人生态度等等都可如此逐次研求。

读书要有中心,有中心才易有系统组织。比如看史书,假定注意的中心是教育与政治的关系,则全书中所有关于这问题的史实都被这中心联系起来,自成一个系统。以后读其它书籍如经子专集之类,自然也常遇着关于政教关系的事实与理论,它们也自然归到从前看史书时所形成的那个系统了。一个人心里可以同时有许多系统中心,如一部字典有许多“部首”,每得一条新知识,就会依物以类聚的原则,汇归到它的性质相近的系统里去,就如拈新字贴进字典里去,是人旁的字都归到人部,是水旁的字都归到水部。大凡零星片断的知识,不但易忘,而且无用。每次所得的新知识必须与旧有的知识联络贯串,这就是说,必须围绕一个中心归聚到一个系统里去,才会生根,才会开花结果。

记忆力有它的限度,要把读过的书所形成的知识系统,原本枝叶都放在脑里储藏起,在事实上往往不可能。如果不能储藏,过目即忘,则读亦等于不读。我们必须于脑以外另辟储藏室,把脑所储藏不尽的都移到那里去。这种储藏室在从前是笔记,在现代是卡片。记笔记和做卡片有如植物学家采集标本,须分门别类订成目录,采得一件就归入某一门某一类,时间过久了,采集的东西虽极多,却各有班位,条理井然。这是一个极合乎科学的办法,它不但可以节省脑力,储有用的材料,供将来的需要,还可以增强思想的条理化与系统化。


人物简介:

朱光潜(1897-1986年)美学家、文艺理论家、教育家、翻译家。早年就读于香港大学文学院。1925年出国留学,先后肄业于英国爱丁堡大学,法国巴黎大学、斯特拉斯堡大学,获博士学位。1933年回国,先后在国立北京大学、国立四川大学、国立武汉大学、国立安徽大学任教。熟练掌握英、法、德语,翻译了300多万字的作品。著书近50本。学贯中西,博古通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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