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份这东西,在佛学的涵义里充满了时空交错的美感。即使听起来有点天马行空,但这也恰恰契合了世间种种际遇的那份神秘的传奇色彩。至于际遇,在我看来,可遇而不可求,这也正是它的魅力所在。
北国冬天,万里雪飘。他这个来自南方的汉子,却钟情这冰天雪地,年年如此。我也是个痴迷冰雪的人,于是白茫茫的大地上,一辆车载雪载霜地驶过山川,驶过哥底斯堡的老战场,一直向北方到达尼亚加拉瓜大瀑布。不愧是以前开过坦克,他开着车给人一种很愉悦、很有力量的操作感。
冬天的大瀑布依旧气势磅礴,银装素裹更是平添几分庄重,冷艳和高贵,与夏天的生机勃勃相比又是另一番景致。路面结冰,行人稀少,虽说冬天这里毫无旅游的氛围,但却着实地让我感到大瀑布令人惊心动魄的美:带着那种季节的立体感,在天地间奔腾不息。满眼是光秃秃的树枝直指天空,那些枝杈极其优美地在空中勾勒出大自然的文字。静止的树林,涌动的水花,更迭的是四季轮回,不变的是流水划痕,就像时空与爱情。
半年后的夏季,我们和几个朋友一道又来到这里。此时鸟语花香,热闹非凡。河上的渡轮也开了,船上我们披着雨衣,浴着阳光与瀑布的水汽,欢呼着拥入大瀑布的怀抱。我们干杯,为了纪念我们的足迹。
人在旅途,贵在能遇见同路人,能一起跋山涉水,日出日落。在林间小路上,在山崖峭壁上,在湖岸和沙滩,在天空星罗棋布的小镇,我们聊着生活的奇趣见闻,争论着关于大自然的悖论。其实我们之间,争论的话题非常多,因为我们常常会对于很多事情持相对意见,诸如战争,温室效应,人的灵魂以及进化论等等。但这样的争论乐趣无穷,因为它似乎永远没有答案,或者暂时不会有答案。
一个男人的可爱之处在于,他有时是个成熟,果敢,稳重的男子汉,有着军人般的钢铁性格和冷静的智慧;有时候他又是个孩子,喜欢充满想象力的科幻经典,喜欢漫画和电脑游戏,还有数独和魔方;还有些时候,他又成了家庭妇男,烤肉干做甜点,然后地仔细地将他精心挑选的蓝锆石项链挂在我脖子上,那是荆棘鸟的生日石。
我是个夜猫子,所以我极少看日出,唯一的一次是在峨眉山的金顶。可他每天凌晨三点就起床了,雷打不动,所以他可以随时在他每天固定的魔鬼式晨练后惬意地欣赏日出。有一次周末,凌晨4点,当所有人都在被窝里的甜蜜梦乡里畅游,我被他接二连三的电话叫起来,说要带我去郊外看日出。我睡眼惺忪地坐上他的车,只感觉外面仍是漆黑一片。他精神焕发地哼着歌,而我是哈欠连连。不过到了山顶,东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我一下子感到神清气爽了,清晨的露水,和伴随着日出渐渐热闹起来的鸟啼,让我有种久违的感动:莫非是我在城市蜗居太久,已太习惯熬夜,才如此怀念这份田园诗意般的清新感觉?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此时是个农夫,不过反正他也说了他不是个“城里人”,虽然生在城市,长在城市。我戏谑地说他,这么看来你的童年就没有我的那么丰富多彩啦,挖陷阱,烧泥人儿,采野果,钓鱼的事我小时候没少干;他于是回击,我小时候可是炸过马蜂窝的,还把胳膊烧掉一块皮,我们于是笑做一团。
故事要暂告一段落了,其实距离那个冬天的旅行4个月后,他已经离开宾州,远赴北卡罗来纳工作。两地相隔9小时的车程,不可能经常往来。感谢互联网担任了鸿雁传书的角色,让我们的故事得以继续。后会有佳期,关于“缘分”的后话,以后再慢慢道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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