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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味相投

(2011-01-25 11:03:25)
标签:

臭豆腐

榴莲

豆腐乳

臭食

臭味相投

美食

分类: 小饕

昨日,编辑和我说,已经校对完本期的数码稿,年前就付梓印刷了。

这是一个美食杂志2月刊所作的“臭食专题”,我在专题之后写了这么一篇小品文。

看不到杂志的同志,可以现在这里一睹为快了,尽管我的排版很差,我知道。

刚开始写这类文章,难免有不足之处,喜欢或者不喜欢都请告诉我,谢谢支持。

 

臭味相投

 

从呱呱坠地开始,我们就开始了自己的食臭史,直到十几二十岁还被人称作乳臭未干,这种混着一点奶腥气和一点母体温度的独特味道,彼时虽意识不到,却成了日后不断闻臭而去,欲罢不能的伏笔。

 

小时候吃得多的是豆腐乳。我奶奶便是一个自制豆腐乳的高手,入冬了就开始做,孩子们过年回家,吃到的是刚启封的腐乳,我眼睁睁看着那被掀起的霉菌绒毛之下,是细腻爽滑,红白相间的腐乳。这真的能吃么?奶奶顺手抽来一支筷子,往罐子里蘸了一下,放在我嘴里,“好香啊!”我儿时居然是这样形容一种所谓的臭食,也实在是烂漫时期的肺腑之言。那吃法更是让人怀念,冬天睡到自然醒,大人们已经把火盆里的炭火生得很旺了,炭火上架个三条腿的小烤架,把老面发的馒头,切成一指宽的薄片,两面翻烤,待到金黄,将腐乳涂抹其上,咬一口酥脆,嚼两下,腐乳凉凉的细腻口感和独特的味道才散漫开来。不贪面食的我,竟能吃下整整两个馒头。

 

后来去过长沙和武汉,那里的“臭干子”是一种黑如皮蛋的方形大块头,外皮不必炸焦,里面也不是中空,臭得很肥美。搬着小凳子坐在锅边吃,嘴里的干子还冒着热气打着转,眼睛就溜溜地瞅着锅里的干子,膨胀酥脆地在油锅里跳着舞,四处弥漫着热腾腾的臭气,有点微醺的醉意呢。另一处有名的臭豆腐在绍兴,如豆泡般的形色温婉内敛,却臭得毫不客气,顺着小桥流水,无论是贫家女还是贵公子,都会闻臭而去。刘青云和吴倩莲所饰演的《阿呆拜寿》,两人因为抢一块儿臭豆腐便上演了断桥相会灰姑娘的故事。现在想吃个臭豆腐只能去些杭帮菜的大餐厅,心里实在怀念那种跟着鼻子走就能吃到臭豆腐的日子咧。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正在新加坡旅行。新加坡人对榴莲爱之深,恨之切。公共场所标识是禁止吃榴莲的,好像食臭是件很私密的事儿。但有意思的是新加坡歌剧院却是一个巨大的榴莲造型,赫然立于曾经最繁华的码头Clarky之畔,闪闪发光。一位马来西亚的老父亲,边剥榴莲,边感叹着以后真想去北京看看,递给我一大块榴莲肉。想要推辞和婉拒的矫情,早被这种萍水异乡的真诚淹没下去,榴莲又有什么可怕?一入口,榴莲肉松软爽滑在嘴里漫开的浓郁香气,像是肥美的三文鱼,又像是绵绵的哈根达斯。一张一合,等空气入口,才乐呵呵地晓得自己被榴莲征服了。日后,分别在桂林和广州吃到了上好的榴莲酥,咬一口就会流出榴莲汁来,相较于北方裹着薄薄一层榴莲酱,这里可谓是榴莲包子了,里面是整整一大块榴莲肉啊!热腾腾地在嘴里打着转,和酥皮散化在一起,又甜又浓烈。

 

回想我人生的食臭时光,都不是独自度过的,总得要有个托儿。这个托儿很重要,他要爱臭食、擅表演、口才好、人品过硬,你才能勉强付了舍命陪君子之豪情。但凡下了口,让臭食在嘴里慢慢融化,味觉的新奇胜了嗅觉,心理预期也得到了最大化的补偿,这一张一合方才见臭食的张力,莫不真是道一句臭味相投便称知己。臭食,就这样一边被人骂着臭,一边乐此不疲地担负着一点人与人的信任。劝人美味之易曰客气,劝人食臭之难曰知己。所以过客多,而知己寥寥。

 

葫芦头泡馍(肥肠泡馍)和豆汁儿,至今未敢亲近,未能有幸得这样一个托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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