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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诚勿扰》作业版

(2008-12-28 16: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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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轻描淡写

    12月18日冯小刚带着《非诚勿扰》挤进贺岁档期,表现出首日1500万,六天过亿的骄人成绩。又一次印证了冯氏贺岁片的魅力。这是冯小刚继零四年《天下无贼》借鉴美国公路警匪片和零六年《夜宴》所表现出的奢华主义中国大片特征,以及零七年推出国际化制作《集结号》塑造了张涵予在各个电影节包揽影帝奖项之后,对冯氏贺岁片的又一次回归。如果把前面提及的三部影片作为冯小刚在中国大片起步发展阶段,试图转型的种种尝试。这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个例成功并不具有可复制性,只能是让观众或者导演自己发掘出自身创造性的多维度特点或是谙熟商业美学和接受美学的应用之能力。自1997年《甲方乙方》开始,随后的《不见不散》《没完没了》《一生叹息》《大腕》《手机》等贺岁片都带有鲜明的冯氏风格特征。贺岁片类型开创了十一年之后,《非诚勿扰》无论是从叙事所表现出的二元耦合的特征,还是在人物设置上平民化小人物的小悲与大喜,或是对当下社会的互文关照所引起的观众共鸣,以及戏仿反讽的对白达到的调侃效果都带有冯氏风格印记。另一方面,在演员的选用、外景地选择上也考虑到了区域市场的因素。精良的画面和优美的音乐都大大增加了影片的艺术质感。这种具有冯氏风格特征的贺岁片,即是贾樟柯曾提出的“作者电影类型化”的倾向,而这种倾向正是导演将自己的艺术诉求与商业运作相结合的大胆尝试。

 

《非诚勿扰》是冯小刚打算拍《贵族》未遂转而报答华谊兄弟对《集结号》的支持而制作的喜剧片。电影局甚至认为冯小刚应该沿着《天下无贼》《夜宴》《集结号》的路子走下去,带着某种民族电影振兴的责任,将《非诚勿扰》看成是不伦不类深度不够的无聊影片。但对于冯小刚本人来说,这部相声加小品的商业贺岁片才是最冯氏的。影片改编自陈国富的《征婚启事》讲述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男女最终走到一起的故事。影片有两条线索相互交叉和比照。一条是葛优饰演的秦奋登出征婚广告后不断相亲,另一条是舒淇扮演的笑笑与有妇之夫的情感纠结。到影片的后三分之一处,两条线索交叉并行,秦奋已爱上笑笑,无法走出爱情阴影的笑笑却选择自杀了解生命。对于悲剧来说,这样煽情的段落是字幕浮起,亮灯散场的时刻。但对于贺岁片来说,冯小刚不可能让观众这么拧巴着就回去了。死亡不是结束而仅仅是开始,王子和公主或者美女与野兽从此以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才是贺岁片满足观众团叙仪式的结尾。这两条线索有着不同的节奏和色彩。相亲故事是冯氏影片惯常的小品式喜剧的串联,带有明显的调侃和轻快的风格。而笑笑的线索则是以她的情感变化来推进的,表现出忧伤而缓慢的。于是两条线索的并行或交错表现出了一种节奏缓急的变化,悲喜的交替。让观众在小悲与大喜之间又哭又笑或哭笑不得。冯小刚试图通过这种小人物的故事建立起大众普适性的价值观,这种中产阶级的主流价值观势必成为中国电影之精神。

 

然而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男女最终结合并非《新桥恋人》似的如此奔放唯美,尽管结尾处他们都坐在一艘驶向未来或者未知的船上。也不是《全民情敌》由相亲故事所建立的男人自信。毕竟《非诚勿扰》不是关于青春激荡的爱情或曰爱情信仰的坚守问题,更多的是关于中产阶级的中年危机:柴米油盐或者搭伙过日子。同性恋、婚外恋或者性冷淡等情节是在爱情剧桥段里无论如何找不到的。人物设置上还是秉承了冯氏贺岁片平民化特点:看似一无是处的小人物葛优配人见人爱的美女并逐渐在交往过程中表现出他的可爱与善良。葛优本来就属于蔫儿坏的北京顽主类型,加上冯小刚式调侃语言的包装,人物形象就鲜活起来了。由于语言或演员等原因,冯氏作品在北方更为卖座。而这次考虑舒淇扮演空姐笑笑和徐若瑄的角色都表现出对香港市场和台湾市场的关照。另一方面,北京后海、杭州西湖、海南等外景出现在影像中,将北方地区,长三角地区和珠三角地区统统纳入其中,试图成为横扫大江南北通吃类型。而日本北海道的外景则基于它优美的自然风光和对东亚市场期待。从人物设置上来看不仅表现出冯氏非英雄的平民特征,又平衡的多方市场,考虑到演员的固定受众群体所带来的票房效应。范伟作为一种符号化的人物的出现,以及冯远征扮演的同性恋的出色表现也为影片增色不少。

 

影片采用社会互文本引起观众的广泛共鸣。对当下社会问题和流行文化的指涉成为观众在电影院中达到共同与默契的必要元素,而以反讽的方式来完成这种内容的表述,更能让观众在嬉笑怒骂间释放情感,一笑了之。比如政治流行词“和谐”的引用,恋爱和婚姻中出现的同性恋、婚外恋、未婚先孕、性冷淡等问题的提及。胡可扮演的炒股女人对秦奋“跌破发行价”的价值定位,股市行情低迷。据说影片的结尾是由于金融危机日渐显露的态势又做了调整,以对范伟的出场做一个闭合式的交代。冯小刚以小人物在影片中完成自我调侃的方式来完成观众在观影过程中的自我调侃,以此达到与影片中小人物的共鸣,更具亲切感和认同感。

 

《非诚勿扰》将冯氏语言的戏仿与反讽所制造的幽默效果发挥到了极致。本片并不是《天下无贼》式的完整故事或者紧凑节奏,而是将多个相亲的段落拼贴在一起,每一次相亲都以对话的方式完成,所以对白或曰人物台词成为影片最重要的组成部分。“21世纪什么最贵?和谐。”必然成为近一段时间内人们提及和引用最多的台词。又如秦奋与笑笑的对话“你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么?我一见你就挺钟情的。” “别的事儿我可以不劳而获,娶媳妇生孩子这事儿,我还是想自力更生”。“看到熊是你的幸运,别扯淡了是熊的幸运。”“你看什么呢?未来。”这些台词对白成为观众找到娱乐快感首要因素。

 

从视听语言的角度来看,由于题材的限制该片无法象《天下无贼》运用快速的运动镜头和流畅剪辑带来的视觉快感,亦不能比《夜宴》和《集结号》恢宏场面的铺陈,极尽视听之能事。秦奋与爱茉莉相见的咖啡馆长镜头,由跟拍女人到主观视角的转换这种场面调度给人以深刻的印象。无论是秦奋观赏的湖边别墅,还是笑笑与情人夜色行舟流水小桥下,都颇具水墨诗意。而在日本北海道的拍摄中,更是以其旖旎的风光,鲜亮的色彩,优美的构图让观众折服。笑笑自杀跳海入水的画面采用了变格的手法和多机位剪辑的方式,将一种悲伤和纠缠难以化解的人物情绪推向了高潮。影片通过一些特写镜头给人以强烈冲击力。另一方面,影像在色彩把握上表现出更为自觉的意识。开场的黑白影像资料营造的还原性效果,秦奋与笑笑第一次见面和第一次吃饭时的红色沙发,以及片尾整屏的柔软红色,让人有种陷入与坠落之感。笑笑衣着的色彩变化也表现出人物彼时的情绪和状态。音乐也在气氛的营造和人物情绪的渲染方面起到重要作用,如笑笑与秦奋第一次吃饭响起哼唱式的主题音乐,以及自杀入海时丝丝缠绕的音乐都将观众带入了规定情境中去。

 

中国大片正蓬勃发展,而在迈向成熟的道路上具有普适性主流价值观的亟待建立,以及“作者电影类型化”平衡创作者个人的艺术追求和商业发展的需要的电影观念的更新都将推动着中国电影产业健康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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